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兒女姻親 西征一路


  第576章 兒女姻親 西征一路

  自全村被屠後,很難掀起心緒起伏的韓奉先,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狀態。

  當年父親親手交到自己懷中的小小人兒,一轉眼已經這般大了。

  當真神奇!

  近乎在本能地驅使下,他緩步上前,然後蹲下身子用自己粗糙的手掌輕撫了下那張粉嫩小臉。

  『不愧是父親的種,生的當真好看。』

  只是這小傢伙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他在嫌棄我這個阿兄?

  韓奉先有些慌亂地收回了手,然後求救式地望向了緊隨在他身後的李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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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神通見狀,有些無語。

  在背後推了推他,示意他該先跟那位烏丸王姬行禮。

  韓奉先這才反應過來,轉而向烏丸和雅行了一禮。

  「孩兒見過阿娘。」

  當初他在王宮中待過一些日子,烏丸和雅待他極好。

  他也是感念至深。

  只是一晃眼十年未見,終歸是有些生疏。

  倒是烏丸和雅在打量了他一眼後,頗為激動道。

  「奉先,都這般大了。」

  當年的半大少年,如今已經是這般偉岸的身形,著實讓人感懷。

  韓奉先聞言,那張很少變化的冷臉,難得現出幾分慚愧。

  「未能常伴阿娘左右,是孩兒不孝,還請阿娘降罪!」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烏丸和雅頓時有些失態。

  「奉先能念著阿娘就好,阿娘豈會怪罪?來,快快起身!」

  一番母慈子孝,頓時讓一旁被冷落了的韓坤大為不滿。

  可他偽裝得很好,燦然一笑,便樂顛顛地拉過韓奉先道。

  「阿兄,父親是讓你來接我的嗎?」

  明知故問。

  所以在問完之後,他根本沒給韓奉先回話的機會。

  「對了,老師說多年不見,他很想你,走吧,我帶你去見老師!」

  就這樣,尚未反應過來的韓奉先便被拉著往佛堂走去。

  獨留跟著進入宮中的李神通等羽林郎衛面面相覷,頗為尷尬地留在原地。

  同樣被拋下的烏丸和雅見狀,歉意一笑。

  「平安頑劣,怠慢諸位了……」

  李神通等羽林郎衛聞言,趕忙道。

  「夫人言重了,少君性子率真,不敢當怠慢之說。」

  看著李神通等人誠惶誠恐的樣子,烏丸和雅心中稍安。

  李神通這些人對自己母子的態度,從某種意義上就是韓紹的態度。

  至少就目前來看,情況並沒有自己之前擔心的那般糟糕。

  正準備讓宮人安排一番,殿外忽然傳來稟告。

  「夫人,呂中郎等人在宮外求見諸位使者。」

  ……

  「護烏丸中郎將呂彥,見過使者,敬問君安。」

  王宮殿外,呂彥與陳氏老祖並一眾文武恭敬行禮。

  先前從韓奉先手中接過節杖的李神通見狀,不免有種狐假虎威的得意,清了清嗓子便回道。

  「孤躬安。」

  替自己那位叔父回了一句話後,李神通收斂起嘚瑟的情緒,趕忙上前將眾人虛扶起身。

  「諸位長輩快快請起。」

  沒辦法,就算他能無視陳氏和曹武等人,也不敢在呂彥面前放肆。

  『披甲將軍』的名頭,李靖跟趙牧他們能夠拿來取笑,他這個做晚輩的卻是不敢。

  否則他老子李靖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

  「你家那小子是個乖巧的。」

  將神念從龍城收回,韓紹對身邊的李靖笑道。

  李靖無奈一笑。

  「君上謬讚了,臣慚愧。」

  知子莫若父。

  自己那小子是個什麼德行,他這個當老子的能不知曉?

  哪裡當得起『乖巧』二字?

