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偷襲一個老同志


  孟時看老秦憤怒,錯愕、疑惑交織的表情,意識到自己的狀態、語氣有點不合適,乾咳了一聲,說,「我看你是一個五十八歲的老同志,不和你爭,希望你耗……」

  老秦聽不得別人說他歲數,孟時話沒說完,他就像被點著的炮仗一樣,一下就爆了。

  「行了!行了!」他也顧不得拿腔拿調,直接指著張麟均怒聲說,「你讓他在這錄,壓根就沒想在正式錄製的時候唱這首歌,現在跟我在這扯什麼犢子!」

  

  在孟時唱完《硬漢》之後,老秦就想明白了,孟時本來就沒想在台上用這首歌,不然他沒有理由讓人用相機單獨錄下來。

  他錄下來,沒辦法直接放到嗶站上面去。

  因為現在才錄第二期,距離《樂隊》的正式播,還太久了。

  這貨就是借著棚里的設備燈光,公器私用,給自己錄了首歌。

  張麟均手裡拿著已經關掉的相機,被老秦指一下,嚇得差點沒把相機扔了。

  陸成康走過去,指了指因為蹦起來接孟時彈出來的吉他撥片,引發腿疼的江油,說,「相機我幫你拿,你去扶一下你朋友。」

  張麟均下意識就把相機給了他,彎腰去撿江油的拐杖。

  因為這首歌和老秦起了爭執的馬一個,回頭用他那直勾勾得眼神,盯著孟時,問,「你一開始就沒打算唱這首歌?」

  老秦一看馬一個開始對孟時輸出,心情好了許多,雖然馬一個很不給他面子,但這人並不是在針對自己,而是在針對事。

  他索性不說話,開始看戲。

  孟時沒否認,從台上跳下去,走到馬一個身邊,打口袋裡摸出煙,把裡頭僅剩的一根遞給他。

  馬一個沒接,垮著張馬臉,復讀,「你一開始就沒打算唱這首歌?」

  孟時多少能理解老秦剛剛的感受了,把煙收回來,叼著,點了,說,「我沒說要上去唱這首歌啊。」

  馬一個楞了下。

  孟時說,「我說這首歌送給馬卡和孟愈遠。」

  馬一個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漁夫帽,轉身招呼自己的人,說,「正式錄製的時候,我們在過來。」

  他覺的自己像個小丑一樣,被孟時耍了,還認為孟時這人不值得結交。

  孟時叼著煙,看著領著舌劍其他人離開的馬一個,沒想明白他這是怎麼了。

  疑惑的看了眼身邊的褚樂,意思,你們老熟人了,我哪裡惹到他了?

  「別管他,這人就這樣,誰也不知道腦子裡都想些什麼。」褚樂聳了聳肩,問焦從,「你腦子也有病,要不猜一下他在想什麼?」

  焦從錘了他一拳,「我是精神方面有問題,馬個是腦子有問題,我認為自己比他強一點,我不屑猜他。」焦從認為馬一個這破名字拗口,一直管他叫馬個。

  這兩個傢伙,人還沒走,就開始當面埋汰人了。

  秦川和舌劍,雙方關係並不算好,在褚樂看來,你甩我們主唱臉,那我就不用給你臉。

  而焦從是真心覺得自個的精神狀態比馬一個強。

  馬一個人沒走出去幾步,自然是聽到了焦從和褚樂的話,不過他和樂隊幾人頭都沒回,直接走了。

  不是他沒脾氣,是打不過……

  秦川樂隊老五,焦從,褚樂的腦迴路和孟時很像,我就這弔樣,不服你就干我,文鬥武斗,你來選,不帶怕的。

  以前樓三在的時候,因為他的性格,老五幾人還算克制。

  現在孟時……

  這貨自個都不講「武德」。

  孟時拍了下對馬一個背影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劃的焦從,說,「哥,你清醒點,你把自己房子點了這事還記得嗎?」

