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韓某人的心眼!


  第141章 韓某人的心眼!

  一連三天,韓紹早出晚歸,都在忙活這件事。【sto55.com思兔更新的章節最完整全面,無錯內容修復最及時,由於緩存原因推薦瀏覽器訪問sto55.com官網】

  韓紹也聽了三天那些陣歿將士家屬的哭喊聲。

  心中積累的負能量,甚至讓他生出幾分想要殺人的衝動。

  韓紹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所謂戰場上遺留下來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不過好在他有婉娘的撫慰。

  少女的溫柔和一顰一笑,似乎總能不著痕跡地撫平很多東西。

  煩惱、憂愁、暴躁……

  

  「今天又要去?」

  一大早就從家中趕來的姜婉,替韓紹做好了飯食後。

  又頂著嚴寒幫他打來熱水,為他洗漱,為他披甲。

  如此體貼入微的舉動,讓韓紹心疼、感動的同時。

  不免生出一股有種就這麼平平淡淡過下去,似乎也不錯的感覺。

  只可惜大爭之世,有進無退,不爭則亡。

  有些事情也只能想想罷了。

  看著姜婉有些擔心的樣子,韓紹笑笑。

  「做事當有始有終,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姜婉無奈。

  這幾天韓紹每次回來,她都見他臉色不太好。

  問了呂彥才知道當初戰場上的兇險與慘烈。

  特別是那一場被萬騎圍殺的一戰。

  姜婉聽得心都揪起來了。

  將士們的悍勇,那些可憐女子的烈性,無不衝擊著姜婉的心神。

  只是當她故作無意地問出那位公孫娘子在戰場上的表現時。

  呂彥明顯有些支支吾吾,只說『大娘子其性甚烈,勇不可當』。

  姜婉見狀,也就沒有為難他。

  她知道自己跟那位公孫娘子相比,很多東西都是比不了的。

  不過正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她也不是一無是處。

  這一點她單從韓紹看自己的眼神,就能感覺出來。

  招呼著昨晚留宿的呂彥用完朝食之後。

  韓紹放下碗筷,站起身舒展了下身體。

  過來這麼久了,他已經習慣了這樣跪坐的坐姿。

  一如他慢慢習慣和融入的這方世界。

  看著為自己遞來布巾的姜婉,韓紹勸道。

  「不用這麼辛苦,再這樣下去,你可要將我養成廢人了。」

  姜婉淺笑。

  「外面的事情,我幫不上忙,能做的也就這麼點了。」

  韓紹搖頭失笑,便沒有繼續。

  等有了新宅子,僕婦、侍女這些自然也會配齊。

  自然就不用姜婉這般辛苦了。

  只是到時候……或許再想這般自由的與她親近,怕就有些難了。

  這或許也是一種得失之間的取捨吧。

  想到這裡,韓紹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

  深深看了眼身前的少女之後,便大步往外走去。

  院子外,已經做好準備的呂彥牽著戰馬,等韓紹上馬以後,才身形一閃坐上了自己的戰馬。

  韓紹看著自己這個貼身心腹,想了想便道。

  「抽個空,去城中武館找幾個身家清白的女子,替我照顧好她。」

  這方世界武道通神,武者遍地。

  就算是鄉野之間,也會一點莊稼把式。

  此外除了世家大族、地方宗門,城中自然也少不了一些傳道受業的武館存在。

  這些武館在官府造冊,受官府管轄。

  雖然大多底蘊不厚,沒什麼頂尖的強者。

  但能在像鎮遼城這樣的軍鎮大城中站穩腳跟的,基本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聽到韓紹這聲吩咐,呂彥沒有猶豫便答應下來。

  「喏。」

  只是韓紹還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替我告訴他們,財貨上我會滿足他們。」

  「但要是出了問題……我會殺人的。」

  他在這方世界,真正在意的人不多。

  但每一個都很珍重。

  木蘭、婉娘,尤其重。

  聽到韓紹這番看似輕描淡寫的話里,透露出來的血腥之意。

  呂彥卻是不以為意,反倒是嘿嘿笑道。

  「咱辦事,司馬還不放心嗎?」

  「但凡主母出了什麼事,不用司馬開口,咱肯定是先去擰他們的腦袋,再擰了自己的腦袋。」

  呂彥一向很機靈。

  知道韓紹這般安排也只是防一些不開眼的蟊賊。

  真正強到一定的地步,又怎麼會不知道陷陣營韓司馬的威名?

