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好為人師龍夫子
第490章 好為人師龍夫子
那老者著一襲素色廣袖大袍,斑白的髮絲梳理的一絲不苟,他提著戒尺,一步步走上講席。
靜!
只有兩人的學堂陡然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龍魔道人!
眼見這老夫子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黎淵整個僵立原地,好似被蒼龍盯上的鳥雀,一動都不敢動。
『淦了,動不了!』
黎淵冷汗都流下來了,他是真動不了,好似被死死束縛在了座位上,好似恭敬等候夫子的學子。
問題是,他在第一排,距離這位無上大宗師只五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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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者……』
最角落處,韓垂鈞眼皮也在狂跳,多少次生死間歷練出來的靈覺告訴他,眼前之人極度危險。
但他也動不了,只能垂著手臂,彎著腰,極為恭敬的低著頭。
「這就是大秘?」
黎淵有點懵,這老夫子帶給他的壓迫大到難以想像,哪怕他看起來沒有任何的武功。
「嗯?!」
黎淵正琢磨時,突聽得身後傳來聲響,他想回頭,卻又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生生忍住,只以餘光掃過。
這一掃,他心頭又是一跳。
空曠的學堂里,攏共九排,能容百人落座,他在第一排,老韓在第九排的最右邊。
而此刻,他身後,三四排的位置,各自閃出一抹豪光,出現兩個面帶驚疑的人影,這兩人,他還認得。
青甲罩身,身高臂長,赫然是赤追陽。
而另一人,穿著金色蟒袍,正是靖平司主。
『這兩人怎麼也在?打上門來了?』
黎淵心中寒氣直冒,這倆人距離他,不過兩丈距離,而且自己動都動不了。
這要是打起來,他逃都來不及。
『不對,這倆人也動不了!』
黎淵念頭瘋狂轉動時,他身後,赤追陽、靖平司主已發出悶哼之聲,顯然意圖掙脫失敗。
「是你?」
陡至此間,赤追陽下意識環顧,正瞧見了角落裡的韓垂鈞,他眸光一冷,剛抬手,只覺眼前一花。
一鬚髮皆白的老者,沉著臉站他面前。
「遲到猶可諒,擾亂學堂,敵視同窗卻不可饒!」
那老夫子掃過後來的兩人,開口:「伸出手來。」
「什麼?」
赤追陽兩人還有些恍惚,可旋即已意識到了不對,因為他們根本無法離開座位,且不受控制的,伸出手去。
「啪!」
戒尺落下。
黎淵先是聽到一聲清脆響聲,繼而,驚怒而悽厲的慘叫聲已是在身後炸開。
「啊!」
只手心挨了一下,赤追陽的眼珠瞬間充血,幾乎要從眼眶裡跳將出來,什麼橫練體魄,什麼百戰心性,根本扛不住。
那慘烈的模樣,像是被人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不,連神魄都劈碎了。
「打手心有這麼痛?!」
黎淵餘光掃過,角落的老韓都懵了,那可是一尊絕頂宗師,心性何等堅韌,居然一下都扛不住?
「你?!」
眼見赤追陽挨了一下,就嚎成這個模樣,靖平司主臉色大變,他極力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卻哪裡動的了半分?
『啪』的一聲,戒尺落下。
這次,沒有慘叫,但黎淵分明看到那靖平司主的身軀劇烈顫抖,像是被風吹開,又被強行束縛的雲霧。
只一下,差點將這位大宗師的靈相打的爆碎。
「痛煞我也!」
赤追陽面色發青,渾身顫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也似,大汗淋漓。
他瞪著眼,看著那又要落下的戒尺,眼中閃過驚懼:「不……」
「啪!」
「啊!!」
「啪!」
「……」
「啪!」
前後十聲脆響,伴隨著五聲慘叫。
在黎淵兩人悚然的注視下,當世豪傑榜第二人,被打的慘叫連連,最後一下後,整個人已是癱在了桌上。
而那靖平司主一聲沒吭,整個人卻縮水了一半還多,都沒桌子高了。
靈相被打沒了一半!
