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始畢!決戰起!烏丸眾仙出!


  第355章 始畢!決戰起!烏丸眾仙出!

  面對始畢這張口閉口狗奴稱呼,顏術並沒有生氣。

  畢竟他年少時本就是大部族奴隸出身,因觸怒了主人而獲罪論死。

  幸得巧遇大巫,上得聖山才得以解脫。

  而過去這千八百年來,他也靠著侍奉大巫才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所以他並不覺得『奴』這個身份是一種恥辱。

  反而是一種能夠常伴大巫身邊的榮耀與恩寵。

  可當始畢怒聲質問他,有什麼資格稱呼大巫為老師的時候。

  顏術還是漸漸沉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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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老師恩賜,伊稚邪你要慎言。」

  恩賜?

  始畢額間青筋直跳,眉宇間竟顯現出猙獰。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他在聖山、在那老不死的心中是特殊的。

  甚至就連去年那一戰,那老不死拉著整個聖山在關鍵時候棄自己而去。

  始畢也只覺得那是自己失控之下觸怒了他的緣故。

  是自己讓他失望了。

  所以始畢從來真正怨過他,並且直到現在也尊稱他為老師。

  可現在他卻發現自己好像錯了。

  在那老不死的心中,自己似乎、好像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重要。

  一股巨大的失落在始畢心中滋生,繼而化作滔天的怒火。

  而這怒及之下,始畢陰惻惻地笑了。

  「慎言?」

  「依朕看,那老不死怕是已經老糊塗了。」

  「否則又何以用你這狗奴來作踐自己……來作踐朕!」

  他伊稚邪,這片幽北草原的真正霸主。

  讓無數草原生靈跪地匍匐的始畢可汗!

  那老不死給了這卑賤奴隸一個與自己等同的身份。

  這不是作踐、羞辱是什麼?

  更何況既然顏術出現在了這裡,出現在了雍人的一方。

  無疑證明了那老不死不但拋棄了自己,甚至還背叛了自己、背叛了草原!

  這一刻,始畢莫名回想起了他那位好父汗。

  那一年,他躊躇滿志。

  告訴父汗,他已經看出了大雍的衰落、看到了烏丸部未來的天賜良機。

  可無奈,那老東西竟然怒斥自己不臣,指責自己會將整個烏丸部引向萬劫不復的可怕深淵!

  可笑!

  真以為自己匍匐在那雍人神都帝闕,三拜九叩。

  就是大雍的臣子了?

  真當你當著那些神都貴人的面,當朝獻舞,引得滿朝大笑。

  那是榮耀?

  不!

  你是蠻!是奴!是大雍肆意擺弄的臣妾!

  那朝堂上的哄堂大笑,更不是什麼榮耀!

  是羞辱!是蔑視!是草原一族的恥辱!

  在那片雍人的土地上,你就算裝得再像是一個雍人,也掩蓋不掉你臉上那抹北地寒風吹出來的粗糲!

  更洗刷不掉你身上那股滲入肌理、骨子裡的羊騷味!

  他伊稚邪不是沒有試過!

  他試過!

  在神都的那段日子,他學著雍人將脂粉塗抹在臉上!

  洗澡時,更是將肌膚搓出了血!

  可那一日,他還是被神都那些膏腴子弟踩在腳下,笑著問他『賤種、野獸何以穿人衣、學人言,沐猴而冠?』

  那一刻,他一瞬間忽然就悟了。

  想要當人!

  光靠好學是不夠的!

  總有一天,他再臨神都,定要反過來踩在那些人的臉上,笑著問上一句。

  『今日之伊稚邪,野獸耶?人耶?』

  所以當那一日,他那位好父汗準備為大雍、為烏丸部除掉他這個禍端的時候。

  他衝進了王帳,剁了他的腦袋。

  然後坐在他的汗座上,踩著他的頭顱,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而聽到始畢這話的顏術終於霍然色變,雙目怒瞪始畢。

  「放肆!伊稚邪你敢辱罵老師?」

  始畢大笑。

  「棄朕去者!阻朕成事者!如何還配朕尊他一聲老師?」

  儘管始畢不願意承認,實際上這一年來的瘋狂舉動。

  他潛意識裡也有要向聖山那老不死證明自己的想法。

  證明他錯了!

  就算沒有他這老師,他始畢也能成事!

  也要證明他是對的!

  當初聖山那個大雪之夜,他收下那個弟子、授他真法的舉動是對的!