  對此,韓紹批評道。

  「你啊,就是對孩子苛責太過,孤就覺得神通很不錯,比奉先那小子強多了。」

  自己那假子整天冷著個臉,跟所有人欠他八百萬一樣。

  這些年韓紹早已不知道開導過多少次,可終究是收效甚微。

  所以在說這話的時候,韓紹語氣頗為無奈。

  「再這樣下去,也不知道哪家的女兒家能夠受得了他……」

  李靖聞言,心中一動。

  「君上這是準備替公子奉先……謀親事了?」

  韓紹抬眼看了他一眼。

  在自己這個心腹臂膀面前,他難得不需要太多的隱藏,微微頷首便道。

  「年歲到了,這些事終歸要提上日程。」

  父母為子女計深遠。

  韓奉先雖不是他的親子,但既然叫了他一聲父親,這些人生大事他這個做父親的,就有責任替他籌謀安排。

  李靖聞言,頗為認同的附和了下韓紹的話。

  那位奉先公子如今算算年紀,已經二十有二了吧,確實到了該成家的時候了。

  「君上憐惜奉先公子,實乃公子之幸。」

  說了這麼句廢話,李靖便閉口不言。

  可韓紹卻沒有放過他。

  「你這個做叔父的,有沒有誰家的好女娘給奉先推薦推薦?若是合適,回頭讓他去相相看?」

  聽到這話,李靖臉色一苦。

  以那位公子的天資和潛力,想要尋個好女娘本來不費什麼事。

  可壞就壞在他的身份上,君上假子。

  身份低了,高攀不上。

  身份高了,必然顧慮重重。

  更何況這種事情是君上家事,以他的謹慎刻板又哪敢多作置喙?

  而眼看李靖如此為難的表情,韓紹哪裡不知道這廝老毛病又犯了?

  心中無奈失笑,韓紹終究是沒有逮著他不放。

  「罷了,再看看吧。」

  「奉先性子古怪,尋常女娘估計……哎,總不能害了人家女娘——」

  若是由他指婚,想必沒有誰家敢拒絕。

  可換位思考之下,若他是女子,整日面對那張冷臉,時日一長怕是也要抑鬱。

  見韓紹一臉頭痛的模樣,李靖心中卻是頗為感慨。

  和這天下間的其他主君不同,自家君上的仁德是刻在骨子裡的。

  想了想,他還是溫言勸慰道。

  「臣覺得君上也不用太過煩憂。」

  「奉先公子天資縱橫,長得也是丰神俊逸,除了性子冷了些,堪稱當世人傑。」

  「這世間的女子只要眼睛不瞎,定然會有中意的,眼下無非是緣分未至……」

  韓紹聞言,覺得他這話頗有道理。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或許就有女子喜歡這一款呢?

  畢竟隔壁女頻那什麼面癱霸總那麼火,不是沒有道理的。

  想到這裡,韓紹安心了少許。

  不過轉而之後,他便話鋒一轉,問道。

  「對了,神通呢?說起來,神通還要年長奉先幾歲,可有相中的女娘?」

  說到這個,剛剛還在勸慰韓紹的李靖,臉色頓時一垮。

  「確有。」

  他正為這事頭痛呢。

  或許正應了他那句緣分使然,他家那小子也不知怎的,竟跟一微末文吏之女看對了眼。

  怎麼勸都沒用。

  他倒不是嫌棄對方出身低,只是顧慮自己這個武臣一系的魁首人物,竟跟文吏攀親。

  這算個什麼事?

  底下的那些武人又該如何看他?

  故而這事就這麼一直拖著,準備等此次從草原迎回夫人和公子坤再說。

  而聽聞這話的韓紹,頓時露出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

  「你細細說說看,孤幫你參謀參謀。」

  李靖聞言,無奈苦笑。

  他就不信以六扇門的無孔不入,自己家裡的這點事情韓紹這個君上會不知道。

  不過既然韓紹已經問了,他自然不敢隱瞞。

  一陣事無巨細的講述,韓紹津津有味地聽完,然後眼神玩味地看著李靖,笑道。

  「沒想到孤那好大侄兒,竟還是情種。」

  李神通那小子少時看似魯莽狂傲,可韓紹豈能不知道那小子精著呢!

  而如此精明的傢伙,又豈能不知道一門強大的姻親對自己未來的臂助?

