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1章童真
天令的體內，其實已經算是一方小世界了。
這小世界內，湛藍的天空像是油畫一般，鋪展開來，延伸到虛無之中去，幾朵白雲緊緊人貼在藍色的天空里，像是一隻只遊動的魚兒一般，湊在了一起。
而往下墜落而去，是遼闊的大地，是遠方澎湃的汪洋。
洛塵所在是位置是一個巨大的平台一般的懸崖邊上。
這是一個海景房，站在院落里，能夠聽到海水拍擊懸崖的聲音，像是有人用巨大的手在划動海水一般，讓人心潮澎湃。
而偶爾的微風，又會帶來海水的濕咸感。
洛塵不記得自己是誰了，但是他也沒去去思考自己是誰。
因為失去記憶後，似乎自己是誰這一點並不重要。
但是，失去記憶，不代表洛塵傻了，沒有認知能力了。
此刻的洛塵知道自己被鎮壓了，知道自己是在一個奇怪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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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塵看著遠方的海平面，他同樣忘記了自己的各種力量。
各種所學，各種掌握的技能與知識。
不僅僅包括飛翔和瞬移。
而此刻的洛塵，一步一步的走下懸崖，然後走向了另外一邊的海灘。
那裡有一些樹木，還有一些細軟的沙灘，海水很乾淨清澈。
洛塵腳踩在細軟的沙灘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
他要做什麼？
洛塵也不知道！
但是，洛塵此刻卻下意識的坐下了，不是隨意的席地而坐。
而是盤膝坐下。
這完全是出於下意識的。
記憶可以被抹去，但是烙印在身體內和神魂上的一些習慣，卻是難以被抹去。
洛塵盤膝坐在那裡，但是依然覺得空蕩蕩的，因為以往，他似乎會有什麼東西在身體內遊走。
但是現在，少了這些，少了這一部分。
這讓洛塵覺得有些不習慣。
這種不習慣，讓洛塵伸出手抓住了沙子，然後又將沙子揉了了揉，讓乾燥的沙子，任由指縫間流下。
「這是？」洛塵蹙眉，緊緊盯著從指縫間流下的沙子。
洛塵又抓起一把沙子，然後看著沙子。
他在觀察沙子，似乎學習已經是一種本能了一般。
隨著一次次的看著沙子落下，洛塵看向了天空，眼中忽然閃過一道莫名的光彩。
然後，整個天空摹地一下子，出現了雨滴，開始落下了。
天空是晴朗的，根本不會有雨。
而這似乎也不是什麼法術。
而且這雨下著一半，居然間就消失了。
這不是洛塵的力量，因為洛塵的力量是真的被封印的點滴不剩了。
而這是，道境！
修為可以封印，力量被剝離。
但是道境是無法剝離的。
而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洛塵剛剛僅憑觀察沙子落下，就已經施展了斷斷續續的雨落下了。
之所以雨是斷斷續續的，是因是剛剛的沙子也是斷斷續續的。
而洛塵在這一刻，開始思考，為什麼會下雨了，為什麼雨會往下墜落了。
因為沒有記憶，洛塵無法去做出任何用經驗和知識的推斷。
一切，只能憑藉洛塵自己的觀察。
洛塵重新抓起沙粒，然後開始不斷的讓沙粒落下。
接著又是斷斷續續的落下。
洛塵嘗試了很多，他的眼中像是孩童一般的看著世界，對一切充滿了好奇，充滿了未知與探索。
這個世界，是被定義過的嗎？
當然是！
沙子是人們對沙子的稱呼，有別於雨，有別於其他的東西。
這是分辨與分別。
但是，沙子也被賦了其他的含義。
每個人去看待沙子是不同的感受，有的人看到會覺得無聊，會覺得無趣。
而有的人會深思，有的人則是會想到人生的聚散離合，有的人想到的是悲傷。
但是，沙子就是沙子，怎麼看待它，取決於自我的內心。
有的人看到大海，內心是歡愉的，有的人看到大海是悲傷的。
而孩童眼中沒有是非，沒有對錯，沒有定義這一切。
只是單純的看見！
這便是所謂的空！
抹去記憶的洛塵，在這一刻，其實已經徹底的進入了空。
沒有了經驗，不被定義的一切。
在洛塵眼中，花就是花，樹就是樹，草就是草。
萬物就是萬物本身的樣子，絢爛多彩，卻又各不相同。
這是真！
純粹的真，不夾雜任何的私人情感和目光。
當然，洛塵並不知道手中的沙子叫做沙子，雨叫做雨。
沒有對萬物去命名，沒有對萬物的偏見。
這一刻的洛塵，終於徹底的失去了分別之心，然後可以在本真的狀態下去看這個世界的一切了。
而洛塵看夠了沙子，又走向了海邊的一顆大樹，好奇的看著大樹。
這一刻，一切都被看到了，原本本真的樣子。
而洛塵的眼神，也因為如同嬰兒般純粹。
要說洛塵純粹嗎？
自然不是的，畢竟洛塵走的是人道，心臟！
嬰兒為什麼眼神那麼清澈，那麼明亮與好看。
那是因為嬰兒看待萬事萬物，本身就沒有任何的分別之心。
也就是沒有被污染過。
這種極致的純粹，正是洛塵需要的。
但，洛塵以前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沒有任何分別之心。
畢竟，他有記憶啊。
同時，在另外一邊，天令也在嘗試，小心翼翼的，他真的很小心。
他的感知體內，有各種顏色的力量，粉紅色的光團，紅色的，藍色的，還有金色的光團，乃至於乳白色的光團。
他知道，這些都是小人皇的力量，他很震驚，小人皇居然掌握著這麼多的高級力量。
任何普通人掌握一種，就已經算是不得了了，求之不得的。
而小人皇一個人，身上居然掌握了這麼多。
這些力量光是感知，就已經讓人覺得可怕了，仿佛一個普通的人，忽然來到了太陽旁，被太陽的巨大與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力量所包裹住的。
天令在挑選力量，當然，他不敢有太大的動作了，他只是緩慢的，謹慎且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靠近，慢慢挪動。
而在他體內的世界裡，洛塵正在好奇的觀察每一個事物。
而那座懸崖邊上的海景房，很安靜。
但是，那座海景房，如果仔細看去，會清楚的發現，那是一座巨大的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