「……」
十下手心打完,看著緩步走回講席的老夫子,黎淵冷汗直流,後背的衣衫都濕透了。
大宗師都扛不住的打手心,他可不想嘗試。
「這兩人的座位,像是後移了一排?」
這倒是黎淵觀察敏銳,畢竟課堂上只有他們四個人,再明顯不過了。
「龍魔道人,龍魔道人!」
被打的脫力縮水的兩人此刻滿是驚怒與憋屈,赤追陽出氣多,進氣少,卻也再不敢吭聲了。
『不妙啊。』
角落裡,韓垂鈞的注意力,卻落在赤追陽兩人身上。
以己度人,自己的醜態被人看在眼裡,殺人滅口那簡直是唯一選擇,這兩人會例外?
『得想辦法弄死這兩人!』
低著頭行禮,韓垂鈞心思轉動,這要是在外界,當然不可能,可要是在此地。
這戒尺多挨幾下,估摸真能打死宗師。
「得弄死這兩人!」
低著頭不去看那位老夫子,黎淵心思電轉,但沒弄清此處規矩之前,他一動不敢動。
「昨日,老夫講到『易形論』。」
講席上,老夫子開口了,聲音平靜,可聽到的眾人卻無不精神緊繃。
「諸生誰來複述?」
聽得詢問,感受到那目光注視,靖平司主、赤追陽兩人的臉都有點發青,而角落裡,韓垂鈞暗道不好,這怕是沖他來的?
「你來。」
在黎淵擔憂的注視下,韓垂鈞被點到了。
「易形……」
韓垂鈞驚而不亂,他這段時間,正好在翻閱龍魔道人的手書,入塔之前正好看的是易形論,故也不慌。
「……易形者,效法天地萬靈,改易自身體魄根骨之法門。」
聽著身後老韓的聲音,黎淵著實捏了把汗,天知道龍魔道人昨天說了什麼。
「效法萬獸,效法天地,以無限之天地,改易有限之人身……」
韓垂鈞有條不紊,將自己所知,龍魔手書上的內容一一道出。
「差強人意。」
聽得這句話時,韓垂鈞都不由得心頭一顫,而赤追陽兩人只是冷眼旁觀,也在分析此處的規矩。
「比起以往,略有進步。」
老夫子話鋒一轉,似乎對最後排的學子十分包容。
嗚~
也就在此時,黎淵注意到,老韓的座位,赫然向前移了一排。
「這座位……」
靖平司主站在凳子上才有七尺高,他心思一轉,對比幾人的境遇,已然猜到了這地方的規矩。
「進是獎賞,退是責罰……所以,想要得到龍魔道人的傳承……」
赤追陽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但心思一轉,已看向了第一排坐著的黎淵:
「此人是誰,憑什麼坐到第一排?」
學堂里的幾人心思都在轉動,可很快,眾人又都提起了警惕,那老夫子掃視幾人,似乎又要提問。
「座位,是靠天賦排的?還是易形多寡?靠前有什麼好處?我再進一步呢?」
感受到那老夫子的目光,黎淵忙收斂心思,但那目光一轉,已略過了自己,落在了赤追陽身上。
「是我?」
赤追陽心頭『咯噔』一聲。
「昨日功課溫習的如何?」
「……」
聽得提問,赤追陽心頭一片冰涼,鬼知道你留了什麼功課。
「我,我……」
感受著其餘幾人憐憫的目光,赤追陽瘋狂轉動念頭,但下一剎,他就看到了那一口戒尺。
「進可喜,退恥也!」
老夫子板著臉訓斥:「該打!」
赤追陽幾乎將牙都咬碎了,也只能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繼而,戒尺落下。
『嘎嘣』一聲,赤追陽咬碎了牙齒,那劇烈到深入靈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忍不住慘叫出聲。
又是五下打完,赤追陽氣息大跌,座位也已跌到了第六排,距離韓垂鈞,已只有兩排的距離了。
……
嗚嗚~
香火繚繞間,秦師仙凝神觀望,諸般光影在她身前交織,赫然正是那一座燈火通明的學堂。
「再打三次手心,赤追陽就必死無疑。」
聽著光影中傳出的慘叫,秦師仙頗覺身心愉悅,但看到那戒尺,又不免心有餘悸。
昔年,她就被打過一次手心,就那一次,她這麼些年再沒進過第二次,那種劇痛……
只是想想,她就打了個冷顫。
「此人是誰?」
這時,秦運的聲音傳來,香火中,他睜開眼,卻是指向韓垂鈞。
「此人便是韓垂鈞。」
秦師仙回答:「黎淵在神兵谷拜的那位師父,天賦悟性都不差,應改易了百二之形。」
「年歲大了些,嗯,也可堪一用。」
秦運點點頭,目光就落在了黎淵身上:「這小子乍看只是絕世之資,卻能坐到第一排……」
「他怕是真如您所說,有什麼特殊體質。」
秦師仙早驚疑了好一會兒了,這學堂她只進過一次,但對於其中規矩還是知道不少的。
想要坐到第一排,至少得是蓋世級的天賦!
