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7章 死亡地宮!
別的不說,那肥鲶魚衝上來的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凌峰正一腳踩著變異暴君蛟的腦袋,還沒來得及問話,這頭三顆腦袋的肥鲶魚就已經縮小了體型,躥到了他腳邊。
體型變小之後,那六隻綠豆眼瞪得溜圓,看起來更加滑稽可笑了。
它咧開大嘴,鲶魚須呼嗤亂抖,三顆腦袋輪流開口道:「大人!這頭蠢蛟腦子不好使!」
「對,脾……脾氣還臭!」
「您……您問它什麼,它都聽不明白,小的來給您翻譯!」
凌峰低頭瞥了它一眼。
這肥鲶魚滿臉諂媚,尾巴搖得跟條哈巴狗似的,跟之前那囂張霸道,不可一世的模樣,簡直判若兩魚。
身為暴君種的節操,還真是給它掉了一地。
「行吧。」
凌峰也懶得計較,抬腳從變異暴君蛟的腦袋上收回來,往後退了兩步,「你跟它說,我問它什麼,它就老老實實答什麼。答得好,我饒它一命。答得不好……」
他頓了頓,目光在變異暴君蛟身上掃了一眼,頓時把那暴君蛟嚇得渾身一顫。
「哼哼!」
凌峰輕哼一聲,這才繼續道:「我剛才那一招只用了一分力。再多用一分,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肥鲶魚渾身一哆嗦,連忙扭頭朝變異暴君蛟一陣嗚哩哇啦的嘶吼,中間還夾雜著不少肢體動作,三顆腦袋輪流比劃,嘴邊的觸鬚抖得跟抽風似的。
變異暴君蛟趴在泥里,十幾隻眼睛眨了又眨,聽完肥鲶魚的翻譯之後,那幾十條殘存的手臂同時縮了縮,嘴裡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嗚咽。
「它說什麼?」
凌峰問。
肥鲶魚連忙轉過頭來,六隻綠豆眼堆滿了討好的笑意:「大人,蛟王說,它服了!徹底服了!它說您那一腳下來,它連魂兒都快散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猛的。它願意老老實實回答您所有問題,只求您別殺它。」
「那好。」
凌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變異暴君蛟,「我問你,這片沼澤深處,可曾發現什麼舊日遺蹟?」
肥鲶魚把話傳過去,變異暴君蛟的十幾隻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它掙扎著從泥里抬起腦袋,嘴裡發出一長串急促的嘶吼,幾十條手臂朝著沼澤深處某個方向拼命比劃,神情里居然透著一股子委屈和憋屈。
肥鲶魚一邊聽,一邊替它翻譯:「大人,蛟王說有!它說它在這片死澤里蹲了幾萬年,確實發現了那麼一處古怪的遺蹟。」
「那遺蹟藏在泥沼最深處,外頭有一大塊石壁,石壁上頭全是些鬼畫符似的紋路。它說它試過不知道多少次,想鑽進去看看裡頭有什麼寶貝,但卻始終無果。」
「後來它發了狠,用蠻力去撞那石壁,撞了不知道多少次,把周圍萬里的泥沼都給撞平了,那石壁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那肥鲶魚越說越利索,漸漸地已經開始不磕巴了。
到底是高智慧的暴君種,學習能力這塊,的確不賴。
它一邊說著,六隻綠豆眼偷偷瞄了凌峰一眼,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大人,這事兒小的也能作證。有一回小的在領地邊上溜達,就聽見它那邊哐哐哐的,跟打雷似的,吵了小的好幾百年沒睡好覺。」
凌峰嘴角微抽,能夠堅持幾百年不斷地去衝撞一扇根本沖不破的石壁,這暴君蛟的腦子,果然不好使。
