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7章 執念!失敗的根源!
而與此同時,溟淵尊主則是徹底陷入了瘋狂暴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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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六雙血色的瞳孔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薨滅主宰借給他的力量,正在被迅速切斷。
體內那磅礴的薨滅本源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真魔滅世身,再也無法維持。
一條條手臂枯萎脫落,一顆顆頭顱乾癟崩塌!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他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龐大身軀,竟然縮水了將近一半!
「不可能!這不可能!!!」
溟淵尊主嘶吼著,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明明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他就能迎接薨滅大君降臨歸來!
就差一步,他就能徹底覆滅星狩一族!
就差一步,他就能成為這場萬古博弈中,最後的贏家!
但這一切,卻都在即將摘取勝利果實的瞬間,煙消雲散。
但很快,他便意識到,即便荒古捨棄一切,以他的力量,也只不過能夠再維持創世之柱的封印一段時間而已。
而這個時間,不會太久。
也許是一個獸海歷,又或許是兩個……
荒古祖靈龍,終究不是創世之神!
他深吸一口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眼下,苟住性命,等待薨滅大君歸來,他,還是贏家!
霎時間,溟淵尊主再也不顧一切,直接引爆殘存的真魔滅世身,然後藉助爆炸的餘波,趁亂逃竄。
至於那些個薨煞級別的部下們,他也顧不上了。
嗖!
一道黑光劃破天穹,電光火石間,溟淵尊主便已經向著創世之柱相反的反向,逃得只剩下一道微光殘影。
「溟淵!你休想逃走!」
堯天怒吼一聲,雙目赤紅,殺意沖天,「你這狗賊,給老子納命來!!!」
他提起長刀,就要追殺上去。
然而,一隻手掌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窮寇莫追。」
羲皇朝堯天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望向那已經化作石像的荒古祖靈龍,望向那依舊在不斷震顫的創世之柱。
「眼下最重要的,是維持封印。」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荒古前輩雖然捨棄一切,加固了創世之柱的封印,但恐怕也無法維持太久,我們……」
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凌峰的方向,咬牙道:「我們必須給小峰,爭取更多時間。」
堯天狩祖死死咬住牙關,渾身顫抖。
他看著溟淵尊主那狼狽逃竄的背影,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但他終究還是忍耐了下來。
決戰之日,他們,還會再見的。
荒古犧牲了自己,才換來了這片刻的喘息之機。
他們,不能再讓荒古的犧牲白費。
而那些薨星暗裔,眼看著自己的尊主大人逃竄,又感受到體內薨滅之力的消退,頓時徹底喪失了鬥志,如同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這場慘烈無比的大戰,也終於暫時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並不是勝利。
這只是,一個短暫的喘息。
而代價,卻是荒古祖靈龍,永遠的犧牲。
虛空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那偶爾響起的,壓抑至極的啜泣聲,在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慘烈。
無數星狩戰士,自發的跪倒在虛空中,朝著創世之柱的方向,朝著那尊盤繞在柱身上的金色石龍,深深叩首。
「荒古前輩……」
「一路走好……」
「我等,永世不忘前輩大恩……」
那些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無盡的悲痛與敬意。
而此刻,創世之柱之上,那金色的石龍,卻再也不會回應他們了。
他靜靜地盤繞在柱身之上,龍首高昂,龍目圓睜,仿佛依舊在守護著這片天地,守護著這個世界。
創世之柱所在的浮島之下。
凌峰目光空洞地望著虛空中那根通天徹地的創世之柱,望著那條已經化作石像的金色巨龍。
眼眶早已被淚水模糊。
「荒古大哥……」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對不起……是我沒用,都是我太沒用!」
他死死捏緊拳頭,牙齒咬得嘎嘎作響,幾乎要被咬碎。
魂泣跪在他的身旁,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著臉上的血污,美眸之中,卻滿是心疼與擔憂。
「主人……這怎麼能怪你您呢,你已經竭盡全力了,更何況,你的傷……」
她從未見過凌峰如此刻這般,失魂落魄,萬念俱灰。
在她的印象中,凌峰永遠都是那個意氣風發,充滿自信的男人。
他一次次創造奇蹟,甚至能以六脈的層次,擊退溟淵尊主。
在魂泣的心中,凌峰,早就已經是奇蹟一般的存在了。
可此刻,他那雙原本璀璨如星辰的眼眸中,卻一片灰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魂泣咬住紅唇,她知道,在凌峰背負著所有人希望的時候,或許這份厚望,也能夠反過來將他徹底壓垮。
自責!