  焦從摸了摸自個的爆炸頭,挺驕傲的樣子。

  老秦看這幫人眼裡是真的沒他,索性一甩手,往馬一個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覺的自個以前聽了孟時的鬼話,決定不往公司簽樂隊,是鬼迷心竅。

  舌劍當初主動提出要簽到輕雪傳媒,如果當時簽下來,馬一個怎麼可能這麼跟自己說話。

  孟時和老秦說過——如果你看好一個樂隊,把樂隊簽下來,那你就會被定義為資本,你脫離了自己原本是個樂手這個階級,成為了「上層」,如果處理不好,那接下來這些樂隊對社會的、對體制的,憤怒、矛盾、對抗,就會通通轉嫁到樂隊和公司上面,這是一個大坑。

  孟時有預感以老秦好大喜功的性格,遲早要進坑。

  現在見他跟著舌劍樂隊離開,這種預感成真了。

  秦仟看看往外走的二伯,又看看孟時,腳底下邁著碎步來來回回,最終想起自己是孟時的助理,默默的留了下來。

  孟時沒有再和老秦談和阻止他的想法,或許錯的人是自己呢,或許老秦可以駕馭這些人呢。

  讓他去做吧。

  實踐出真知,時間是檢驗真理的唯一辦法。

  出於這個想法,孟時決定催化加速一下這個過程,反秦輕雪已經大步往影視業走了,老秦玩崩了,他無所謂。

  孟時把嘴邊的香菸拿下來,將快懟到自己臉上的相機推開,對相機後面的陸成康說,「您老大不小了,怎麼還干搶別人相機的事,別拍了,有什麼問題問吧,馬卡你也見過。」

  被陸成康拿了相機的張麟均,拿著江由的拐杖,站在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著陸成康的運鏡。

  他雖然不知道拿他相機的大叔是誰,但看他的運鏡手法和手的穩定度,就知道這是專業的。

  陸成康從相機取景器看抽菸的孟時,聽他說起馬卡,順勢問,「馬卡我見過,孟愈遠是誰,親戚嗎?」

  孟時盯著正往外走的老秦,說,「孟愈遠是我爹,很早就開始搞樂隊,是個有點名氣的吉他手。」

  這小子的爹是圈內人?老秦腳下一頓,他從來沒聽孟時說過這事。

  陸成康回憶了一下,實在沒想起來孟愈遠這個名字,問,「樂隊名字?」

  孟時說,「他有個外號叫老么,也有人管他叫老妖。」

  在場大部分人聽到老妖兩個字都懵了。

  豎起耳朵的老秦,只感覺從孟時那邊扔過來一顆震爆彈,boom,老秦腦子嗡的一下,然後一片空白。

  張麟均整個像過電了一樣,忍不住跟孟時確認,「老妖?破土的老妖?!」

  孟時抽了口煙,掃了一圈周圍的人,把目光放在如同雕像一動不動的老秦身上,說,「前段時間,破土的王鑄幾來了趟四九城,我這才知道,孟愈遠原來是個挺牛逼的人。」

  老秦聽到這話,直接帶上痛苦面具。

  孟時入主八百里秦川這事,一直是他在主導,王鑄幾是他找的,孟時的思想工作是他在做。

  在他看來,孟時這貨雖然不怎麼聽話,但總歸是自己人。

  他入主秦川後,老五幾人的重心也會從西北那邊轉移到四九城。

  等於是利用孟時把老五他們,變成了輕雪傳媒的人。

  萬萬沒想到……孟時跟西北那邊的龍頭樂隊破土有這麼一層關係……

  我說十幾年沒出甘州的王鑄幾怎麼突然就來四九城了……原來是在玩我。

  小丑竟是我自己……

  老秦克制住甩自己爆發的衝動,和剛剛的馬一個一樣,頭都沒回的走了,同時心裡更加堅定,要打造一個搖滾公司。

  孟時偷襲了這位五十八歲的老同志後,撓撓頭,對擅長編曲的褚樂說,「跟我一起去看看麥子會怎麼改那首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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