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君主與商人的談判
第四十五章、君主與商人的談判
阿卡迪亞，這座以古希臘神話中人間天堂命名的大型改造殖民衛星是先進工業技術集團治下轄區的首府，它同樣也是奧洛夫家在第四宙域一切事業的開端，是他們的宇宙夢開始的地方。
以自然小行星為基礎改造的殖民衛星最大的優點就是便宜安全，只是在小行星里挖個洞，不需要像P.L.A.N.T.那些由人造材料堆積成的「宇宙沙漏」，那些新型殖民地從設計伊始就需要考慮材料強度和結構應力問題，同時在表面還需要安裝耗能巨大的偏轉立場發生器，否則只要一枚小小的太空垃圾就能讓這座成本數千億的龐然大物土崩瓦解。
而像阿卡迪亞這樣的改造殖民衛星就沒有這個問題，內部主要居住區與小行星的表層間隔有厚達數公里的天然岩層，這是連大型鑽地彈都頭疼的厚度，而且阿卡迪亞的岩層中富含金屬礦，是天然的粒子束武器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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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阿卡迪亞的奧洛夫家族，就像是一個贏在了起跑線上的孩子，穩固的後方使他們總是能夠過得比其他人更安全，因此也能夠集中更多的精力到對外擴張上，短短的30年內他們就靠吞併與兼容組合起了先進工業技術集團這個令人生畏的巨型企業。
如今的阿卡迪亞居住區內有足足55萬常住人口，還有一支由一艘戰艦、兩艘巡航艦與兩艘護衛艦組成的守備艦隊駐紮在這裡。
事實上第四宙域的每個巨頭旗下都擁有一支數量上不輸彼此的艦隊，但是目前只有先進工業技術集團旗下所列裝的戰艦整齊劃一，畢竟只有他們掌握有數條成熟的造船流水線，同時還花費重金從大西洋聯邦購買了閹割版戰艦的設計圖紙——雖然是閹割版，但是對付那些還在用民船改造戰艦的對手來說已經足夠了。
此時此刻，阿卡迪亞的人造大氣層內正值深夜，尤里·奧洛夫卻依舊留在她那寬敞空曠的辦公室內，她倚靠著那張高背的旋轉座椅，俯瞰著腳下燈火通明的城市。
就像古往今來的所有統治者那樣，她喜歡這樣看這座屬於自己的城市，她覺得自己能夠從那通明的萬家燈火中感受到令人振奮的勃勃生機，這也讓她無比自豪——這個在宇宙中傳承了30年的家族，自從她接手之後，已經除掉了最後的積重與弊病，正在嚴格按照她早就寫好的劇本向著一個期待中的未來大跨步發展過去。
「尤里閣下，客人已經安排在接待室等候您接見了。」前幾天送走了圖爾斯的那位女秘書此時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了她的身旁，俯下身來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嗯。」尤里點了點頭，她習慣性地撫摸了一下臉側的傷疤，慢慢地站起了身來，女秘書將一件灰綠色的軍大衣披在了她的肩頭，這是先進工業技術集團艦隊軍人的軍裝——每一代尤里都會同時繼承艦隊總帥的職位，這件配備了最高統帥銜章的軍大衣同時也是掌握至高軍權的象徵。
此時，楊銘正與尹智英並排坐在先進工業技術集團總部大樓的貴賓接待室內，因為是絕密會議，偌大的環形會客室內此時只有他們兩個人坐著，好在大廳內燈火通明，至少不會因為過於陰暗空曠而讓人心生恐懼。
「Boss，我們真得必須與他們合作嗎？」尹智英有些不甘心地問道，她在得知楊銘此行前往阿卡迪亞與尤里·奧洛夫會面的目的——與先進工業技術集團在「尤格·索托斯」的相關事務上進行合作——之後，就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如果你沒在俄狄浦斯搞出那麼大亂子來的話，我恐怕連L4都不用來。」楊銘聳了聳肩，「畢竟誰又願意把到手的搖錢樹拱手讓出一半去呢？」
尹智英聞言癟了癟嘴，自己一時衝動一槍崩了科爾·巴倫這個渣男，的確不可避免地會將先進工業技術集團的目光引到她這邊來。
不過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怨她衝動，楊銘也沒有因為這事怪她的意思，相較於尤格這把萬能鑰匙，他更看重尹智英這個人。而且就算是沒遇到巴倫又能怎樣？這個人渣之所以會用曼德拉站的那些陳年儲存檔來誘惑尹智英前往第四宙域，就說明他對尹智英在搞什麼研究了解得很清楚了。
科爾·巴倫又是在為先進工業技術集團服務，這樣一來就算是自己這邊有意隱藏，集團那邊對尤格的存在也可能已經了解得非常清楚了。