愧疚!
悔恨!
無數負面情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凌峰的心臟。
此刻的他滿腦子都在迴響著,如果不是他失敗了,荒古就不用犧牲自己。
是他,害死了荒古大哥。
是他,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
那種深深的自責與懊悔,幾乎將他的內心,一點點撕成碎片。
「天吶,第九狩祖的傷勢,怎麼會這麼嚴重?」
就在此時,一名星狩戰士看到了廢墟之中的凌峰二人,就在他準備上前之際,卻被另一名同伴攔住。
「什麼第九狩祖,什麼新神……我呸!」
那名星狩咬牙啐了一口,冷聲道:「荒古前輩,固然值得尊重,但這位第九狩祖,要不是他的失利,荒古前輩會犧牲麼?」
「這……可是……」
之前那名星狩回頭看了看凌峰的方向,「可是,他也是在為我們而戰啊,他現在還受了那麼重的傷……」
「說破了天,他也只是個失敗者,他辜負了我們的犧牲,辜負了那些倒下的同伴!」
就在這時,一道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了恆寂聖殿的廢墟之上。
是羲皇,鈞天族長。
還有八大狩祖。
他們的身上,都帶著傷,臉上,都帶著疲憊與悲痛。
「九弟!」
融天第一個衝上前,蹲下身,將精純的先天木之本源,源源不斷地注入凌峰體內。
「你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
萸天、蒔天等人也圍了上來,臉上滿是關切。
凌峰卻是面如死灰,別過頭去,不願說話,也沒臉說話。
至於堯天,他的性子最是暴烈,立馬回頭便狠狠瞪了方才那名星狩一眼,「給老子閉上你的臭嘴!」
「第六狩祖,就算是您要殺了我,我也要說!」
那星狩戰士,紅著雙眼,「我們是那麼的信任這位第九狩祖,可是他呢,他就是用這種結果來回報我們的麼?」
他指著凌峰的方向,咬牙切齒道:「那些死在這場戰鬥中的同伴們?他們的犧牲,他們的鮮血,又算什麼?」
「你!」
堯天深吸一口氣,旋即搖頭長嘆一聲,「真是氣死老子了!你小子是誰麾下的兵?」
「這與隊長無關,我就是不甘心,就是不服氣!」
那星狩戰士紅著眼睛嘶吼道:「如果像他一樣,跟個死狗一樣躺在那裡裝聾作啞,那麼,這個所謂的新神,讓我來當又有什麼區別!」
一字一句,如同刀割。
凌峰死死捏緊拳頭,心中只剩自嘲與苦澀。
是啊,我算什麼創世之神的傳承者?
我終究辜負了大家的信任,我終究無法拯救一切!
「混蛋!你懂個屁!」
堯天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抓住了那名星狩的衣領。
就在此時,一名年紀稍長的影狩隊長急忙沖了過來。
方才的戰鬥中,那隊長已經失去了一條胳膊,此刻,他渾身是血,踉蹌著沖了出來。
「第六狩祖大人,千萬別怪這孩子,剛才的戰鬥中,他才失去了唯一的兄長,他……他……」
話音未落,那影狩隊長亦是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差點仰面倒下。
身後的同伴,連忙將那斷臂隊長扶住。
「哎!」
堯天將那星狩放下,嘆息一聲,便轉身揚長而去,「罷了罷了,老子不管了!」
鈞天族長嘆息一聲,上前一步,沉聲道:「我知道,方才那一戰,有太多的同伴們都犧牲了,但這樣殘酷的戰鬥之後,我們的尖刀,難道還要再向著自己的戰友麼?」
他握緊拳頭,咬牙道:「明明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拼盡了全力才活下來的,誰又有資格去責怪另一個拼盡全力,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同伴?」
「夠了,族長。」
就在此時,卻是凌峰掙扎著站起,「他說的沒錯,我……我……」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死死握緊拳頭,咬牙道:「是我對不起大家,對不起荒古大哥……」
「九弟!」
一名名狩祖,凝目看向凌峰,朝他連連搖頭。
魂泣連忙扶住凌峰,咬牙道:「不,主人,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是我太弱了……」
「如果我能再強一點……如果我能煉化創世之柱,荒古大哥就不用……」
「夠了!」
一聲低喝,打斷了凌峰的話。
卻是羲皇。
他走到凌峰面前,那雙深邃如星辰般的眼眸,凝視著凌峰。
「小峰,真的已經夠了!」
羲皇雙手按住凌峰的肩膀,揚聲道:「我們所面對的絕境,尚且還可以互相協助,藉助彼此的力量,一起對抗強敵。但你所在的戰場,從一開始,就只有你一人在孤軍奮戰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反應過來。
就連之前那名對凌峰發泄著內心的不甘與怒火的星狩戰士,也死死捏緊了拳頭。