  始畢甚至有想過等到功成的那一日,他要親臨聖山,以帝師之禮供奉。

  並讓這聖山一舉成為這世間第四大聖地!

  可現在這一切原來只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

  可笑!

  當真是可笑!

  始畢大笑不止。

  可顏術的臉色卻是陰沉如水,沉聲緩緩道。

  「伊稚邪,伱入魔了。」

  感應到顏術身上不斷積攢的憤怒與濃郁殺意。

  始畢笑聲驟然止住,目光陰冷地看著顏術。

  「入魔?」

  「怎麼?你也要學雍人,張口除魔、閉口衛道?」

  始畢語氣極盡嘲諷,然後嗤笑一聲道。

  「別忘了,你也是蠻!」

  不可否認,雍人口中大多數的除魔衛道,大多是充斥著利益算計的男盜女娼。

  而他的那一句『你也是蠻』,更是直指某些問題的本質。

  只是顏術卻是不為所動,面色依舊平靜。

  「你不該辱罵老師。」

  如果始畢剛剛不罵大巫,他只會遵從大巫的法旨,單單只護住那個年輕人,並不會插手太多。

  可現在卻是不行了。

  主辱臣死。

  更何況他如今幸得大巫恩賜,已入大巫門牆。

  若是眼看伊稚邪辱罵老師卻沒能做出任何舉措,那日後他還有什麼資格在大巫面前口稱老師?

  「所以呢?」

  始畢眼神睥睨,語氣不屑。

  顏術淡淡道。

  「所以接下來只為懲治你這不敬師長的悖逆之徒,替老師清理門戶,與其他無干。」

  始畢冷哼。

  「看來你從那老不死身上,別的沒學會。」

  「倒是學來了一身虛偽!」

  他才不信那老不死讓顏術南下雍土,只為護住那小子。

  不過在這之前,始畢垂眼間,忽然想到了一件本來沒有被他放在心裡的事情。

  那個一直在他面前只會瑟瑟發抖、戰戰兢兢的血脈兄弟。

  左賢王,呼若邪。

  似乎在此戰開始之前,他遣人去了聖山一趟?

  『差點被他騙過去了,看來朕這好弟弟,也不是只會唯唯喏喏……』

  『最起碼這演技倒是不錯。』

  始畢眼眸眯起,咧開的嘴角泛起一抹玩味。

  只是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在始畢看來,倒也沒有太過重要。

  作為他的兄長,始畢實在是太了解他那個好兄弟了。

  只要他在這世間一天,那狗東西就絕不敢放肆,更別說背叛自己了。

  始畢心中冷笑。

  連帶著看向顏術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俯視與不屑。

  「若是朕沒有記錯,當初朕上山的時候,你這狗奴就是這修為吧?」

  「如今可曾老矣?」

  曾經一眼看去,只覺有如巍峨高山的人。

  如今看來,竟覺不過爾爾。

  這種感覺讓始畢也不禁生出幾分奇妙。

  髮絲卻有幾分霜白的顏術聞言,眼神中也閃過幾分感慨。

  只是再多的感慨,現在也多說無益。

  「老沒老,總得試過才知道。」

  「但料想,擒下你帶到老師面前,論一論你這悖逆不肖之罪,想來還是無礙。」

  有些東西是刻在骨髓里的。

  就比如這性情。

  相較於慣於磨嘴子的雍人,草原一族則明顯乾脆的多。

  顏術口中話音剛落,身後便耀起了一輪赤紅大日。

  與先前一連在冠軍城上空高懸了八個夜晚的四輪大日相比,這輪由顏術這個八境天人演化的大日之相,簡直就仿佛螢蟲之於皓月。

  一粟之於滄海。

  而隨著這輪大日冉冉升起,剛剛蒙白的天色,驟然再次大亮。

  下方原本望向虛空的那一道道目光,修為低上一些的,根本無法直視眼前這一切。

  渾然不知,那尊似乎是出自聖山的八境天人身形已然消失在這片天地之間。

  不在此間,不在彼間,不在中流。

  是八境天人的法域秘境!

