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大聖!公孫度的絕境!


  第381章 大聖!公孫度的絕境!

  對於韓紹的話,李文靜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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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相對視,韓紹神色至誠。

  可與之相對,李文靜那雙不大的眼睛半眯,便足以將所有的情緒掩蓋在眼皮之下。

  就連韓紹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揣測出他的神態變化。

  直到一旁的姜婉有些按捺不住地輕輕攘了他一下,才讓他有了幾分反應。

  扭頭望著姜婉那不滿的表情,李文靜搖頭失笑。

  這世上的女子大多都是口是心非的。

  明明剛剛還嘴硬的很,這一晃眼就原形畢露了。

  給了她一個安心的表情後,李文靜終於將目光重新落在韓紹身上。

  「你有沒有想過公孫度那老貨不一定會願意見到你冒這個險?」

  如果說剛剛李文靜那話還只是暗示的話,這一句無疑已經是近乎直白了。

  冒險其實只是其一。

  以他對公孫度的了解、以公孫度的驕傲。

  算上去年定北城那次,若是連續兩次被一個後輩出手搭救,怕是在感激之餘,更多得還是羞惱居多。

  有著這樣的情緒在其中作梗,或許有些本該順暢的事情,反倒是會橫生波折。

  不得不說,李文靜此時說出的這些話,幾乎是完完全全站在了韓紹的立場上。

  為此,甚至絲毫不顧忌他與公孫度共事多年的默契與交情。

  聽得另一邊的公孫郢直翻白眼。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李文靜這話有幾分道理。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與地位,所謂感情、血脈早已淡薄。

  更多的是一種得失的冰冷計較。

  就像他剛剛為公孫峙、公孫度父子的生死焦急,主要還是不想公孫一族、乃至兵家一脈痛失兩尊七境真仙。

  至於說是不是自己的血脈後輩,他倒是沒有太深的感觸。

  畢竟以他的年歲,這一代代血脈稀釋下來,除了那份一脈相承的聯繫,其他的還能剩下幾分?

  而與韓紹相比,區區兩尊七境真仙又算得了什麼?

  如果真要拿韓紹的命去公孫度父子,他不捨得。

  更不會答應!

  或許李文靜也正是因為看透了這一點,才會這般不遮不掩地當著他的面說出這些話。

  只是韓紹在聽到李文靜這話後,再看身邊公孫郢欲言又止的模樣,忽然對公孫度生出幾分憐憫之心。

  你看那老小子這輩子混的,未免還也太失敗了。

  前者與之多年同處一方屋檐,共謀一域,可謂至交。

  而後者更是其血脈源流。

  可無論前者還是後者,言語、神態流露出來的意思,卻似乎都是一副任他去死的態度。

  『這事鬧的……』

  韓紹心中無奈,一時間竟不知該露出什麼的表情,來應對李文靜和公孫郢兩人對自己的這份善意。

  「長史不想我冒險?」

  李文靜聞言,微微頷首。

  慣來皮笑肉不笑的面龐,竟難得的認真。

  韓紹轉而望向公孫郢。

  「老祖也不希望我冒險?」

  公孫郢默然了一陣,隨即同樣點頭。

  「你是兵家之未來,不可有失。」

  聽聞兩人的表態,韓紹忽然笑了,然後搖頭道。

  「抱歉,韓某怕是要讓你們失望了。」

  他甚至沒有給出任何理由,只吐出一句。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反之亦然。」

  而實際上,只這一句就已經足夠了。

  隨著韓紹這話出口,公孫郢那雙早已渾濁的眼眸,短暫清明了一陣,旋即沉默下來。

  李文靜也是微微出神地望著眼前這個年輕後輩。

  早在歲末年初,他與公孫度那老貨就對這小子有過一場關於『梟雄』『英雄』的閒敘。

  公孫度那老貨雖然當時面露不屑,可李文靜卻還是從他眼中潛藏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答案。

  『英雄麼?』

  李文靜心中嘀咕一聲,最後問了一句。

  「非此不可?」

  韓紹神色淡淡,語氣卻沒留餘地。

  「非此不可。」

  李文靜聞言,定定地看了韓紹一陣,忽然笑了。

  「過往老夫總以為那老匹夫眼高於頂,定然不會識人。」

  「今日看來,卻是老夫錯了。」

  「那老匹夫這一身修為、榮耀、戰功,皆敵不過他那一雙難得開明的慧眼。」

  這話說完,手中隨即捏出幾個印決。

  片刻之後,那雙不大的雙眸驟然落於已經淪為廢墟的廊居城上方虛空某處,抬手便是一掌拍去。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甚至無痕無跡。

  可一直將神念散布四方的韓紹卻是知道,那虛空的某處卻是已經被打上了信標。

  李文靜抬眼望著韓紹,嘆息道。

  「那處所在,老夫也破不開。」

  「能做到的也只是這些了。」

  按圖索驥,向著那處信標不斷侵染神念的韓紹,片刻之後,眸光驟然一亮。

  「足夠了!」

  這一聲『足夠』,充斥著強大的信心,卻頗為急切。

  李文靜莞爾一笑道。

  「放心,那老匹夫一時半會出不了岔子,他等得起。」

  「你倒也不用太急躁。」

  韓紹聞言,並沒有回頭,口中只道。

  「大將軍能等,但將士們卻是等不了……」

  「小卒雖無名、輕賤,卻亦有人家中苦候!」

  將士?小卒?

