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欽差大臣


  第四十五章、欽差大臣

  房間內,原本應該「依舊在沉睡中」的楊銘卻早已經醒過來了,就這樣安靜地靠在床頭,看著身邊鼓搗著自己平板電腦的姐姐。

  完事的塞拉把電腦向旁邊一丟,取過床頭的便簽與鉛筆寫道:「如此一來,我的人那邊算是騙過了,接下來的三天,你要配合我把這齣戲演完。」

  楊銘咧嘴一笑,抬手打了個OK的手勢,而後突然探過臉去,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塞拉眉頭微微一皺,但並沒有表示拒絕,同樣也沒有任何回應,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默默地起身離開了床鋪,在寂靜中穿戴好自己的衣服,逃也似地匆匆離開了。

  塞拉離去之後,楊銘從床上下來,慢慢地來到落地窗前,拉開紗簾的一道縫隙,看著窗外在旭日下波光粼粼的波斯灣兀自發呆,昨夜所經歷的一切都宛如一個甜美的噩夢,每個人都知道這一定是歧途中的歧途,但其中禁忌的快(和諧)感卻又像伊甸的蘋果一樣擁有讓人無法抵抗的誘惑。

  他甚至將雪兒都拋到了腦後,雖然是暫時的,但卻也是無可辯駁的事實,這個被他當做自我約束的寄託,宛如精神上的貞操帶一般的女孩,哪怕是她無法阻攔昨夜的自己被直接引爆的欲望之火,縱使在第二天醒來之後,那種禁忌的罪惡感宛如堵在喉頭的污穢一般讓他作嘔,他甚至已經有些厭惡鏡子中自己的倒影了。

  我還真是個渣滓啊……

  看著波斯灣上空飛翔的海鷗,楊銘如是想到,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是如何,自己與塞拉的結局又會是如何,這種極具成癮性的禁忌情感到底是會終結還是會繼續延續呢?他也不知道,又或者說他已經從剛剛的那一吻中知道了答案,但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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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兒女情長的事情,於他來說始終是要排在第二位的,今天的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杜拜時間上午八點,杜拜國際機場接機大廳的VIP區內,幾位全副武裝的士兵引得旁邊經過的人們連連側目,而在他們身旁的長椅上,穿著整齊正裝的楊銘正倚坐在那裡,一邊嘬著右手中燃燒的雪茄,一邊時不時地抬起左手看看腕錶上的時間。

  沒過多久,兩個人影出現在了綠色通道的出口。

  走在先頭的那人與楊銘一般穿戴整齊有序,一身灰黑色的正裝內系一條寶藍色銀條紋領帶,手裡拉著一隻銀白外殼的行李箱,頭上還戴著一頂深灰色的費多拉禮帽,而帽檐下也正是楊銘所熟知的那張亞裔面孔——那正是胡維安本人沒錯。

  而跟在胡維安身後的這個傢伙就穿得隨性多了,這傢伙的皮膚是混血的淺褐色,腦袋上生著草垛一樣亂糟糟的棕發,兩鬢側絲毫不見打理的連鬢鬍鬚一隻蔓延到嘴角之下的下頜,穿著一套白色的正裝,裡邊沒打領帶,而且配的是一件花里胡哨的絲綢襯衫,臉上帶著金絲邊的飛行員墨鏡,腳上則是穿著閃閃發亮的棕色布洛克尖頭鞋,整個人就像個義大利來的花花(和諧)公子。

  「老胡!」還沒等胡維安先看到他,楊銘就已經熱情地迎接了上去。

  「老楊……」聽到了聲音的的胡維安動作為之一頓,轉頭看到了從候客區急匆匆小跑過來的楊銘,急忙停下了腳步,扯出一絲有些勉強的微笑,一邊脫下自己的禮帽,一邊提前向著走過來的楊銘伸出了手。

  「歡迎來到杜拜,老胡。」楊銘一把握住了胡維安的手掌,並順勢給了他一個有力的擁抱,隨後看向那個跟在胡維安後邊的男人,問道,「不知這位是……」

  「安德魯·瓦爾特菲爾德,很高興認識你,楊先生。」這個打扮得像是花花(和諧)公子一樣的男人露出了一個爽朗地笑容,伸手與楊銘輕輕一握,「我們這次是代表集團前來,鄙人有幸擔任此次代表團的團長。不過只有兩個人的團隊,其實有沒有團長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嘛,畢竟也是個不小的組織了,形式主義該搞還是要搞一下的,不然哪來的核心凝聚力,您說是不是?」楊銘也是微笑著回應道,隨後他又向兩人指了指站在他身後的一位年輕軍官,「順便介紹一下,這位是賽義德少尉,他和他的隊伍將會在接下來的三天內負責我們在杜拜的一切安全事務。」