  那可是定北城下兩尊蠻狗法相大能,以及不少元神境真人用鮮血澆灌出來的。

  韓紹見呂彥稱呼姜婉為『主母』,瞥了他一眼,不輕不重地敲打道。

  「在外面別亂稱呼。」

  姜婉的名聲,是一方面。

  韓紹主要是怕這廝叫順嘴了,在公孫辛夷露了相,當面打了她的臉。

  到時候某人發起飆來,連帶著自己也要跟著一起吃瓜落。

  呂彥聞言,趕忙訕笑道。

  「放心吧司馬,咱知道輕重。」

  ……

  今天要去的那些將士家,除了路途稍遠外,倒也沒什麼特別。

  所以在想到今天正好是將士們歸營的日子後。

  韓紹想了想,還先去了一趟陷陣營的軍營。

  馬蹄入營的那一刻,見到韓紹的那些將士,頓時激動道。

  「司馬!司馬回來了!」

  「見過司馬!」

  「快給咱司馬牽馬!」

  韓紹見狀,麵皮不禁一抽。

  媽的!

  不過三天而已。

  怎麼搞得跟多久沒見一樣!

  不過真要說起來,這還是韓紹從戰場上醒來後,第一次跟這些夯貨分離這麼長的時間。

  一時間竟也有些想念。

  笑罵了幾句後,突然有將士眼珠子一轉,當即叫嚷道。

  「司馬,你答應咱們的酒宴,什麼時候兌現啊!」

  「卑職我左等右等,好像沒個動靜啊!」

  這話說完,頓時引得不少將士起鬨道。

  「是啊!司馬!你不會是想耍賴吧!」

  只是很快便有人沉著臉,呵斥道。

  「休要在司馬面前放肆!」

  「咱司馬可能只是忙忘了,咱們這一提醒,他肯定就想起來了!」

  說著,剛剛還沉著臉訓斥別人的那廝,立馬沖韓紹舔著臉笑道。

  「司馬,伱說是吧?」

  看著這幫賊鳥廝一唱一和的樣子。

  韓紹苦笑。

  「我就知道你們這賊鳥廝沒安好心!」

  「虧我還以為你們是想我想的,原來是惦記我的酒宴!」

  話音一落,頓時引得眾將士哈哈大笑。

  韓紹瞪了他們一眼,見沒個怕的,只能無奈道。

  「行了!別他媽瞎嚷嚷了!」

  「老子什麼時候答應你們的事情,沒做到過?」

  確實。

  與自家司馬相識的一路來。

  他們的司馬就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過。

  這也是他們此刻敢當著韓紹的面,肆無忌憚開玩笑的底氣所在。

  果然下一刻,便見他們的司馬故作肉痛道。

  「晚上!包下鎮遼城最好最貴的酒肆!」

  「不醉不歸!」

  聽到這話,眾將士的情緒頓時越發高漲起來。

  「謝司馬!」

  「司馬果然是誠信君子!」

  「不錯!司馬一口唾沫一個釘!真當世偉丈夫也!」

  陣陣不要臉的阿諛奉承,有如雨點一般不要錢地砸來。

  韓紹生怕這些混帳情緒激動之下,喊出什麼『司馬萬壽無疆』之類的蠢話。

  趕忙撇開眾人,將李靖找來。

  事實上早在韓紹進入營地的那一刻,李靖跟馮參等人就守在了一邊。

  見韓紹招呼自己,便快步上前,簡單地將這三天的事情,粗略地講了一下。

  其實本沒什麼好說的。

  主要是跟將軍府各司各衙一些對接與留檔上的瑣事。

  畢竟陷陣營是戰場之上,由一夥潰兵臨時組建的。

  兵員名冊、修為境界、兵甲戰馬,這些東西都要重新造冊、留檔,以便日後調閱。

  唯一有些麻煩的事情就是。

  那些他們這些人原先歸屬的字營上官,一看他們這些人如今的修為。

  一個個的眼珠子都紅了。

  咬死了也不放人!

  媽的!

  三百多最低先天境的大修士啊!

  放到各字營,最低也能做個統率五百人的曲軍候!

  怎麼?你陷陣營是天上的天兵天將啊?

  一口吞下這麼多強者,你咋不上天!