  從韓紹口中聽到這話,這一次李文靜終於是愣住了。

  某一個恍惚之後,他似乎是忽然明悟過來。

  他為什麼總能從小這小子感覺到了幾分矛盾的感覺了。

  原來這小子從始至終都與他們這些人都不一樣。

  卑微小卒,形如螻蟻、命如草芥。

  只是一朝騰空而起,才得腳踏青雲。

  不似他們這些人,生來……高高在上……

  而在他身邊的姜婉,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在聽到韓紹那句『家人苦候』後,卻是一下子咽了下去。

  最終只輕聲嚅囁了一句。

  「要小心……」

  因為她想到了去年那個於寒冬中懷抱冬衣,翹首以盼的自己。

  韓紹回眸,終於沖她展顏一笑。

  「婉娘,等我便是。」

  說完,一雙恐怖的遮天巨手便向著李文靜留下的那處印記抓去。

  只是此刻這雙手不再是由神念、法力匯聚,而是直接用上了法天象地的蓋世神通。

  一瞬間,韓紹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幾乎占據了姜婉整個視線。

  甚至以她如今元神境的神念也無法描繪出韓紹此刻的偉岸。

  可她卻是知道,紹哥兒依舊是她的紹哥兒。

  哪怕他似乎與自己記憶中,有著些許微妙的差別。

  可如今的這般模樣,卻與自己兒時幻想中的『紹哥兒』一般無二了。

  少女情懷總是詩。

  就在姜婉目光迷離望著韓紹那道宛如擎天的身影之時,一旁的李文靜等人同樣目光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其中從未見過韓紹展露過這一神通的李文靜,忽然道出了一句。

  「大聖……」

  肉身成聖者,可稱大聖。

  眼前的韓紹雖然離那個境界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可這肉身無敵之姿已經展露無遺。

  所以在聽到李文靜這話的公孫郢沒有反駁。

  身為九境太乙的趙家老祖同樣沒有反駁。

  「開!」

  隨著虛空中那一聲宛如天怒的大吼,下一剎那,原本平靜的蒼穹一陣劇烈顫動。

  天裂了!

  與上一次始畢在冠軍城上空展露出天地異象相比,這一次明顯更加恐怖。

  蒼穹之上,雷霆閃動,匯成無盡雷池。

  而身披這萬丈雷劫的韓紹,卻是無視了這足以將一尊八境天人化作齏粉的恐怖殺劫,目光垂落對面那一片高聳入雲的巍峨高山。

  極目遠眺。

  有大地、有川流、有江河,亦有大海汪洋……

  借著韓紹身形縫隙,隱約瞥見這一幕的李文靜目光震駭。

  因為這一瞬,他們仿佛看到了一方真實的世界。

  唯有早就有了幾分心理準備的韓紹,神色平靜。

  只一步便踏入了其中。

  轟——

  撕裂的蒼穹轟然閉合。

  不但將準備緊隨其後踏入其中的公孫郢攔在了界域之外,就連一念間倏忽而至的趙家老祖也只能望著重新歸於平靜的虛空,扼腕嘆息。

  望著那鶴髮童顏,甚至比李文靜還要年輕不少的趙家老祖,姜婉目露驚奇。

  直到被李文靜提醒,才上前恭敬行了一禮。

  「婉娘,見過師伯。」

  趙家老祖瞥了一眼姜婉身上那已經成勢的法家氣息,忍不住狠狠瞪了李文靜一眼。

  可最終還是慈眉善目地回了一聲。

  「好孩子。」

  隨手掏出一件世間難尋的珍惜之物當做見面禮之後,趙家老祖便將目光重新望向了眼前的虛空。

  「可是那傳說中的……」

  公孫郢神色驚疑,卻有些不確定道。

  「地書?」

  似乎也只有那物件才能趙家老祖這老不死,不惜違反九境太乙不可妄動的禁令,並且這般失態了。

  趙家老祖沒有接話。

  實際上他此刻正後悔著呢!

  若是早知道是這東西,剛剛他還墨跡個什麼勁!

