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9章 死之蜃晶!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最後一塊巨石被搬開,緊接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凌峰眉頭一皺,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莫甘娜。
而肥鲶魚和蛟王似乎都受到了血腥味的刺激,雙眼紅光大作,似乎體內的凶性也被激發出來。
不過很快,這種本能的兇殘,就被對凌峰的恐懼徹底壓制住。
兩頭暴君種變異湮獸,流著哈喇子退到一邊,肥鲶魚還小心翼翼地回過頭,朝凌峰笑道:「呵呵,主人,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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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凌峰微微點頭,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一口殷紅的血泉。
一口不到三尺見方的石砌小泉,泉眼咕嘟咕嘟地往外翻湧著暗紅色的液體。
凌峰蹲下身去,伸手在泉眼邊緣探了探,指尖沾了一滴那暗紅色的液體,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驟然一變。
「怎麼了?」
莫甘娜勉強撐著身子湊過來。
凌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那滴液體湊到莫甘娜眼前,「你自己看。」
莫甘娜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滴暗紅色的液體在凌峰指尖微微晃動,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幽藍色光澤。
那是死亡神職本源的光暈,是她體內血脈中流淌的東西。
「這是我的血?」
莫甘娜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明明沒有任何傷口,自己的鮮血,是怎麼莫名其妙,就被轉移到了這口血泉之中。
難怪自己越往前走就越是虛弱。
走到這裡,要不是得到凌峰的一絲渾沌本源之力,她恐怕早已經倒下了。
「恐怕是的……」
凌峰深吸一口氣,將那滴血彈回泉中,指著泉眼邊緣幾道極淺的刻痕道,「看起來,當你以自身鮮血為媒介,開啟這座神殿的時候,你體內的鮮血,就已經成為了開啟神殿之門的祭品。」
莫甘娜愣住了。
這些事情卻是連她也完全不知道的。
她費盡心機,找到死亡神殿,想要奪取死之蜃晶。
結果到頭來,開啟死亡神殿的代價,居然是她?
她咬了咬銀牙,一時間,內心之中,五味雜陳,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呃……」
又是一聲低吟,莫甘娜的身體似乎變得更加虛弱。
凌峰輕嘆一聲,伸手扶住莫甘娜,才避免了她直接摔倒在地。
「看來,這口血泉對你的掠奪,還未停止。」
凌峰抬手朝四周指了指,莫甘娜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這才發現,血泉周圍的石地上,不知何時亮起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從泉眼邊緣向四周蔓延,一路爬上了石壁,爬上了穹頂,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盛,整個石窟都在這股光芒中微微震顫。
當那些符文終於在穹頂匯聚的一瞬間,莫甘娜的身體,也在這股光芒中劇烈地顫抖起來。
「啊——」
她猛地捂住胸口,整個人弓起身子,額頭上青筋暴起,口中溢位一聲痛苦的悶哼。
她身上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與地上那些符文一模一樣的紋路,暗紅色的光芒從她體內透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體內被強行抽離。
「莫甘娜!」
凌峰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混沌本源瘋狂湧入她體內,試圖穩住她的生機。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這麼做,恐怕也是徒勞無功。
莫甘娜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漏了底的容器,任憑你瘋狂往容器里灌水,最後的結果,也只會付諸東流罷了。
霎時間,鮮血從莫甘娜的七竅中緩緩滲出,與那血泉之中的蓄滿的鮮血,開始匯聚。
緊接著,血泉之中捲起血色龍捲,在眾人頭頂盤旋環繞,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漩渦。
嘩啦!
嘩啦!
剎那間,數十道血色龍捲,遮天蔽日,幾乎把整座石窟,都完全籠罩了起來。
「這……這……」
肥鲶魚嚇得瑟瑟發抖,三顆腦袋齊齊盯住凌峰,「主……主人,要不咱們還是先撤吧,這裡太詭異了吧!」
「凌峰殿主!」
而與此同時,莫甘娜這是死死抓住凌峰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里。
她死死咬緊銀牙,顫聲道:「別……別管我了!保留本源之力,一……一定要拿到死之蜃晶……」
凌峰輕嘆一聲。
從理性上來說,莫甘娜說的的確不錯。
可放棄自己的同伴,卻絕非凌峰的行徑。
哪怕他對莫甘娜還存有諸多的疑慮,但既然結成盟友一同來尋死之蜃晶,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拋下她。
「閉上嘴,我自有計較!」
凌峰深吸一口氣,一瞬間凝出上百根太玄金針,以生生再造針陣,再塑莫甘娜生機。
而莫甘娜也如同迴光返照一般,在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之後,面色居然又恢復了幾分血色。
而就在此時,那些匯聚的血色龍捲,開始朝著天穹之上,沖天而起。
轟!