  兩個人各自都與這位年輕的軍官握手致意,同時他們手上的行李也被交由賽義德手下一個士兵的手中。

  「好了,」看他們都打完了招呼,楊銘拍了拍手道,「兩位貴客一路舟車勞頓,不辭辛苦,那麼現在要做的自然就是好好地放送休息一番,工作什麼的就讓我們暫時拋到腦後吧!那些個擾人的俗事,到了明天再去頭疼也不算遲。」

  四人在出口坐上了楊銘從易卜拉欣那裡借來的,一輛隸屬於伊茲蘭神聖革命衛隊近衛營的SUV型裝甲軍車,並在另外兩輛軍車的護送下快速離開了機場。

  在車上,似乎是依然有些愧於面對楊銘,胡維安主動坐在了後排的位置,而賽義德則坐在了視野更加寬闊的副駕駛的位置上,於是楊銘邊上的位子自然也就歸安德魯·瓦爾特菲爾德——這位由P.L.A.N.T.前來,黃道同盟派遣的代表團長閣下——所有了。

  「瓦爾特菲爾德先生喜歡什麼樣的娛樂方式呢?」這一次,楊銘沒再去注意車窗外那滿目瘡痍的破落城市,而是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身旁這個「欽差大臣」的身上。

  很顯然,他與胡維安被黃道同盟從萬里迢迢的第三宙域派到他身邊來,其目的無非就是在這個計劃的實施中牢牢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畢竟楊銘已經有了從西格爾那裡「坑錢」的前科,如今西格爾本人不可能時時刻刻地呆在這個小滑頭身邊看住他,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兩個人來幫他辦這件事。

  能夠勝任這支「視察代表團」的「團長」,這位安德魯·巴爾特菲爾德先生明顯不會是無名之輩,自打他從機場出來楊銘就一直在觀察他。

  這個男人的衣著看似輕浮,一舉一動也全身滿不在乎的隨意,但是如果稍加注意,就會發現他無論站坐走停,從肩部到髖胯的脊柱始終是筆挺的,而且走路時會習慣性地甩手,走路時的步伐間距也沒有太大的差異……再加上他的右手指間上那些若隱若現的繭子——那是只有長期使用槍械才會留下的特徵——這些特徵他在塞拉與胡維安的身上都曾經發現過。

  所有這個男人身上表現出來的特點,都在證明他作為一個軍人或者警察,或者至少受過長時間的專門訓練的身份,大膽地猜測一下,這位瓦爾特菲爾德先生很可能就是出身P.L.A.N.T.的警察部隊的黃道同盟黨員,或者根本就是來自黃道同盟私下組建的秘密軍事力量。

  他在黨內的級別與地位一定會高於胡維安,但是從機場出來的一路上安德魯與胡維安似乎並沒有太多的對話,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似乎是陌生的,這也就不難引發楊銘對此的猜想——因為胡維安與楊銘的友人關係,西格爾一方面想要用胡維安來安撫楊銘的情緒,另一方面又必須有一個防止胡維安全面倒向楊銘這邊的保險。

  擔任這個保險的人,他必定要會扮演「黑臉」——他的地位與氣勢能夠鎮住胡維安內心的那些小動搖跟小心思;但同時他也得能把握住將自己改變成「白臉」的機會——他必須能籠絡得住人心,時刻提醒胡維安作為一個調整者的身份,讓他死心塌地地跟隨自己。

  當然,來擔任這個「監控探頭」的身份,瓦爾特菲爾德先生如何也得能讀懂計劃的帳目報表才行,畢竟西格爾派他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提防楊銘從黃道同盟撥下來的款項里中飽私囊,也就是說他必定也受過一些經濟方面的高等教育,才能在楊銘玩弄手段的時候一把將他的偽裝給撕下來。

  這是一個極富威脅性的「枷鎖」,所以楊銘暫時不準備搞任何的小動作,反正他已經賺足了第一桶金——從這筆縮水了那麼一點點的起始資金里摳出的整整十五億三千萬刀的「辛苦費」,折合成P.L.A.N.T.貨幣就是足足三十多億鎊。

  目前唯一還讓他頭疼的就是該如何把這筆錢用合法的手段運作到自己的帳戶里去,現在黃道同盟這邊盯得很緊,他名下的那幾個帳戶的進出金額恐怕都已經受到了監控,這要一不小心讓西格爾知道了,他豈不是要直接下令瓦爾特菲爾德就地槍斃了自己?

  總之此時一動不如一靜,而楊銘也要想想看,該如何才能讓「欽差大臣」閣下減少對他的注意或者是放鬆對他的警惕?而現在就是個不錯的機會,他決定先試試「投其所好」這個辦法。

  「娛樂方式……」安德魯聞言轉過了自己看向車窗外的目光,摘下了自己臉上的墨鏡,用他那雙深紫色的眸子認真地盯視了面前的這個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年輕人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你們這裡晚上有狂歡派對嗎?就是姑娘很多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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