  不過現在後悔似乎也不晚,既然李文靜能尋到那東西的位置,眼下無非是再撕一次『天』而已。

  只是就在他將目光望向李文靜的時候,卻見李文靜的面色陡然一白。

  隨即苦笑道。

  「趙師兄怕是又晚了一步……」

  他能精準定位到那處虛空,倚仗的並不是什麼所謂的卜筮之術。

  畢竟就算他當初的天賦再逆天,也不過八境天人。

  又怎麼可能比得過趙家老祖這個九境太乙。

  之所以能做到連趙家老祖和韓紹都無法做到的事情,其實靠的還是公孫度那老匹夫。

  準確的說是他交給公孫度的那一件準備用來制衡始畢的底牌。

  可現在那底牌一朝被破,他自然也無法再憑藉那一縷冥冥之中的聯繫,再次鎖定那處所在。

  聽到李文靜這話,再看這廝雙手一攤的無奈模樣,趙家老祖氣急。

  「你!你……」

  關鍵時候掉鏈子!

  爛泥扶不上牆啊!

  趙家老祖心中怒罵,可迫於姜婉這個晚輩在,終究只能耐住性子,冷哼一聲。

  「你們守好這裡!」

  「我親自去稟告老師!」

  那東西事關三界、事關那上古神朝,就算是趙家老祖也不敢擅專。

  必須得稟告老師,由老師親自定奪,才能安心。

  不過在說完這話之後,趙家老祖卻是沉下了臉望向了一旁的公孫郢。

  「此事重大,不可走漏。」

  「老公孫你可知曉輕重?」

  這話就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了。

  不過公孫郢在經過了最初的震驚失態之後,卻沒有絲毫生怒。

  眯著的眼睛轉了轉,便笑道。

  「知道,知道。」

  對於公孫郢的識趣,趙家老祖終於不再說什麼。

  身形一閃,便重新消失在虛空之中。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是動用太乙之力直接封鎖了這片虛空。

  只是就在他行色匆匆來到無崖山腳下的時候,還未等他開口,便聽一道不耐地聲音,從山上傳來。

  「知道了,隨他去吧。」

  趙家老祖有些急切道。

  「老師,此物如今顯然已經落在龍族手中,若是那些孽畜……」

  話未過半,便被山上一聲嗤笑打斷。

  「那些孽畜如何?難不成還敢翻了這天不成?」

  「哼!頭給祂擰掉!」

  話語狂傲、霸道。

  毫無半點讀書人的儒雅隨和。

  果然不愧是半部論語鎮天下,最擅以德服人的儒家至人。

  趙家老祖一陣汗顏,剛想提醒老師收斂一二。

  可隨即又不無擔心道。

  「就算那些孽畜成不了事,萬一另外兩家得了消息呢?」

  不論是小靈山那張口閉口與佛有緣的禿驢,還是金頂峰那號稱無為、實則滿肚子算計的賊道,一旦知曉了這寶物的存在,豈能坐視?

  山頂之上忽然哈哈大笑一聲。

  「你小子提醒的好。」

  「夫子我這就告知他們一聲。」

  「看看他們如何反應。」

  話音落下,山頂之上也不管趙家老祖如何震驚。

  山頂之上好一陣平靜。

  下一刻忽然聽得虛空中傳來兩聲淡淡的回應。

  「知道了。」

  「知道了。」

  這就完了?

  那可是天地人三書中的地書!

  絲毫沒想到三家老怪物皆是這般反應的趙家老祖神色錯愕。

  而這時,山頂之上的那聲音卻是忽然換了語調,淡淡道。

  「回去吧。」

  「記住了,天下萬物,為有德者居之。」

  「反之,便是德不配位,必受其殃。」

  「凡事不可強求。」

  望著趙家老祖一臉迷茫地下山而去,山上那道正以虛空落子的中年文士無奈搖頭,心中再次對這位弟子定下了同樣的評語。

  一葉障目,不見山嶽。

  說到底終究是天賦不夠。

  連這最簡單的道理都看不透。

  三書是什麼?

  天書封神,地書定界,人書掌萬靈生死、福祉。

  這等神物是誰都能掌控的嗎?

  蠢!

  中年文士嘆息一聲。

  與之相比,那孽徒就聰明許多了。

  見勢不妙,當機立斷。

  可謂大智慧!

  只可惜啊,還得養在外面一段時間。

  不能承歡膝下。

  可惜!可惜!

  畢竟那小子說話頂好聽,還會跟自己抬扛,自己老喜歡了。

  至於什麼儒皮法骨,又有什麼打緊?

  咱這儒家從上古至今,向來海納百川、兼容並蓄,早就改得他媽……呸!早就改得老祖宗都不認識了。

  兼修法家一脈又有什麼打緊?

  禮,就是法。

  法,就是禮。

  只要你嗓門大、拳頭硬,你就是這世間最大的道理。

  誰他媽敢不認?

  心中念頭轉過,身高八尺的中年文士捻著那一枚小卒棋子,向著虛空徐徐推動一步。

  「將軍!」

  ……

  「大將軍!」

  聽著身邊將士的聲聲驚呼,公孫度望著手中殘破的手稿,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蒼白一片。

  「文靜狗賊!安敢害我至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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