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所以我不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秦輕雪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來賈樹道的名字,表情古怪的看著孟時。

  「我怎麼知道他幹嘛打電話過來。」孟時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說什麼,「接了不就好了。」

  說完他直接伸手點了接聽,再順手把免提點開。

  「秦經理,我是華石的賈樹道。」

  秦輕雪被孟時突然接通的電話,弄的有點亂,聽到賈樹道的聲音傳來,鎮定了一下,開口說道:「賈經理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她的禮儀課沒有白上,下意識說的話,還算得體。

  「我想,華石和輕雪傳媒之間可能有些誤會。」

  ————

  房子有二層。

  外牆是拉毛飾面,窗口、牆隅等部位鑲拼清水紅磚邊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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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用的是四九城胡同里的一棟老房子,但裝修卻處處顯露出中西合璧、上都民國風情的里弄氣質。

  這是一家本幫菜館,店的名字叫「荊林」,開店的人叫李姜山。

  李姜山是上都人,在京城生活了十幾年,但這飯館才開了沒幾年。

  私房菜,生意頂好。

  不過,平日除了一個助手幫忙擇菜乾點零活,菜點都由她一個人採購、製作。

  因為一個人做菜,預約單基本要排到了一個月之後。

  小館從23號下午六點關門,直到今晚,才又開門。

  進到屋裡,樓上樓下一共六張桌子。

  磨舊的桌,青花瓷的餐具,每一個細節都有著南方的小意和精緻。

  雖然有一段時間沒有開門,但助理每天都來打掃,地面一塵不染,連桌腳都擦的乾乾淨淨。

  賈樹道打來電話,要求和秦輕雪見面談一談。

  於是李姜山把地方放到了自家店裡。

  老五他們本想來,被李姜山勸回去了,這事不在人多。

  孟時帶著謝向傑、陳與想和老五一起走,卻被秦輕雪死死拉住。

  她說,這事是他起的頭,便該他來收尾。

  是這個理,於是孟時只能來。

  他不樂意和賈樹道這種指著他鼻子罵街,都能忍的人打交道。

  感覺賈樹道這種一個笑能有幾種意思的人,想的多,活的累,估計和他相處的人也累。

  孟時樂意和「傻子」一起玩,就像蕭覺和……他轉頭看在店裡東張西望的秦輕雪。

  秦輕雪感覺這貨的眼神有點不友好,便拿出以前大姐的氣勢,「看我幹嘛!」

  孟時感覺她這句話就傻氣直冒,欣慰的點頭。

  然後在秦輕雪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裡面有好些未讀消息。

  「我讓人送點食材過來,不過這個點沒有時鮮。」

  李姜山在廚房走了一圈,給孟時和秦輕雪一人遞了一瓶水。

  孟時收起手機,把水接過來。

  玻璃瓶裝的水,一看就有檔次。

  打開喝一口,沒品出啥特別的滋味,反倒是不如農夫山泉那個心理暗示來的甜。

  李姜山從口袋裡掏出包花殼子的香菸,叼在嘴上,用打火機點燃。

  她看著不像抽菸的人,但當她遞煙的時候,孟時又感覺她本就是個抽菸的人。

  她是那種幹什麼都不會讓人覺得突兀的人。

  長相普通,三十出頭,個子一米六左右,皮膚微微偏黃,身材削瘦,幾乎沒有什麼胸,嘴唇輕薄,眼角已經有了些些的皺紋。

  這是走在人群里看過就看過,不會讓人留下印象的女人。

  甚至她自我介紹都很普通,因為別人會聽成「李江珊」而不是有些古怪的「李姜山」。

  任誰見她,都想不到,她從國內頂級大學畢業、和國內頂尖的樂隊主唱交往了十幾年,又開了一家生意頂好的私房菜館。

  李姜山說讓人送點食材過來。

  孟時也不拒絕,說:「我想吃陽春麵。」

  他是南方人,但偏好麵食。

  「行。」

  李姜山點頭應下,轉身上了二樓。

  「你倒是不客氣!」秦輕雪壓低了聲音,湊到孟時耳邊嘀咕。

  孟時伸手把她推一邊去,把煙點起來。

  秦輕雪不抽菸,桌子是方形,不大,一邊能坐兩個人,她坐裡面,便抬屁股把木凳往裡角挪了挪。

