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下山


  又過了一段日子,就到了管事們一月一次的集中時間,戰晨跟著一眾管事又集中到劉滿福那兒,將要上交的靈藥都交納以後,卻聽劉滿福說道:「大家先別急著離開,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說。」

  眾管事都看向他,想聽他說些什麼。

  劉滿福繼續說道:「是這樣的,又到了年關之時了,今年我們的靈藥又是大豐收,除去進貢給聖女大人的那部分,還有許多多餘的靈藥,我想差人下山去將這些靈藥賣掉,順便換一些靈藥種子回來。」

  諸位管事一聽,皆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四下商議起來,這可是件美差,且不說能撈到不少油水,就是下山透透氣,也讓人心曠神怡。

  劉滿福看了眾人一眼,微微一笑道:「好了,我現在就選幾個人下山去辦這件事情。黃友樹,你一直兢兢業業,恪盡職守,我就讓你做這次下山的領隊!」

  黃友樹轉頭到身後,不懷好意地看了戰晨一眼,猥瑣地一笑,就上前一步,躬身朝劉滿福謝道:「多謝主管大人賞識,我定當全力完成任務!」

  

  「戰晨、王恩、李貴華、周永順,你等四人陪同黃友樹一同下山,以往我們都是五人一組一起下山,也好互相照應監督。記住,在山下,一切都聽從憑黃友樹的指令。」

  「是!主管大人。」戰晨隨著其他三人一同下拜,可卻怎麼也忘不了剛才黃友樹看自己的那眼神,心中警覺:「不對,此行一定有問題,我得小心了!」

  「不過風險與機遇並存,反正我突破到武尊中階,黃友樹那廝也奈何不了我,俗話說得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今番下山對我來說弊大於利,我正好可以到魔羅城好好逛逛,熟悉熟悉周圍的環境,以便今後行事。」

  自打來到魔羅宗後,他就被鎖在了聖女峰,早想接觸接觸這外面的世界,進一步了解魔宗統治地區的情況,看看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再與宗門取得聯繫。

  出了大廳之後,黃友樹就將其他四人單獨叫了過來,集中在一個角落中,說道:「此次,我就是你們的隊長,下山以後都得聽我的,懂嗎?」

  其他幾人看著黃友樹臉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這個劉滿福的小舅子,平素驕橫得很,大家都不太喜歡他。

  唯有一人卻是例外,就是李貴華,這個傢伙卻對黃友樹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問道:「黃領隊,那麼我們此行要去那些地方呢?」

  黃友樹很滿意李貴華的態度,一張臭臉上難得露出微笑來,還露出其中稀稀拉拉的幾顆黃黑牙齒,說道:「劉貴華算你是個明白人,我們此次要去的地方,最重要的當然就是魔羅城了,事不宜遲,我們馬上下山。」

  於是一行人便跟著黃友樹後頭,下了聖女峰,向著魔羅城的方向進發。

  一路上,這一行人明顯分成了三撥,黃友樹和李貴華兩人走在最前頭,聊得火熱,李貴華善於溜須拍馬,時不時地就把黃友樹逗得哈哈大笑。

  而王恩和周永順兩人卻走在中間,時不時地交談兩句。

  戰晨卻吊在了隊伍最末,他平素就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煉丹和修煉上,疏於交際,因此和他們誰也不熟。

  一行人就來到了魔羅城,這一回,戰晨再次進入魔羅城心境己經有了很大的改變,可以細緻地觀察這座巨城的一切。

  那寬闊的街道,那鱗次櫛比的建築,那繁華的集市都給他很深的印象。

  當然還有這個城市的陰暗面,充斥著暴力和血腥。

  在這裡,只要不影響魔羅宗表面上的統治,一切都是被允許的,每時每刻,殺戮都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生著。

  細看路上的行人,大多習練魔功,眼中都透著一絲血光和狠戾,像一頭頭隨時會撲向對方的瘋狗一般。

  戰晨一行五人來到了一間名為血丹閣的高大閣樓,就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有一個女賓跑上樓去通報,不一會兒,丹閣的掌柜就滿面春風地迎了下來,對著黃友樹拱手笑道:「哎呀,是黃管事,真貴客啊!一見到您,我就知道又有大生意做嘍。」

  聽他的口氣就知道,不是與黃友樹只見過一兩面。

  黃友樹也擺出一副難得的笑臉來,說道:「吳掌柜,我們樓上談吧!」

  「好,樓上請!」

  眾人一齊來到了五樓,分清主賓坐下。

  吳掌柜對著黃友樹笑道:「黃管事,您可是聖女峰上下來的大人物,怎麼樣,這回又給我帶來了什麼好貨?」

  黃友樹微微一笑,將腰間的一個乾坤袋解下,就拋給吳掌柜,說道:「你自己看吧。」

  吳掌柜接過乾坤袋,笑道:「諸位請稍後,我要到後面與我的夥計們給這批靈藥估個價,貴客們就在這裡品個茶,聽個小曲兒,好好休息。」

  於是他帶著乾坤袋,一轉身就進了後屋,而一位著裝艷麗的歌女就抱著一把琵琶,走了上來,咿咿呀呀地開始唱起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吳掌柜才從後面笑呵呵地轉了出來,衝著黃友樹說道:「黃管事,這一回的靈藥無論是成色還是數量都大大超過了往年啊。」

