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白給


  製作一杯Espresso,咖啡豆的烘培、拼配和研磨,都是精細的工作。

  前期所有精細繁瑣的工作都是為了最後一步——萃取。

  而萃取的時間僅僅只需要二十五到三十秒。

  隨著咖啡機工作的聲音停止,一個托盤擺在了孟時面前。

  25ml的白瓷杯,Espresso獨特的棕紅色的油脂沫漂浮在咖啡表面,呈現出暗褐色斑點,並散發出因新鮮煮製而特有的濃烈香氣。

  白瓷杯旁邊配了一杯清水和兩塊一看就很甜的餅乾。

  這三樣東西配在一起,像極了孟時小時候喝中藥的場景,閉上眼一口藥,一口糖,再是清水。

  苦,甜,最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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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清水喝了一小口,算是漱口。

  端起白瓷杯輕搖,咖啡表面的油脂沫像糖霜一樣掛在了杯壁上,孟時輕輕吹了一口,這層細密的泡沫沒破。

  老闆雖然剛剛說,「學太多東西很累的。」

  但這杯濃縮咖啡是見功夫了。

  孟時拿著白瓷杯,一仰頭一口把杯里的咖啡幹了,然後深吸一口氣,瞪著眼睛,冒出來一句,「真夠勁。」

  雖然他喝這杯咖啡像小時候喝草藥茶,但這玩意還真就是這麼來。

  這杯咖啡喚起了他一些關於上輩子早已模糊的記憶,不過都是些瑣碎日常。

  老闆把裝餅乾的精緻小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以為你和他聊的來,該是那種一隻腳踩著凳子,一隻手拿著煙,一隻手拿著筷子不停在涮肉銅鍋里扒拉羊肉的人。」

  孟時伸手拿起一塊餅乾,送進嘴裡,實話實說:「其實我還真樂意去涮肉。」

  餅乾和想的一樣甜的發膩,但嚼了兩下湧上來一股堅果的香氣,出乎意料的不錯。

  他對於自己剛剛擼過貓,又直接拿東西吃,一點也不在意,而躺在膝蓋上面貓,聽到動靜,抬起頭喵喵了兩聲。

  孟時低頭,撓了撓它的下巴,「這裡面有巧克力,你吃了會死。」

  白貓聞了聞他的手指,又懶懶的蜷縮回去。

  孟時摸著它的背,抬頭看老闆:「如果它打心眼裡認為自己是個人,我也覺的它是個人,那我們在一起還算不算人獸戀?」

  老闆楞了一下,嘴角的笑容緩緩斂去,手不自然的把頭髮往後攏了攏,然後把桌子上的杯子拿到托盤裡,「他應該就來了,你和白花玩一會吧。」

  白花是貓的名字。

  老闆回了吧檯,伴隨著悠揚的輕音樂,傳來洗刷杯子的水聲。

  孟時拍了拍白花,白花抬起頭。

  孟時捧著它的臉,「你給老子變。」

  「喵?」白花兩隻顏色不同的眼睛裡,雙倍的疑惑,兩腳獸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半個小時後,葉上末到了。

  一進門就看到孟時坐在地上,背靠著貓爬架,身上掛了好幾隻貓,而白花蹲在他肩膀上,甩著尾巴,伸著爪子拍另一隻灰色英短的腦門。

  「你介是毒販啊。」葉上末看這麼一幕,以為他用了貓薄荷,笑著打趣,一張瘦臉沒什麼肉,哈哈一樂都是褶子。「陸二的戲,你不去可惜了。」

  孟時發現葉上末和陸老頭一樣,喜歡臭貧,愛埋汰人,而且越搭理越來勁,索性就不接茬。

  坐起來,把肚子上快要壓的他喘不過氣來的一隻橘貓趕走。

  隨著大動作,除了肩膀上的白花還趴著,其他貓都跑了。

  如果把貓咖比作青樓,這一刻,孟時感覺自己被這幫「風塵喵」白嫖了。

  他抱著白花站起來,看了眼站在吧檯的老闆,「介紹一下吧。」

  葉上末對吧檯招了招手,老闆默默的走到他身邊。

  他對孟時說:「這是我愛人,蘇然。」

  又對蘇然說:「我朋友,孟時。」

  孟時一見蘇然就對他的身份有猜測,但聽到葉上末的介紹還是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不是因為前一句,而是因為後一句。