說到底事情就壞在科爾·巴倫這個人身上，不過現在他人已經被尹智英一槍崩了，屍體大概也已經被扔進焚化爐變成一撮灰了，楊銘就算是想找他報仇也只能作罷。
「說來Boss又怎麼會知道我在這邊被捕了？」沉默了片刻的尹智英忽然又抬起頭來問道，她從被捕到被楊銘再次從監禁狀態里給撈出來只不過兩天多一點的時間——也就是說楊銘在她事發後第一時間就接到了消息快馬加鞭地從地球趕過來了，在來的路上他一定已經聯繫了尤里·奧洛夫談好了一些籌碼，否則自己這個殺人犯不可能被這麼痛快地放出來。
「我安排了人監視你們。」楊銘直截了當地說道，他自然不會放著尹智英這種寶貝疙瘩孤零零地呆在別人的地盤上，早在尹智英一行來到L4之前他就安排紅射小隊的隊長埃瑞克·索恩先行一步。
這傢伙很擅長搞孤軍深入型的潛伏，判斷力也是一頂一的棒，在發現尹智英被捕之後他並沒選擇直接出手搭救，而是迅速把情況匯報給了楊銘，因為這其中牽扯的各方，不僅僅是隨便救出一個人就能完全解決。
正當尹智英還要詢問別的事情時，會客廳的大門緩緩開啟，身披軍大衣的尤里·奧洛夫緩步進入會場，而之前接待楊銘二人的那個女秘書此時正面無表情地跟在奧洛夫的身後。
「尤里閣下，」楊銘站起身來與尤里·奧洛夫握了握手，「十分感謝您在百忙之中還能抽出時間來見我們一面。」
「哪裡的話，我們已經是親密的合作夥伴了不是嗎？不要再說這種見外的話了。」尤里溫和地笑了笑，只不過她美艷面容上那道駭人的疤痕卻讓人如何也不能放下心來。
兩個人分別坐在主客首座上，尹智英坐在楊銘左邊的客座次席，而尤里的女秘書卻沒落座，而是就這樣靜靜地站在老闆身後。
兩個人從開始談話到達成共識不過二十幾分鐘的時間。
尤里·奧洛夫的談話方式非常開門見山，因此楊銘也乾脆隨之單刀直入地直奔主題。在尹智英幾乎沒有任何保留地介紹了「尤格·索托斯」的功能以及其可能會在通信方面造成的歷史性變化之後，尤里·奧洛夫對尤格的態度就已經從「可有可無」轉變成了「渴望」。
楊銘同樣不做太多保留，他明確表示希望先進工業技術集團，或者進一步說是尤里·奧洛夫能夠參與進這枚萬能鑰匙在日後的繼續開發與服務提供等事務上，楊銘不僅允諾尤里可以終生免費地使用「尤格·索托斯」，而且還擁有向其他客戶提供尤格使用權的權利。
同時，楊銘也提出了不提供原始碼、每年提供無償服務次數有限、繼續開發可以由集團提供參與人員但必須由紅櫻國際主導開發工作的三條底線，他並沒有在這些條款上耍太多的花招，因為他很明確自己目前並沒有耍花招的機會與權利。
至於尤里如果真的吃相難看地選擇獨吞，那楊銘就只能表示遺憾了，在他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一份開放原始碼的「尤格·索托斯」已經被上傳到了紅櫻國際的私有雲內，倘若今夜談崩了，地球那邊在48小時內收不到楊銘的「安全答覆」，那麼這份尤格就被直接公開發布到網際網路上。
而且這還僅僅是他公開答覆給尤里的陽謀手段，雖然這一點就足以讓可能產生小心思的尤里認真思考後果了，但楊銘之所以像回自己家一樣輕鬆愉悅地走進先進工業技術集團的總部大廈，就說明他在暗中依舊準備了其他手段，這些手段可就不僅僅是對集團毫無實質性損失的竹籃打水一場空了，而是更加致命的陰招。
到時候恐怕會有一場大亂，但楊銘一點都不在乎，他死後哪管洪水滔天。
好在尤里·奧洛夫作為先進工業技術集團的領頭人，第四宙域的霸主之一，這點氣量與品德還是有的，而且她似乎很欣賞楊銘與她談話的這種不拖泥帶水的態度，因此不僅同意了楊銘的三條底線，還主動提出可以與紅櫻國際在其他的領域展開有所讓利的合作。
當然，為了驗證尤格這柄萬能鑰匙的強大能力，楊銘在先進工業技術集團總部大廈的超算機房內讓尹智英當場演示了對廢物回收商工會某殖民衛星內分會伺服器的入侵，並不留痕跡的下載了幾個機密文件出來。
至於尤里·奧洛夫，她有些彆扭地在自家電腦上「批閱」過了廢物回收商工會的機密文件之後，忽然發現了一個己方急需解決的問題。
「這樣一來我該如何保證本集團伺服器與通信傳輸的安全性？」她這樣問道，「你們有解決方案嗎？」
「這是自然的，」楊銘點點頭，隨後搓了搓手滿臉堆笑地說道，「我們早已經準備好了防火牆與通信密匙的升級服務，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這些服務並不能與本次商定的有關『尤格·索托斯』的合作業務一起包含在內，」楊銘面色一變，正色道，「換句話說就是……得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