「肉眼難辨。」
秦運微微皺眉。
他雖未召見黎淵,但其在八方塔,就與和他面對面無甚區別,他打量了幾次,並未察覺到特殊體質。
但能做到第一排的份量,他心裡自然是清楚的,沒有蓋世級的稟賦,想也別想。
「許是某種從未出現的體質?」
秦師仙的注意力明顯不在這,她很關注這間學堂:
「他這個座次,要是得了祖師讚賞,莫不是真能得到祖師爺的衣缽傳承?」
「或許吧,但座次越靠前,就越難以得到祖師的獎賞……」
秦運說著,突然收聲。
學堂中,老夫子提問完畢後,開始了講課。
……
滴答~
汗珠落地的聲音,讓黎淵心頭髮顫。
這是他上過最恐怖的課,還未開講,他冷汗都流了一鬥了。
但比起來,他很幸運,數次提問都沒輪到他,只在其餘三人間流轉,老韓被提問一次,僥倖過關。
赤追陽兩人各自被提問兩次,算上進來那頓板子,生生挨了三頓,座次被從三四排,打到了六七排。
靖平司主,從七尺多的身高,生生打到了不足二尺,站在椅子上都已不夠,不得不站在桌子上。
隔著老遠,黎淵都感覺到了這尊大宗師的怒火。
「老匹夫!」
桌子上,靖平司主身影模糊不定,他氣的穩不住身形。
以他的身份地位,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但此刻,他卻絲毫不敢表露,還要躬身低頭,表示敬意,心中憋屈的幾乎要炸了。
「今日,講天地八方。」
講席上,老夫子沉聲開口:「諸生先聽而後問,老夫,先講而後問,望周知。」
堂下幾人心頭都是一震,無不聚精會神。
「古人云,天似穹廬,籠蓋八方,涵蓋萬有,然,此中頗多臆想,天非穹廬,天外,亦有天……」
老夫子開口講述。
他聲音不高,卻很清楚,其每有一個字吐露,就有一道真氣騰起,隨其話語,衍生出諸般景象來。
「真氣化形,以及,神境。」
黎淵看的無比清楚,他甚至可以看到那老夫子周身閃過的真氣色彩,諸色匯聚,一如玄兵的光芒。
他的講述並不深入淺出,可配合真氣化形,也並不晦澀難懂,專心聽講的幾人心下稍安。
但很快,幾人的臉色就有了變化。
天地八方只是開始,之後就開始提及易形,改易天地之形,效法自然之形,再之後,又延伸到了古史。
到這,黎淵也覺不妙。
這位老夫子,從大周開講,一路前推,大許,大業,大義,大信……最終,講到了萬年之前。
各種典故,野史,各種武學來歷,神兵,人名,多到更換了掌馭組合,加持精神的黎淵都覺有些頭大了。
「不妙……」
除卻黎淵之外的幾人,臉色都有些發苦了。
武者氣血強健,精力旺盛,記憶力相對來說也好過尋常人,可這麼來,大宗師也頂不住。
也不知過了多久,黎淵都有些昏沉沉了,講席上傳來的聲音方才停下。
「……陛下,欲祭八方廟,舉國共襄盛舉,我太學也不能例外,此次散學之後,老夫會從諸生中挑選一人,隨老夫同去觀祭。」
到此,老夫子微微一頓。
堂下眾人卻都是心中一緊,顯然,散學之前,要先提問。
「嗯……」
隨著老夫子的沉吟,氣氛頓時緊張起來,感受著他目光遊走,眾人無不心中發冷。
「又是我?」
赤追陽心中發寒,如墜冰庫。
講席上,龍魔道人發問:
「大義王朝,第六位帝王,少時流落民間,曾於機緣巧合下,於某處古墓中,見一裂火焚燒後留下的殘碑……
那碑上,寫了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