就在此時,那暴君蛟又是一陣嘶吼起來,凌峰沒搭理肥鲶魚的抱怨,冷聲問道:「他又在說什麼?」
肥鲶魚連忙轉頭看向暴君蛟,暴君蛟又是一陣低吼。
這次,變異暴君蛟似乎猶豫了一下,十幾隻眼睛轉來轉去,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嘴裡發出一段比方才低沉許多的吼聲。
肥鲶魚聽完,連忙道:「大人,蛟王說它雖然進不去,但是它能感覺到,那石壁後必定隱藏著了不得的古老力量。如果你們願意饒過它,它可以帶你們直接過去。」
凌峰和莫甘娜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這次應該找對地方了。
「還有。」
肥鲶魚又補了一句,「蛟王說,它還有個條件。」
「條件?」
凌峰挑了挑眉,低頭看向變異暴君蛟,「這個節骨眼了,你還敢跟我談條件?」
變異暴君蛟的十幾隻眼睛跟他對上,明顯縮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發出一連串低吼。
肥鲶魚在旁邊同步翻譯:「蛟王說,它知道那遺蹟裡面有寶貝,它蹲了幾萬年都沒能進去,實在不甘心。如果您能帶它一塊兒進去看看,它願意歸順您,給您當牛做馬,絕無二心。您讓它往東它絕不往西,您讓它攆狗它絕不抓雞。」
「……」
凌峰聽罷,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前面的話也就罷了,後面這段順口溜,估摸著是這頭肥鲶魚自己加上的吧。
「嘿嘿……」
果然,那肥鲶魚和黑一笑,綠豆大眼微微睜開,繼續道:「大人,小的也願意歸順於您,小的拜見主人,望主人此行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莫甘娜憋著笑意,回頭看了凌峰一眼。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求生欲了吧。
之前還說話都不利索的暴君種,這才多大會兒功夫,那小詞兒,一段一段的。
凌峰劍眉一揚,收下兩頭暴君種當僕從,倒也不算什麼壞事。
這兩頭湮獸雖然兇悍,但靈智已開,懂得權衡利弊,便能夠驅使。
更何況,那惡蛟雖然不敵自己,但實力的確強橫。
由它加入混沌神殿的陣營,倒也多了幾分底氣。
代離開之後,將這兩個傢伙交給如風,定下血契之後,也不怕他們造反。
「好!」
凌峰點了點頭,「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去之後,一切聽我指揮。我讓你們停就停,讓你們退就退。裡頭有什麼東西,我說能碰才能碰。誰要是自作主張,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肥鲶魚把話傳過去,變異暴君蛟那十幾隻眼睛頓時亮得跟燈泡似的,幾十條手臂拼命拍打著泥面,濺起一片黑泥,嘴裡發出一連串激動的嚎叫。
「行了行了,別嚎了。」
凌峰一抬手,示意它安靜下來,「帶路吧。」
變異暴君蛟當即從泥里爬了起來,龐大的身軀一抖,將身上殘餘的黑泥甩得乾乾淨淨,原本斷裂的那些手臂,也迅速復原回來。
這恢復能力果然恐怖,若非凌峰展現出一擊秒殺的強大實力,徹底震懾住了這頭暴君蛟,真要死磕到底,怕是也要浪費一些時間。
下一刻,就見那暴君蛟朝沼澤深處一紮,泥漿翻湧間便躥了出去。
肥鲶魚則甩著尾巴朝凌峰道:「主人,您二位快上來!」
凌峰與莫甘娜對視一眼,旋即跳上了那肥鲶魚的後背。
這波操作,頓時給那暴君蛟看得目瞪口呆。
可顯著你了!
同樣都是僕從,你咋戲這麼多呢!
人情世故這一塊,還有的學啊!
