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們以為我是什麼人


  面對孟時坦然的目光和回答,麥子問:「孟時,你熱愛過,狂熱的愛過什麼東西、人嗎?」

  孟時沒回答,也不再看她,徑直轉過頭讓鄭秀青站到自己身後,踹了一腳擠眉弄眼的管斌,讓他滾去另外兩個女孩中間站好。

  任哥開始分配演員站位、表演路徑內容,詢問演員的妝容狀態,反覆和這場戲的主咖張政說他需要表演的內容以及注意事項,確認現場一切就緒,又跑去布光。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麥子對李哥說:「能給我來一杯『忠義二鍋頭』嗎?」

  這是孟時杜撰的酒。

  李哥笑著說戲裡的台詞:「你這麼年輕,酒倒是喝的挺烈。」

  麥子說:「要去當偶像的黑幫怎麼能不嘗嘗呢。」

  老秦把喝完的啤酒杯放到吧檯上,說:「對於樂隊自身來說,簽公司並不是什麼壞事。」

  孟時真正說服他的是關於現實的那部分,這些地下樂隊對公司來說是坑,而公司對樂隊來說並沒有那麼糟糕。

  李哥搖了搖頭,拿了個標準30ml厚底子彈杯,往裡面注入兩種烈酒,遞給麥子。

  麥子端起來一仰頭,酒順著喉嚨燒到心口,過分蒼白的臉頰霎時騰起紅暈。

  她鬱結的眉頭突然舒展開,「鵝鵝鵝」笑了起來。

  麥子是杭城戶口,出生在銀川,現在住在四九城的西北角,養了一隻綠眼睛的狸花貓。

  貓是某一天自己跑到她屋子裡的。

  她今年24歲,很漂亮,可以拍連衣裙GG的那種漂亮——乾淨、清純。

  麥子每天晚上都醒著,做平面設計,聽歌、免費給人紋身、聊天或者通宵看下載好的老電影,等天亮了再和貓一起睡覺。

  她的樂隊五顏六色,演出時化恐怖的妝。

  樂隊的音樂一開始是輕柔、飄,最終變的兇狠、不再鋒利。

  麥子時常因為各種原因憤怒、暴躁。

  認識她的人,一部分覺得這是她對未來依舊滿懷希望,另一部分,認為她快瘋了。

  秦輕雪喝一口混合了咖啡和濃巧克力焦苦味的「波特」啤酒,心裡默默放棄逼著孟時組建工作室,加入《樂隊》製作的念頭。

  她想,這貨腦子本就不怎么正常,再和這些人待在一起,遲早得瘋。

  無論孟時說自己半點不關心搖滾是真是假,秦輕雪都不想他和這些人混在一起了。

  這和麥子說想和他睡覺無關。

  「《極道女團》第十五場,最後一鏡,Mark!」

  「啪!」

  隨著場記板移出鏡頭。

  張政握上管斌的手,孟時的鏡頭從管斌身後給倆人握手的特寫。

  張政的手指輕輕的在管斌手背上摩挲,管斌的手則因為用力微微的抖。

  鏡頭往上,兩人上半身全都入畫。

  管斌劍眉星目,正常情況下演一個陳浩南式的古惑仔,完全沒有問題,不過女裝之後一言難盡。

  但張政臉上見到喜愛藝人的興奮沒有半點改變,如同依舊面對青春靚麗的鄭秀青。

  「秀青!我一直都好想見你!」他緊緊的握著管斌的手,好似追星讓他重燃了青春。

  30來歲中年龍套的夢想,陡然得到一點希望,所迸發出來的火光,足以把連台詞都懶得背的「明星」燒成灰,好在管斌勉強能算個演技派,不至於被他點燃。

  管斌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咬牙說:「我…我也一直想見你…真的……」

  張政猶如十來歲的毛頭小子,聽說自己喜歡的女孩也喜歡他,歡喜的上半身扭動了一下,嘴都快咧到耳根。

  他強作鎮定又不敢相信的說:「誒?你也想見我?真的嗎?!」

  管斌被這個群演噁心到了,當然這種噁心是正面的,說明對方有演技。

  「真的…」管斌都不用代入劇中人物的情緒,只想著孟時的臉,整個人就微微顫抖。

  【真的恨不得殺了你啊!】

  握在一起的手狠狠的發力擠壓張政的手掌。

  「啊~疼~」張政很變態的輕呼一聲,表情越發興奮,呻吟著:「好緊,好緊,這種緊縛感太棒,再緊一點~」

  即便這一個月下來,管斌已經習慣把對方的台詞也背下來,但真正實拍,一個中年男人抓著自己的手,面對面說出來,他依舊有些遭不住。

  【難怪這場沒有難度的戲,孟時都要把鄭秀青換下來,這貨平時對三個丫頭冷冰冰,話都沒兩句,心裡還是心疼的啊…淦!誰心疼我!好噁心!好想打人!】

  管斌出道至今對於一個角色心理層面的把握從未如此飽滿過。

  他把張政當做孟時,只想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再用皮鞋狠狠的踢他的頭。

  他身邊的沈晨妍按照劇本,按住了他握拳的手,試圖用眼神傳達【大哥!不能在這裡動手!】

  管斌看了她一眼,為她貧瘠的演技感到心酸。

  他不由自主的想到另外兩個「姐妹」陳與和李記,他們都有了新的開始,只剩下自己還不斷被孟時摧殘,一時悲從中來,眼淚差點流下來。

  張政猶如痴漢一樣呵呵的笑著,舔了一下嘴唇,「秀青你怎麼呼吸這麼急促,啊~你是在想某些怪怪的事嗎?」

  鏡頭外任哥給有些走神的張晉帆和賈樹道打了信號。

  心情很是複雜的張晉帆往前邁了半步,中氣不足且僵硬的喊了一聲,「你在幹什麼!快給我放手啊!」

  「講不講規矩啊?」

  「你這是性騷擾!」

  「快放手!」

  群演開始隨聲附和。

  滿臉笑容的張政轉頭直勾勾的盯著張晉帆,「你是在跟我說話?」

  「你…我…」張晉帆張了張嘴,腳下微動,很掙扎的把邁出的半步收了回來。

  後退的動作似乎耗盡了他所有力氣,急促跳動的心臟,導致呼吸困難,下意識的張開嘴喘息,像一條離岸的魚。

  他也曾反對過張仁沛用已故的樓三做文章,只是……

  張政鬆開管斌的手,轉身面對人群,眼睛半闔,似乎在傾聽聲音都是從哪裡發出來,在說什麼。

  賈樹道看著這一幕表情很是複雜。

  他很難忘記,張仁沛和他說樓三終於同意出來做演唱會時興奮的語氣。樓三出車禍後,他通紅的眼睛,沙啞的聲音。

  樓三的死對他的打擊並不比老五、李姜山差多少。

  他對搖滾是無比熱愛的啊,他不想樓三死的平凡,他希望樓三的屍體燃燒,照出一條路……

  只是他第一步就走錯了。

  賈樹道看向臉隱藏在攝像機後面的孟時。

  這個人讓張仁沛奮力搭建的舞台,坍塌成飛揚的粉塵和刺耳的噪音,一切變的像一場夢,一個笑話……

  張政睜開眼睛,掃視全場,語帶嘲諷:「你們以為我是什麼人?」

  賈樹道心中默念,『你們以為我是什麼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