347.焰火
當巴別塔被太陽摧毀，匯聚在巴別塔之上的眾生意念隨之徹底崩塌……太陽不再是人類的希望，而希望變成了絕望，絕望終將復仇……
這才是真正的黃昏詛咒。
「而且，真正晉升為『落日』是要擊殺了一位『耀陽』啊！」褐眸老人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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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升為命位3「落日」的條件之一，就是擊殺命位3「耀陽」。所謂讓「太陽失去光輝」，那「太陽」指的就是命位3「耀陽」，而不是命位4。
這簡直就是地獄難度，命位4殺死命位3何其艱難？
如果不是這麼困難，他根本不需要利用密倫斯，也就是麥德雷，甚至讓他從輝耀教會背叛，然後引出輝耀教會的半神。
而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活躍在南大陸的輝羅力，他跟對方打過許多交道，知道對方正愁於晉升的事情。
這正好落入他的算計。
為了計劃的完美實施，他做了一些手腳，讓輝羅力在密倫斯的算計之中活了下來，並藉此讓對方晉升。
而他，則是利用密倫斯的生命，匯聚絕望與復仇的力量，來讓自己達成弒殺命位3的偉業。
——這是何等瘋狂的計劃？
……
輝羅力就像是死寂的太陽，不再活躍，他已經被困住了，覆滅的巴別塔正向他復仇。
「弗雷思，準備好接受輝耀教會的怒火吧！」最終，輝羅力只能蒼白地說道。
這種讓他逐漸死寂的力量似乎來源於更高層次的存在，他難以反抗。
弗雷思則是神秘地說道：「你們反而要小心一點……」
但還沒等弗雷思說完話，他瞬間怔住，轉眼看著廢墟之中的麥德雷，一個穿著斗篷的年輕人似乎匍在麥德雷的身上，說著些什麼。
但這不是讓弗雷思錯愕的地方，因為麥德雷的身上徑直插著一把金色的匕首，而隨之麥德雷的身軀逐漸消逝。
——「真愛薔薇」！
……
「來為白楓市的災難贖罪吧！」
烏貝摩靠近著麥德雷，貼著對方的耳朵，面容極度平靜，然後如此說道。
麥德雷的喉嚨似乎在聳動著，許久他帶著扭曲而瘋狂的笑意才吐出一句：「讓弗雷思下來陪我！」
他聽到了，聽到了算計他的那個人的名字——弗雷思，弗雷思·因特斯爾，永寂黃昏的大主教。
烏貝摩勾起笑容道：「祂會下去的。」
輝羅力已經成為了「耀陽」，而弗雷思，失去了黃昏巴別塔，祂已經無法對一個命位3的聖徒造成太大的麻煩。
……
果然，隨著輝羅力身上禁錮的消失，弗雷思似乎也意識到來自己已經陷入了生死存亡。
祂狠狠望了一眼烏貝摩，沒有選擇朝著對方泄恨，即便對方只是祂隨手可以抹除的螻蟻，但這只會讓祂浪費逃生的機會。
輝羅力戲謔地說道：
「逃亡吧，渣滓，渾身充滿腐朽味道的老鼠。」
雖然是這樣說，但輝羅力顯然沒有打算讓對方逃走，接受著記憶之中的能力，立刻使用了「太陽耀斑」。
能量爆發，扭曲了周圍的空間，並約束了弗雷思的行動，裡面不斷爆發著，一束束光芒蒸發著所觸及的一切，不斷席捲的熱浪吞噬著弗雷思。
弗雷思，死亡了。
……
伊芙德絲旋即停止了對弗雷思的操控，如果原本弗雷思還有極低的概率，奇蹟般的逃走，但在伊芙德絲干預下，祂的命運已經註定了。
死亡是弗雷思的命運，伊芙德絲不會容許弗雷思逃走，那樣的話也許烏貝摩會責怪她。
……
以烏貝摩的實力，原本自然是不可能干預這種層次的戰鬥，甚至連靠近都是一個問題。
不過似乎因為一切已經發生了，伊芙德絲也沒有隱瞞麥德雷的身份，便告知了烏貝摩她所知道的一切。
而且為烏貝摩參與進這種層次的戰鬥提供了庇護和指引，讓他不受到半神氣勢的壓迫，然後殺死麥德雷，讓弗雷思的謀劃失敗。
所以，烏貝摩一直沒有動手，即便當時輝羅力看似被麥德雷擊殺，而麥德雷可能處於晉升的時刻，也沒有出手。
……
在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可以屏蔽一位「先知」的「命運啟示」，除了那一小部分外。
而顯然，弗雷思並不在這些人之中。
如果不是弗雷思掌握著一件0級封印物，對方即便不出現在她的面前，伊芙德絲也可以憑藉著蛛絲馬跡最終找到他。