  葉上末顯然會錯了意,說道:「我不信沒人和你說過我是同性戀。」

  孟時搖頭,伸手在自己和葉上末中間來回比劃了一下,「我是沒想到,我們是朋友。」

  倆人明明昨天才認識,只是吃了頓飯,又打了兩個電話,怎麼就朋友了呢,而且還到了領回家介紹家人的程度。

  孟時對於葉上末這種藝術家,給朋友的定義有些搞不明白。

  葉上末看孟時毫不掩飾的疑惑還有嫌棄,忍不住說道:「陸老大說的沒錯,你丫的就是腦子問題。」

  他口中的陸老大是陸佳的老爸,陸端存。

  孟時和他正攢一個關於反映毒品危害的劇本——用外國演員反映外國社會問題。

  孟時的出發點很直接,就是噁心他們,最好是讓人看了一遍絕對不想看第二遍,但又一輩子忘不了的那種。

  而陸端存的想法和孟時截然不同,他認為要含蓄,要用文化的深度去觸動他們的心。

  因為理念不同,兩人在電話里的交流一直不太順暢。

  一開始,陸端存還端著高級知識分子還有面對小輩的矜持,後來被孟時擠兌多了,也急眼。

  兩人三不五時就要吵一架。

  昨天在陸老頭那裡吃飯,孟時本還以為他和陸佳佳會來,沒想到都沒來。

  「他腦子才有問題。」孟時一聽陸成康在背後說他壞話,不樂意了。「我正常的很。」

  「你不在意我的性取向,反倒不樂意多我這麼一個朋友,確定自己腦子正常?」

  葉上末顯然不認同他說自己腦子正常的觀點。

  「你性取向關我毛事,只要不喜歡我,我管你什麼性取向才是有病吧。」

  孟時斜眼看他,「我看你腦子也有點問題,咱倆昨天認識,今天你介紹家人給我認識,你沒事吧?而且我算看明白了,你壓根不是什麼同性戀,只是正好喜歡蘇然而已。」

  蘇然給孟時的感覺是一個女人的靈魂,住在了男人的身體裡,而這個女人靈魂愛上一個男人,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葉上末會愛上蘇然,也該是件正常的事。

  他剛剛借著白花和蘇然提了一下,蘇然對於他現在說的話,沒有太意外。

  葉上末驚了,然後興奮的說:「你……你的思想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你丫的腦子果然問題。」

  我……

  算了就當他是在稱讚……

  「反正我是從心理上判斷。」孟時撇了撇嘴,「蘇然和真正的女人就差一個變性,你喜歡她和喜歡女人有什麼區別。」

  他說著突然想到一個有意思的問題,問道:「同性戀會娶一個變性人當老婆嗎?」

  葉上末楞了一下,「我TM怎麼知道。」

  孟時撓了撓頭,「當然也不能排除你只饞蘇然身子的可能……」

  話沒說完,葉上末急了,「你別瞎說!」

  他感覺今天讓孟時來這裡是個極其錯誤的決定,這貨是真的半點不按常理出牌。

  蘇然拉了他一下,「我知道你不是。」

  看到這一幕,孟時背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人忍不住後仰了一下。馬的,雖然不歧視,但也不代表樂意看啊。

  他擺了擺手,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夠了夠了,我就不該來。」

  葉上末對他的態度並不生氣。相反,孟時這種對待正常人的相處方式,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葉上末讓蘇然去泡壺茶,然後對孟時說道:「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你可不認我這個朋友。」

  「我確實是為了管斌的角色來,還想著向你請教一些關於拍攝技巧方面的事情。不過……」孟時拉開椅子坐下,把肩頭的白花放到腿上,沉吟了一下。

  「不過什麼?怎麼突然吞吞吐吐起來了?」葉上末在他對面坐下,「不然我先說,正好關於《空禪》,我有個問題請教你。」

  孟時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葉上末用「請教」這兩個字,不過還是搖頭,示意自己先說,「輕雪傳媒可能需要退出這個項目。」

  葉上末看到孟時,人慢慢坐直,「你不會認為輕雪傳媒退出,我找不到人補這兩千萬吧?」

  吧檯的音樂一直在播放,伴隨著蘇然沖泡茶葉的霧氣,輕快悠揚。

  「我有話直說。」孟時打斷了他的話,搖頭,「我覺得你的狀態有問題,她不撤,可能會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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