  只是就在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各字營主將,舔著臉親自上門做將士們思想工作的時候。

  卻一臉挫敗地發現,這些傢伙就跟茅坑裡的石頭一般。

  表面客客氣氣,但與老東家毅然決然『分手』的語氣,卻是堅決無比。

  引得那些急眼了的老傢伙,氣急敗壞地怒罵道。

  「你他媽是不是蠢貨!放著曲軍候、乃至一部校尉不做!」

  「偏偏要當個小卒、伍長!什長!」

  「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要知道無論是在官場、還是在軍中,官職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俸祿、財貨。

  還代表著各自對應的修行資源與武道功法。

  就比如一曲軍候,甚至有機會能向法相金身境的將官們求教,一解修行路上的困惑。

  這樣的待遇,常人就是想求也不來啊!

  只是聽聞這話的那些將士,面上一臉羞愧,心底卻是不屑一顧。

  開玩笑!

  且不說,他們跟司馬一路屍山血海、同生共死結下的情義。

  單說他們自己。

  沒有人不知道自己如今這一身修為,到底是怎麼來的。

  那可是司馬親手賜下的造化!

  要是別人稍稍引誘一下,他們就背叛了他們的司馬,他們還他媽是人嗎?

  而眼看這些臭石頭不開竅。

  那些急得嘴角撩火泡的天字營主將,猶自不甘心。

  一個個搬靠山的搬靠山,說人情的說人情。

  很快便將官司打到了將軍府。

  只是大將軍公孫度的面,還沒見到。

  便被長史李文靜一句話堵了回來。

  看著眼前一眾情緒洶湧,滿臉不服的天字營主將,以及各自原本從各字營走出去的將官。

  李文靜依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臉,而後用一臉愛莫能助表情地問了一句。

  「這種事,你們不應該跟那位韓司馬商量嗎?」

  「只要他能鬆口,這事情應該不難處理吧?」

  這話說完。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僵在了原地。

  額,話是這樣說。

  但是事情這麼做,好像不太妥當……

  要說以軍職論,在場有一個算一個,通通碾壓區區別部司馬。

  可要以修為論,在場各自營的主將,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不夠格!

  媽的!

  這傢伙在鎮遼軍就是一個奇葩啊!

  自己這些人跟那位韓司馬搶人,明擺著就是要肢解、瓜分陷陣營。

  這換做任何一個有脾氣的人,怕是都要急眼。

  更何況現在軍中都在傳言,那廝脾氣本來就不太好。

  性子一上來,那張狗臉說翻就翻。

  誰來也不好使!

  傳言就連當初跟在他身邊一起深入草原的大娘子,有時候都要看他臉色行事。

  面對這樣一個狠角色,誰又能不犯怵?

  真要是把對方惹急了,打上門來,將自己這個堂堂一營主官吊起來抽上一頓。

  自己也沒臉見人了。

  如今這般鬧騰,也只是想著法不責眾。

  姓韓的那廝,總不能抽遍整個鎮遼軍吧。

  嗯,不會吧……

  想到這裡,一眾主將麵皮抽動了一下,趕忙將求救的目光,望向了自己的靠山。

  可沒想到一眾法相金身境的將官,此刻比他們還要尷尬。

  且不說那姓韓的小子,跟大娘子不清不楚的關係。

  單說他們在定北城受過那小子的恩惠,自己就拉不下臉來,真跟那小子作對。

  一句話,看在過去香火情的份上,幫忙站個台可以。

  要他們真箇出頭得罪人,那肯定門都沒有。

  媽的!

  你們怕挨打,老子就不怕嗎?

  但憑那小子定北城下,當場斬殺兩尊蠻狗法相干淨利落的表現。

  他們中很多人就自問不是那個妖孽後輩的對手。

  這要是被人打上門,一頓收拾。

  自己這個老傢伙,也別活了。

  羞也羞死了!

  念頭倏忽轉過間,面對一眾後輩的灼灼目光。

  他們趕忙道。

  「要不就算了吧……」

  有人開了個頭,瞬間就有人就坡下驢道。

  「是啊!是啊!都是軍中袍澤,不要傷和氣!」

  更有人毫不客氣地訓斥道。

  「不錯!人家韓司馬也很難的!」

  「有時候也要找找自己的原因!」

  「這麼多年,將士的修為漲沒漲,有沒有跟麾下將士同甘苦,有沒有讓將士們……」

  巴拉巴拉一大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人家韓司馬很苦的,不要為難人家。

  那些將士過去都是你們的麾下,如今都不願意跟你們了。

  要自我反省!