當凌峰坐在創世之柱的下方,當他決定要煉化創世之柱的那一刻。
他所面對的敵人,便是被鎮壓在創世之柱下,那些存活了無盡歲月的薨滅主宰。
他們的怨念,他們的不甘,他們的怒火。
在那樣一片戰場中,凌峰只能孤身一人,抵禦無數噬魂盪魄的魔音。
而外界所發生的一切,還在不斷干擾他的心神。
「我……」
凌峰抬起頭,眼中滿是自責與迷惘,「如果我可以做得更好,如果我沒有分心,如果全力煉化創世之柱,如果……」
羲皇搖了搖頭,「不要再去想那些所謂的如果了。沒有如果!」
「小峰,你能夠在那種情況下,孤身一人,堅持這麼久,夠了,真的,已經足夠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凌峰的肩膀。
「荒古的犧牲,不是為了讓你自責,而是為了給你爭取時間。想想他最後對你說的話吧,你是要繼續自責消沉下去,還是拼盡一切,回報他的這份決意!」
「我……」
凌峰渾身一顫。
他抬起頭,望向創世之柱的方向,望向那條盤繞在柱身上的金色石龍。
「現在的你,還沒有資格在這裡自怨自艾!」
羲皇凝目盯住凌峰,「留給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羲皇。」
鈞天族長此刻也走上前來,他望著創世之柱的方向,沉聲道:「雖然荒古前輩暫時以祖龍本源加固了封印,但只怕也無法維持太長時間了。」
他回頭看向其餘八位狩祖,沉聲道:「合我等之力,再次施展祖脈共鳴之法陣,也許還能將創世之柱的封印,在延長一倍的時間。但最終……」
他的目光,又再次落在凌峰身上,「真正的希望,還是在你身上!九弟,你必須徹底煉化創世之柱,才能扭轉乾坤!」
凌峰緊了緊拳頭,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唯有沉默。
羲皇深深看了凌峰一眼,沉聲道:「小峰,你可知道,你為何會失敗?」
凌峰一愣,他抬起頭,看向羲皇,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半晌,他才終於開口道:「是因為溟淵的出現,干擾了我的心神。」
羲皇卻搖了搖頭,「雖然我不知道你在離開永墮墟境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但現在的你,實力更在我之上。你完全擁有了煉化創世之柱的一切條件,但最後,卻只是失敗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以我看來,你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你的內心深處,還存在著一股強烈的執念,所以,你無法真正全身心的投入到煉化創世之柱中。」
「而你的執念……」
他雙眸盯住凌峰的眼睛,緩緩道:「大概,便是你對另一個世界的牽掛吧。」
「你曾經對我說過,你之所以會來到永墮墟境,是為了回家,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這便是你心中永遠無法拋下的執念,哪怕在煉化創世之柱的過程中,哪怕你清楚地知曉一切,但你心中擺在第一位的,永遠是那個世界中的親人吧?」
「而正是這些執念,讓你無時無刻都在擔憂,當薨星暗裔肆虐的時候,會毀掉你原來的世界,讓你永遠失去你所珍視的一切,對嗎?」
羲皇的話,如同驚雷般在凌峰腦海中炸響。
他呆愣在原地,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張張面孔。
芊雪……
冰清……
如風……
還有那些在玄靈大陸,在仙域世界,在神跡世界之中,與他並肩作戰的同伴,與他生死與共的摯友……
是啊。
他放不下他們。
他始終都想要回去,回到他們的身邊。
這份執念,在他煉化創世之柱的最後關頭,化作了心魔,讓他無法真正與創世之柱融為一體。
「義父……我……」
凌峰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不必自責。」
羲皇搖了搖頭,「這也是人之常情,若是你當真能夠毫無掛礙地斬斷一切牽絆,反倒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凌峰小子了。」
這一點,從凌峰當初重返無妄之河,絕不放棄他,羲皇就早已經看的十分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緩緩開口。
「所以,眼下唯一的辦法,便是讓你先了卻這樁執念。」
了卻執念?
眾人一愣,旋即紛紛反應過來。
鈞天族長率先反應過來,沉聲道:「羲皇,您的意思是……讓九弟,先返回原來的那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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