  李姜山在二樓待了一會,下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琴盒。

  她把琴盒放到桌子上,打開,再推到孟時面前。

  這是一把品相很好的古典吉他,孟時不懂什麼牌子,但這把琴一看就價值不菲。

  古典吉他和鋼琴、小提琴並稱世界三大樂器。

  它和常見的民謠吉他有著很大的區別。

  學習古典吉他要專業的訓練,以及標準的姿勢,彈奏的時候需要坐著,左腿踩腳踏或支架,非常具有專業性。

  和隨意的民謠吉他相比,古典要難上許多。

  孟時開始學的是民謠吉他,後來到京城,每天無所事事,便窩在「樹莊」,花大把的時間練琴。

  孟時會古典吉他,也懂李姜山的意思,但沒有伸手拿。

  他剛把老爹的民謠吉他砸了,不想再把樓三留下的琴拿起來,「留著吧,好歹是個念想。」

  「我不會再思念他。」

  李姜山低聲說了一句,把煙用力的按滅在菸灰缸里,再點起一根。

  「我是不是打擾了什麼。」

  賈樹道提著一小袋麵粉走了進來。

  然後一個十八九歲的大男孩,手裡拿著一袋子包裝精美的食材,從他身後走了出來,說:「姑姑我……」

  李記個頭不高,一米七出頭,面相憨厚,是李姜山親哥哥的兒子。

  李姜山叼著煙,對他說,「回去休息吧,明天不用來打掃了。」

  她想把這家店轉了,因為要用錢。

  男孩張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麼,把手裡的袋子放到桌上,轉身走了幾步,出了門口又回頭,「可以來練刀工嗎?」

  「來吧。」孟時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替李姜山應了下來。

  孟時實際年紀比李記大不了幾歲,但無論和誰相處,總能把年齡這個概念模糊了——他誰都能唬一唬,談一談。

  貌似也就這點能耐了。

  李記看了他一眼,再看沒有表態的李姜山,快步走了。

  李姜山叼著煙,把賈樹道手裡的麵粉接過來,再提起裝食材的袋子,徑直去了後廚。

  孟時翹著腿,再把煙叼上,搖著腳,斜眼看站著的賈樹道。

  一副市井流氓相。

  賈樹道看孟時「川劇變臉」,笑道:「我們從來不是敵人。」

  孟時伸手把打開的琴盒蓋上,「老五他們那幾百萬的違約金,輕雪傳媒認了,我和老五他們也不會再參合演唱會的事情,您和張仁沛愛咋玩咋玩。」

  八百里秦川和華石簽約了三場演唱會,違約金有五百來萬。

  這筆違約金是基於場館、導演團隊、音響、舞台、等等。大頭在場館租賃,一場就在150萬左右。

  樓三出事了,但八百里秦川還在。

  老五他們一幫窮光蛋,自然負擔不起這筆費用。

  華石的違約金要的不高,是應有之義。

  但第一場繼續辦說的過去,後面就沒意思了。

  秦輕雪之前和張仁沛談,把後面兩場的演唱會停了,就是想把秦川從合同里弄出來,不負擔違約金。

  只是張仁沛敷衍了過去,口頭答應,最後在演唱會上面直接宣布了巡演。

  現在,秦輕雪一聽輕雪傳媒負擔這筆費用,眼睛立馬就圓了。

  畢竟這是快六百萬,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秦輕雪不自覺的吸了一口氣,但她沒有反駁孟時的話。

  她斜眼撇老神在在的孟時,大不了就給了,你小子給我下海還錢吧!

  賈樹道在孟時對面坐下來,笑,「這筆錢,華石要是敢拿,你就順勢踩著華石上岸了。」

  他說著拿出手機,打開《殺死那個河州人》。

  「如果我沒有提前關注你的帳號,看到這個視頻,到明天,你在V博會被我們的公關塑造成為一個走關係,在紀念樓三演唱會上面蹭熱度的『藝人』。」

  「然後等我們想著借著水軍輿論,把你和輕雪傳媒一起踩掉的時候,突然發現原來你早早就自我犧牲變成了水鬼,我們試圖淹沒你的水軍輿論,反而變成了你的武器。」

  「這個水是華石放出來的,人是華石引到嗶站的,最後我們卻被你拖下了水,不僅給嗶站引了流,還要和你一起靈堂蹦迪,這多諷刺啊。」

  孟時撓了撓頭,所以他不樂意和聰明人打交道,沒意思。

  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又用手指把桌上的菸灰粘在手上,「沒有華石引水,我一樣能把台子掀翻,大不了我不上岸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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