  「那你能給我多少?」黃友樹盯著他問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吳掌柜沉吟了一陣,伸出一個巴掌來。

  「你是說五萬上品元石?」

  「不錯。」

  「太少了,我不賣!」黃友樹的嘴耷拉得更厲害了,搖起了頭來。

  吳掌柜一愣,暗想:「這黃友樹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主兒,如今我不讓他多吃點兒,恐怕他還真有可能拂袖走人。」

  於是他不得不咬牙讓利,說道:「黃管事,我只能給六萬上品元石了,如果您再不滿意,這筆生意不做也罷!」

  黃友樹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說道:「好吧,吳掌柜,誰叫我們都知根知底呢?這生意我和你做了!」

  於是二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黃友樹轉眼間就把六萬上品元石掙到了手。

  這使得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的戰晨,也看得一陣眼饞,暗想:「哼,黃友樹這傢伙一轉眼就掙了這麼多元石,從他和那個吳掌柜的交談,就可以聽出,他們交易已經不止一兩次了,可見其中的油水有多厚!」

  這時,只聽黃友樹又說道:「吳掌柜,我是一事不煩二主,這裡有一份靈藥種子的清單,你看一看,要賣多少元石。」

  他一邊說,一邊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張長長的紙條,上面寫滿了所需的各種靈藥種子及數量。

  吳掌柜接過紙條,細細地看了起來。末了,才說道:「黃管事,我給你這個數字。」一邊說一邊伸出了三根手指來。

  「三千上品元石?」黃友樹輕鬆地問道。

  「呵呵,黃管事,您真愛開玩笑,是三萬。」

  「你說什麼?你這開黑店呢?」黃友樹一下從位置上跳了起來吼道。

  吳掌柜皺著眉頭說道:「黃管事,我沒算錯,你這裡列出的靈藥種子數量繁多,而且還有不少七、八品靈藥的種子,你一定知道它們的價值吧。」

  「我不管!我就只能給你最多一萬上品元石!」黃友樹固執地叫到。

  「一萬?你也太黑了吧!」連一向笑臉迎客的吳掌柜都忍不住叫起來。

  兩人又協商了一陣,還是無果而終,黃友樹就帶著四人下了樓。

  看著他肥胖的背影,戰晨又在冷笑:「哼,這黃友樹好打算,值五萬的靈藥,卻收了六萬;而買三萬的種子,卻只要價一萬,如果成了,這裡面直接就有三萬上品元石的差額,看來這靈藥的貓膩,就出在這元石的一進一出上。劉滿福和黃友樹這對狗親戚,不知在這上面掙了多少錢。」

  之後,他們又跑了幾家靈藥閣,想要購買種子,可是黃友樹這死胖子,一進門就把價格說死了,使得交易都以失敗告終。

  眼瞅著這天色就暗了下來,一眾人不得不找一家旅館住了下來。

  是夜,黃友樹在房中獨自喝悶酒,他煩惱的事情有兩件:其一,是如何購買到更便宜的靈草種子,儘量為自己牟取暴利;其二,自然是如何除去戰晨了。

  或者說,除去戰晨才是他的首要目的,他不由得又回憶起了下山前一夜,自己獨自去面見姐夫時的情景。

  是自己求姐夫特意將戰晨拉進下山的行列,給自己一個親手能結果他的機會。

  可惜從聖女峰到魔羅城這一路上,行人頗多,且又有其他三個管事跟著,自己卻一直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能夠做到不留痕跡。

  「那戰晨那賤奴只有武尊中階修為,我要殺他易如反掌,可惜聖女峰上動手簡直就是早死,所以才將他派到山下來,但到底如何才能把他獨自騙到一個陰暗角落殺掉呢?」黃友樹自言自語道。

  平素他只懂得作威作福,頤指氣使,但真正要他干起腦力活來,還就不行了,尋思了一整日,也沒想出個一二來。

  正在這時,門外卻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他不由心煩地叫到:「誰啊?」

  「黃領隊,是我,李貴華,我有要事要與你密談。」

  「是李貴華?」黃友樹卻回想起,一路上這個人頗有與自己交好之意,於是便起身為他打開了門。

  兩人禮畢之後,李貴華便打量著黃友樹,笑道:「黃領隊,我看您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肯定有心事吧?」

  「我哪會有心事?」黃友樹掩飾道。

  李貴華卻不顧他的反駁,繼續說道:「讓我來猜猜黃管事為何苦惱吧,其一是種子,這其二嘛——就是戰晨!」

  黃友樹騰地一下站起身來,瞪大了眼珠子盯著李貴華,卻叫到:「你怎麼會知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