  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選擇了那小吏之女。

  除了那句『英雄難過美人關』,韓紹確實想不到其他解釋了。

  不過這事對於李靖是個難事,稍有不慎,還會影響到父子關係,但對韓紹而言,卻是舉手之勞。

  「這樣吧,回頭孤讓婉娘收那小吏家的女娘作個義女。」

  「等事情定下來,孤這個做叔父的,再親自替他們主婚便是。」

  這樣一來,不但解決了那女娘身份低微的事情。

  也能堵住武臣一系的嘴。

  除此之外,他與李靖也就成了兒女親家。

  有此姻親維繫,韓紹對武臣一系的掌控必然更加緊密。

  可謂一舉數得。

  聽聞韓紹這般安排的李靖,很是怔愣了一陣。

  等到反應過來後,當即對著韓紹大禮叩拜。

  「君上厚恩,臣靖非肝腦塗地,無以為報!」

  儘管此事韓紹也有籌謀,甚至就連這個話題也不是靈機一動,而是仔細思索後的結果。

  可這對於李靖而言,卻是莫大的恩澤。

  如此苦心施恩於他李靖、他李家,李靖又如何能不感激涕零。

  韓紹見狀,親自上前將他攙扶起身。

  「你啊,總跟孤這麼見外。」

  「你我相識於微末,當初你能對孤托妻寄子,孤便早已將你視作手足,以後這些麻煩事,不用憋在心裡,跟孤直說便是。」

  「孤難道還能讓你委屈了去?」

  說著,韓紹拍拍他肩膀,頗為愉悅道。

  「好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日後你我也算是兒女親家了,當浮一大白!」

  三言兩語,就算是李靖這樣冷靜的性子也是忍不住洶湧澎湃。

  可李靖終究是謹慎的。

  仔細回味了一番韓紹的話後,頓時清醒了幾分。

  畢竟那句『不用憋在心裡』,又何嘗不是一句敲打?

  趕忙再次謝恩的李靖,心中暗自警醒自己,『日後行事當更加小心謹慎,萬萬不可恃寵而驕、得意忘形!』

  將李靖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的韓紹見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這傢伙整日這樣,活得不累嗎?

  不過這樣也好。

  親近之中帶著幾分克制,向來是維持關係長久的不二法門。

  而等到私事說完,目的達成,韓紹便沒有在這方面多費唇舌。

  轉而將目光放在身後的輿圖之上。

  只見那幅由墨家精心煉製、匯聚了陣法的輿圖,不但極為細緻的展現了整個大雍北方草原,甚至就連大小部族都有標註。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前進推移,如今這輿圖上代表大小部族的各種顏色卻是越來越少了。

  至少在並、晉、雍等州,以及大部分涼州的北方草原,已經近乎清一色的都是兀朮部標識。

  「台吉那小子確實有點東西,沒有讓孤失望。」

  聽見韓紹輕笑著給予了讚許評價,李靖卻是有些擔憂道。

  「君上這……會不會養虎為患?」

  當初韓紹讓台吉帶著歸義奴兒軍,驅使兀朮部西進。

  就連李靖也沒想到,如今十年時間匆匆而過,當年那看似微末的力量竟真能打下如此大的局面。

  坐擁數州之地的北方草原,至少在地盤上甚至已經比烏丸部控制的幽北草原還要大上一倍有餘。

  如此強大的實力,一旦反噬,絕對會是一場天大麻煩。

  就算他們畏懼韓紹這個曾經的主人,不敢東歸打回故地,而是選擇南下入寇並、晉、雍、涼等州之地,也必然會掀起一場滔天浩劫。

  「安心,孤既然敢放他們出去,又豈會讓他們脫離了控制?」

  面對李靖的憂心忡忡,韓紹卻是毫無擔心。

  放狗出去咬人,又豈會不牽狗繩?

  「台吉是個聰明的,不會蠢到那個份上,孤能給他的,自然也能收回來。」

  這一點,從他一直留著那兀朮部族長的命,從始至終都只以兀朮部的名號行事,便可以看出來。

  所以韓紹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給予他足夠的信任。

  這話說著,韓紹忽然來了興致,轉而便對李靖道。

  「走吧,咱們去走一趟,看看那小子最近怎麼樣了。」

  自龍城一別,韓紹與台吉雖有關注,偶爾也會降下神念以作聯繫。

  但要說見面,還真是一次也未曾見過。

  李靖對此,卻是有些憂慮。

  「君上,君子不立危牆,要不由臣走一趟?」

  他雖然知道韓紹當年的劫氣纏身是故意為之,更知道韓紹的實力足以匹敵太乙。

  可草原廣袤、情況不明,未必就沒有某些老不死窩在其中,萬一真的出了意外,事情可就遭了。

  對此,韓紹失笑。

  「安心,天下之大,孤何處不可去?皆百無禁忌也!」

  其實韓紹這話是吹了牛逼的。

  至少無崖山、金頂峰、小靈山這三個地方,若不是有完全的把握,他是不會輕易涉足的。

  因為他有預感,那三個老怪物怕是已經開了頂上三花,就算沒有開全,也與太乙之境有著雲泥之別。

  而除了那三個老怪物外,早在十年前便已經完成蛻變的韓紹,還真的百無禁忌。

  額,好吧,差點忘了。

  神都,也算半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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