——而現在，弗雷思出現了。
當他出現在伊芙德絲的面前時，他所想要隱藏的秘密，都被窺視得一乾二淨，這就是一位「先知」的恐怖。
……
當初德柏庭的到來，並不是意外。
麥德雷曾經得到一件聖物，叫做「黃昏之柩」，但是打開這件聖物……需要一個皇帝的靈魂。
這件聖物來自於弗雷思，越是難以得到的東西越是容易讓人相信，所以弗雷思兜兜轉轉繞了一個大圈子。
隨即，德柏庭被麥德雷引到了白楓市。
只是因為一個德柏庭無意間解讀出來的消息——「伊切爾山峰周圍存在納爾都為之瘋狂的遺蹟。」
納爾是曾經圖倫王朝的皇帝，長年在海上探索的德柏庭，知道很多被隱藏的歷史，能被納爾追逐的，那肯定是失落的第二紀。
這是連神靈都極力掩藏的年代。
加上德柏庭手中還有著一部分遺蹟的信息，更讓他確信遺蹟地真實。所以德柏庭進入了弗爾雷卓郡，來到了伊切爾山峰周圍。
……
而薩默維，曾經在阿莫拉教堂與麥德雷會見的時候，被弗雷思掌握的封印物0—04所影響。
封印物0—04，叫做「萊恩特的絲線」，是一件可以影響人思維的封印物，其斷裂的絲線同樣擁有相應的作用，而且很隱秘。
麥德雷就是這樣被影響的。
當然，這種影響是輕微的，畢竟為了隱秘，所以無法強行扭轉一個人的決策，只能暗中加以引導。
弗雷思之所以在計劃上扯上薩默維，那是因為他想要在利用完麥德雷，藉此引發輝耀教會和費洛薩之間的衝突，為以後做準備。
……
烏貝摩悄然站在遠處，看著麥麗絲之塔周圍的廢墟，以及在這次戰鬥之中被波及從而死亡的人們。
伊芙德絲默默握住了烏貝摩的手，輕聲說道：「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處於絕望之中。」
烏貝摩知道伊芙德絲在安慰他，但他也不是救世主，只是會對生命的卑微產生一絲憐憫而已。
而且，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絕望。
底層的人們只能苟活著，甚至連希望都沒有，渾渾噩噩每一天，也許只是為了一塊麵包……
……
輝羅力殺死了弗雷思，目光深邃，旋即轉頭看向巴別塔的廢墟。
可惜，那個人不見了。
連帶著麥德雷的物品也沒有留下。
如果不是那個人，恐怕現在死亡的就是他，而輝耀教會的死對頭永寂黃昏，也將多了一位聖徒。
輝羅力將目光移向了巴別塔周圍的區域，臨近巴別塔的地方已經沒有生人存在，而遠處的街區也變成了一片廢墟與火海。
雖然他們熾日信徒很偏激，對異端難以容忍，但這不代表他們冷血、漠視眾生，反而成為「光之祭司」至少還是必備相應的憐憫。
所以……
——「幸者的淚泉」。
來自於倖存者的眼淚，象徵著希望與祝福，蘊藏著對於生命的執著。
一片片宛若太陽照耀下晶瑩發光的泉水，瞬間四處流淌，所過之處火焰熄滅，倖存的人們身體恢復了。
這並不是真正的淚水，這是太陽光輝所凝結成的眼淚，所以流動的淚泉並沒有讓人感覺到窒息，而是一種溫暖。
……
「老師哦，害不害怕？」
絲嘉妲眺望著遠處，對著身邊的薇兒琳娜試探道。
薇兒琳娜狀若隨意，好似不放在眼中：「放心，這只是小意思，老師我一定會把你保護好的。」
忽然間，看見遠處的光輝，薇兒琳娜感嘆道：「這還是沒有徹底放開的戰鬥，不然利爾歷怕是要成為廢墟了。」
因為烏貝摩的原因，輝羅力因禍得福，攫取到了最大的好處，成功晉升命位3「耀陽」，弗雷思瞬間落入下風。
不然，當兩個半神不再克制，打出真火來，可不僅僅局限在麥麗絲之塔的周邊區域，而是會瞬間擴散到整個利爾歷。
絲嘉妲忽而看向另一邊與曾經麥麗絲之塔遙望呼應的恩祈利教堂，他們似乎並沒有什麼動靜。
麥麗絲之塔和恩祈利教堂之間相隔並不遠，也就是十多個街區的距離，這點距離對於半神來說不算什麼。
循著絲嘉妲的目光，薇兒琳娜喃喃道：「風暴教會應該跟永寂黃昏達成了合作啊，只是現在看來似乎是輝羅力在這場博弈之中勝出了。」
「那麼尤里王室呢？」絲嘉妲忽然間說道。
……
黃昏即將過去，黑夜悄然升起。
烏貝摩嘆了一口氣，一團團金色火焰於他的周圍升向天空，留下璀璨得軌跡，劃破黑暗。忽然火焰綻放開來，像是盛開的向日葵。
臨近黑暗，被之前的異象所嚇到的人們忽而停下了腳步，仰望著天空之中，那點燃希望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