  此刻無論是冠軍城一方,還是烏丸部那邊的六境以上的強者,全都用驚異、複雜的目光望向虛空。

  前者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後的城中,竟藏著一尊出身蠻族的八境天人。

  而更讓他們想不到的是這尊蠻族八境天人,似乎好像……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這……

  不少人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不過很快他們便意識到這應該又是自家侯爺的手筆。

  一瞬間,所有的困惑頓時釋然解開。

  心中更是對自家那位侯爺的手段充滿了敬佩。

  而反觀烏丸蠻族一方,心情則要複雜上許多。

  先前顏術從城中走上虛空的那一刻,他們便從顏術身上那獨屬於聖山的特殊印記,認出了他的來歷。

  再聽得他與始畢的對話,又哪能不知道這其中的前因後果?

  聖山這是……徹底拋棄他們烏丸一族了。

  甚至不知何時,忽然走到了他們的對立面。

  意識到這一點,不少蠻族強者心中的失落與彷徨,無以言表。

  畢竟這無數年來,他們一直以聖山依靠。

  一代代族中才俊皆以得承聖山真法為榮。

  甚至就連可汗王攆旁豎立著的那杆大纛,上紋的九頭神鳥也是源自於聖山。

  卻沒想到這轉眼之間,局勢變化如此之快。

  快到讓他們有些接受不了。

  特別是那些曾經在聖山求得真法、修行過的那些人,此時他們的眼中茫然之下,甚至潛藏著幾分失措。

  因為他們也說不清,到底是聖山先背棄了他們烏丸一族。

  還是他們烏丸一族先選擇了北海龍族,從而背棄了聖山。

  只是現在再考慮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如今已經走到這一步的烏丸一族,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死了這麼多人,付出了那麼慘烈的代價。

  他們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否則的話,不但之前的一切犧牲全都打了水漂。

  整個烏丸一族也離消亡、覆滅不遠了。

  眼下他們唯一需要考慮的便是這一戰要贏!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都一定要贏!

  所以在看到天邊那輪大日出現後,他們的可汗同樣也消失在天際。

  一道道身影從如今已經折損了小半的烏丸大軍中站起身。

  彼此對視了一眼,有人神色漠然道。

  「差不多了,不等了。」

  什麼差不多了?

  自然是死的人,差不多了。

  以同族之血肉、同族之魂魄作為祭品,此刻的他們周身縈繞著前所未有的強大氣息。

  他們也自信,就算是單靠他們,也足以踏平眼前這座阻礙了烏丸族南下步伐百餘年的古老城池。

  只是還是有人帶著幾分疑慮道。

  「不等可汗王令?」

  這話說完,另一人卻是道。

  「可汗的王令不是早就下了嗎?」

  「十日,十日之內攻下冠軍。」

  「如今已經是第九日了,該動手了……」

  那人這話說完,口中嘆息一聲道。

  「給族人們留下一點種子吧。」

  「人死光了,就算我們拿下了雍土,又有什麼用?」

  這才是他們在始畢隨顏術消失在虛空後,便迫不及待要動手的根源。

  眾人聞言,一陣默然後,再次對視一眼。

  隨後接連點頭道。

  「善。」

  「善。」

  下一刻,一道道潛藏在大軍之中的身影齊齊踏上虛空。

  只一步之後,便出現在了冠軍城上空。

  恐怖的氣息宣洩之下,甚至就連空間都扭曲了幾分。

  而在這股從虛空鎮壓而下的氣息之下,直到現在依舊沒有停止廝殺的雙方士卒都全都身形一僵。

  其中冠軍城一方的一眾六境大能勉強抬首望向虛空。

  一連九道身影,全都是七境真仙!

  這一刻,不止是那些士卒,就連他們的眼眸中也浮現出了一股深深的絕望。

  其中一名鎮遼軍老將面上苦澀一笑。

  打了一輩子仗的他,這一刻忽然有些看不懂如今的這世間了。

  九尊七境真仙啊!

  這小小的冠軍城又何德何能,面對九尊七境真仙的聯手降臨?

  這還沒算始畢那條瘋狗的八境天人修為。

  誰又能想到一個不被大多數雍人看在眼裡的區區蠻族,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積累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所以他們這些鎮遼老將看不懂、想不通也是正常。

  而這時,已經齊齊現身冠軍城上的那些蠻族七境真仙,其中一尊冷哼一聲便道。

  「給你們一個開城投降的機會。」

  投降?

  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毋寧死!

  不過既然這些蠻狗沒有直接動手,這些鎮遼老將心中一動,當即對李靖等人悄然傳言道。

  「若是有機會……讓侯爺不用管我們這些老東西了。」

  「他活著,就有希望。」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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