  說完之後,那法相境將官一溜煙就跑了個沒影。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等那些大能將官跑了,剩下的一眾各字營主將彼此大眼瞪小眼了一陣。

  見事不可為。

  最後只能強忍著內心的憋屈、無奈和不甘心,轟然退散。

  很快剛剛還氣勢洶洶的一大幫人,轉眼就作了鳥獸散。

  獨留一幫將軍府的官員、文吏,意味深長地看著虎頭蛇尾的一幕。

  這一刻,那位傳言中韓司馬的形象,忽然在所有人的心中立體起來。

  那就是……

  絕不可招惹!

  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在心中打上這樣標籤的韓紹,在聽聞李靖的話後。

  表情不禁訝異了一下。

  他這幾天不是在忙那些將士撫恤的事情,就是窩在家中與婉娘你儂我儂。

  要不就是差點遭遇一場二虎相爭的修羅場。

  心驚肉跳還來不及,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波折。

  不過既然事情也已經過去了,自己也沒有必要死咬著不放。

  畢竟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想到這裡,韓紹一面讓李靖稍後去包個酒肆。

  隨後便帶著幾分惡趣味的表情,又吩咐道。

  「另外替我去給各字營的主將,送上一份請柬。」

  「就說本司馬以備薄酒,感謝他們這麼多年,對咱將士的照顧。」

  看著自家司馬咧著嘴,笑得很開心的表情。

  李靖張了張嘴,再一次對自家司馬的心眼,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

  只是這一次,他不殺人。

  他要誅心啊!

  想到那些天字營主將收到請柬的臉色,李靖苦笑應聲。

  「喏。」

  「稍後我就去辦。」

  韓紹聞言,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也不怕那些天字營主將不給面子。

  畢竟要是不給面子,下次他就該跟他們好好說道說道了。

  袍澤歸袍澤,兄弟歸兄弟。

  那是戰場之上的事情。

  可這些狗東西回來就捅老子一刀,老子不給你們把臉抽腫。

  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這般在心中嘀咕著,韓紹便不再去在意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

  隨後也沒多想,便將中行固那個閹貨擰了過來。

  「中行主薄,看來你挺適應如今的日子啊!」

  聽到韓紹這話,一直在軍中忙裡忙外,統計物資、編名造冊的中行固,忙不迭諂笑道。

  「都是司馬給咱這個機會!」

  中行固對如今的生活,極為滿意。

  雖然依舊位卑人輕,報仇之期遙遙無望。

  但相比於草原上給蠻族當狗,那些良心飽受譴責卻依舊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如今好歹不但能當個人,心中還充滿了希望。

  自從上一次窺探到了那一閃而逝的天機後,他就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韓紹身上。

  說句不客氣的話,此刻的他甚至比公孫峙和趙言之,還要信重韓紹的未來。

  並且早已打定了主意,要不惜一切代價抱住這條大腿。

  哪怕這條大腿對自己又踢又踹,甚至恨不得甩開自己這個腌臢贓物,也死死不放手!

  總之,韓紹讓他幹啥就幹啥。

  任勞任怨,死不悔改。

  至於說出言替他洗白出身來歷的趙言之,則早就被拋諸到了腦後。

  畢竟趙言之來頭再大,實力再強。

  也不可能替他將過去遭受的屈辱與仇恨討回來。

  但韓紹可以。

  『天機是不會騙我的……』

  那滔天的血海,一閃而逝的無盡公卿之骨,他看得很真切。

  而眼看中行固乖巧溫馴的模樣,韓紹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直接吩咐道。

  「行了,就算不看在趙真仙的面子上。」

  「那一路北行,我也念你也有幾分苦勞。」

  說著,一粒回血丹彈入他的口中。

  感受著中行固身上節節攀升的強大氣機,韓紹表情玩味。

  老實說,中行固這廝能以近乎廢人之身,一路跟著他從草原活著回到鎮遼城。

  這廝身上還是有些氣運的。

  片刻之後,一身修為盡復的中行固,目瞪口呆地看著韓紹。

  而後撲通一聲跪下,聲淚涕下道。

  「老奴叩謝……」

  只是他這話說了一半,便被韓紹揮手打斷。

  「行了,起來吧。」

  「再跟我一起出去跑一趟,正好晚上跟我一同赴宴。」

  聽聞韓紹這話,中行固麻溜地從地上起來。

  從營地中牽上一匹馬,便緊緊跟在了韓紹的身後。

  只是就在他們即將離開營地的時候,一道身影卻是突兀地出現在面前。

  看著眼前身形修長窈窕,面容絕色卻清冷寡淡的身影,韓紹下意識想撓頭。

  剛想說什麼,卻聽對面冷聲道。

  「她終於肯放人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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