……
有了變異暴君蛟開路,前路自是暢行無阻。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變異暴君蛟的速度慢了下來。
周圍的泥漿顏色開始發生變化,從漆黑逐漸過渡到一種深沉的灰白。
越是深入,泥層也越來越硬,到最後幾乎變成了石板一樣的質地。
凌峰能清晰地感覺到,泥層深處有一股極其古老厚重的氣息,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而泰倫留下的那一縷腐朽之力,也變得愈發清晰了。
難怪之前只是能夠感應到一絲腐朽之力,卻總是斷斷續續。
看來,腐朽之力是被那死亡神殿散發出的氣息遮蓋住了。
而且在噬魂死澤如此深處的地方,自己能夠捕捉到那一絲腐朽之力,已經實屬不易了。
就在此時,變異暴君蛟用一條手臂朝下方指了指,嘴裡發出一聲低吼。
肥鲶魚立刻翻譯道:「主人,咱們到了。」
凌峰和莫甘娜同時運轉本源,身形一沉,穿透了最後一層灰白色的泥殼。
下一刻,眼前豁然開朗。
泥沼的最深處,居然是一片空曠的地下空間。
頭頂是厚厚的泥層穹頂,腳下是堅硬平整的灰白石地,四周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腐爛氣息,像是走進了一座塵封了無數年的古墓。
而在這片地下空間的正前方,一座巨大的石門,巍然矗立。
石門高約百丈,通體由某種灰白色的古老岩石雕鑿而成,門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那些紋路與凌峰見過的任何一種古文字都不相同,明明沒有半分神職法則之力的波動,卻自有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凌峰走近幾步,抬手按在石門表面,掌心傳來一陣冰涼而厚重的觸感。
「好硬的石頭。」
他低聲說了一句,混沌本源在掌中悄然運轉,朝石門內部探去。
混沌之力剛一滲入石面,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連一絲一毫都滲透不進去。
凌峰心中微微一震。
他現在的實力,雖然遠比不上之前在世界海融合創世神軀的狀態,但也算是這個世界的半步頂點了吧。
而他的混沌本源更是無數法則之力的翹楚,包羅永珍。
沒想到,居然在這扇石門前,吃了個「閉門羹」。
「這東西,恐怕不是神跡世界的東西。」
凌峰收回手掌,眉頭微微皺起。
看來,這座死亡神殿,也許並非神跡世界本身就存在的東西。
或許,也是和永珍源塔一般,來自於世界海。
「怎麼了?」
見凌峰站定在門口,莫甘娜快步走上前來。
「這石門,恐怕即便是我也打不開。」
凌峰退後一步,搖了搖頭,「當初的帝一和泰倫,似乎是在某種機緣巧合之下,才勉強進入了死亡神殿的外圍區域,得到了一些機緣。但這次,我們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變異暴君蛟在旁邊聽了,十幾隻眼睛垂了下去,沒想到連這位神通廣大的主人都進不去。
難怪自己苦苦堅持了數萬年,都始終被拒之門外。
莫甘娜倒是並未感到意外,只是淡淡道:「死亡神殿本就並非蠻力所能闖入的,不過,我既然是猩紅皇裔,應該能夠開啟這扇石門才對。」
她盯著石門上的紋路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抬手,掌心處一道幽光輕輕一划。
下一刻,一滴暗紅色的血珠從傷口中滲出,在幽暗的地下空間中散發著淡淡的猩紅光芒。
凌峰目光一凝,只見莫甘娜將流血的手掌,輕輕按在了石門正中心處。
嗡!
下一刻,石門上的紋路猛地亮了起來,灰白色的石面上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暈,光暈順著紋路蔓延開來,像是乾涸了無數年的血管,重新灌入了鮮血。
轟隆隆!
沉悶的機括聲從石門內部傳來,整座石門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門縫處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石粉簌簌落下。
緊接著,兩扇門板緩緩向兩側開啟,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莫甘娜收回手掌,掌心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凌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心中卻翻湧著不小的波瀾。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莫甘娜的血,能夠與死亡神殿的古老紋路產生共鳴。
這種共鳴,絕非一個「傀儡皇族」能做到的。
她之前所謂的猩紅皇裔,乃是踟躇街九大君主推舉出來的傀儡皇族,這種說法,恐怕也只是個幌子吧。
看來,猩紅皇族與死亡神殿之間的關係,遠比莫甘娜方才輕描淡寫的那幾句話要深得多。
甚至有可能,猩紅皇族本身就是死亡神殿的擁有者。
難道說,莫甘娜的血脈來源,也並非來自於神跡世界?
凌峰深吸一口氣,只是暗暗記下這些疑惑。
此女背後所隱藏的秘密,只怕比想像中更深。
不過眼下,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絕非互相猜忌的時候,合力對付太一,才是正事。
「門開了。」
與此同時,莫甘娜回過頭來,朝著凌峰抿嘴一笑,眉眼間帶著幾分得意,「怎麼樣,凌峰殿主,看來我這個猩紅皇裔的血脈,還是有點用處的吧?」
「確實,這次,多虧了莫甘娜元老了。」
凌峰點了點頭,並沒有多問。
莫甘娜則是打量了凌峰一眼,有些戲謔道:「怎麼,凌峰殿主難道一點都不感到好奇麼?」
「好奇自是好奇,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影響你我之間的合作,也沒必要事事都如實告知。」
「哈哈!」
莫甘娜打量著凌峰,旋即點頭笑了起來,「和凌峰殿主合作,果然是相當愉快呢!」
「好了,閒話就不多說了。」
凌峰轉頭看向石門,目光一凝,沉聲道:「既然門開了,我們便進去一探究竟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