血光貫穿穹頂,那道原本只是漏下一線灰白光的裂縫被硬生生撕開,整座石窟都在劇烈搖晃,碎石如雨點般簌簌落下。
凌峰也顧不上許多,攔腰將莫甘娜橫抱起來,同時一手撐起混沌本源護住周身,抬頭望去。
天穹之上,血光匯聚,翻湧旋轉,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暗紅色漩渦。
似乎是以莫甘娜的鮮血,強行開啟了一條,虛空通道。
難怪,當初的帝一和泰倫無法開啟死亡神殿,看來,猩紅皇裔的鮮血,才是開啟內殿大門的「鑰匙」。
「通道?那是一條虛空通道!」
肥鲶魚三顆腦袋同時仰著,六隻綠豆眼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整頭豬,「主人,哈哈,我們找到門了?」
「廢……廢話!」
蛟王此刻居然也憋出了一句人言。
這傢伙眼看著肥鲶魚各種溜須拍馬,討好凌峰這位主子,而自己礙於不會說人話,笨嘴笨舌,什麼好處都讓肥鲶魚給撈去了。
不得已之下,也只能逼自己開始學習。
「莫甘娜,你還能堅持麼?」
凌峰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莫甘娜。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血跡,但眼睛還睜著,目光死死盯著頭頂的漩渦,透著一股不甘和倔強。
「凌峰殿主……」
莫甘娜咬著牙笑了一下,「謝謝你,不過,如果剛才任由我死了,豈不是就沒有人和你瓜分死亡神殿內的機緣了麼?你真傻……」
「呵……」
凌峰搖頭笑笑,「放心吧,我凌峰還不至於如此下作。」
當即,他不再多言,混沌本源將她周身裹住,旋即腳尖一點,抱著莫甘娜朝那暗紅色的漩渦飛去。
蛟王和肥鲶魚對視一眼,也連忙甩著尾巴跟了上去。
很快,四道身影沒入血色漩渦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
漫長的天旋地轉之後,凌峰終於再度腳踏實地。
緊接著,他猛地抬頭,開始打量起四周來。
眼前的一幕,不由得讓他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座大殿。
一座恢宏得幾乎超出想像的大殿。
穹頂高懸,目測少說也有數萬丈之高,殿內空間之廣闊。
四壁和穹頂全部由那種灰白色的古老石材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壁畫和符文,暗紅色的光暈在紋路中緩緩流淌,為整座大殿提供了幽暗而冰冷的照明。
大殿兩側,還矗立著十幾尊神像。
每一尊都有近萬丈高,堪比蛟王本體一般。
那些神像形態各異,有人形的,有獸形的,有半人半獸的,還有一些完全超出凌峰認知範圍的古怪形態。
它們或站或坐,或雙手托天,或低頭俯視,姿態各不相同,但所有的神像面部都被鑿去了,只剩下一片平整的石面,空洞而詭異。
而整座大殿的溫度,更是低得可怕。
那種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種滲透骨髓的陰冷,彷佛連靈魂都能被凍住。
難怪之前進入石窟的時候,便感應到一種刺骨的陰冷。
看來,這些寒氣的源頭,便是這座大殿。
凌峰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混沌本源,甚至是神息之力,都在這股陰冷中彷佛被凍結起來。
一身實力,怕是也被壓制到了三成以下。
而這神殿對肥鲶魚和蛟王的壓制,顯然更大。
兩頭暴君種變異湮獸,此刻就像是死狗一樣趴在地上,被那些神像散發出的恐怖威壓,震懾得幾乎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地方,看來便是真正的死亡神殿了!」
凌峰環顧四周,深吸了一口氣。
此地,甚至給他一種重新回到了恆寂聖殿的錯覺。
因為那種不同尋常的巨大,實在太過於相似了。
如此龐大的神殿和神像,似乎印證了建造這座神殿的種族,恐怕也是無比龐大的「巨人」。
當然,這死亡神殿的巨大還遠遠無法和恆寂聖殿相提並論。
但是考慮到這畢竟只是神跡世界,而非世界海那種寬廣的世界,對比起正常種族的體型,二者確實有相似之處。
這神跡世界。果然不簡單。
凌峰心中暗暗感慨。
這個位面看似只世界海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世界之泡,但其中卻隱藏了太多的秘密。
創世之神的邪眼,還有深淵之主,阿斯塔蒂,永珍源塔……
這麼多與創世之神有關的東西,全都在神跡世界。
還有太一這個星狩一族的叛徒,也在薨星暗裔的協助下降臨神跡世界。
現在,又冒出個死亡神殿……
這個世界,果然隱藏著太多秘密!
「主人!主人您看上面!」
就在此時,肥鲶魚的嚎叫打斷了他的思緒。
凌峰順著肥鲶魚指的方向抬頭望去,目光穿過層層陰冷的霧氣,落在了大殿正中央那尊最高大的神像頭頂。
那尊神像比其他所有神像都要高出將近一倍,通體呈一種近乎漆黑的暗灰色,形態是一個盤膝而坐的人形,雙手合十放在膝上,低垂著頭,像是在沉思。
而就在它低垂的頭頂上方,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菱形晶體。
那顆晶體通體幽藍,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光紋,每一次光紋流轉,都會有一縷極其微弱但極其精純的法則波動從晶體中溢位來。
那種波動,凌峰再熟悉不過了,他在世界海中凝練創界法則的時候,親身感受過這種氣息。
毋庸置疑,那晶石之內,蘊藏著創界法則的力量!
貨真價實的創界法則!
「那便是……死之蜃晶!」
凌峰喃喃出聲,眼中精光一閃。
有了死之蜃晶的力量,足可以彌補自己頂點之力的缺失。
徹底擊潰太一!
「我們找到了!」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莫甘娜,正欲告訴她這個好訊息,卻發現莫甘娜的狀態比他想像的要糟糕得多。
她的身體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儘管之前他以生生再造針針,強行重塑莫甘娜的生機。
可是,在進入死亡神殿之後,這座神殿,卻還在不斷抽取她的力量。
而且這一次,不僅僅只是鮮血和生機,而是她的神職本源。
才這一會兒功夫,莫甘娜的身體,已經從腳尖開始,一點點變得虛無起來、
她的雙腿已經幾乎完全變成了半透明的虛影,能透過皮肉看到後面的石壁。
那股透明的趨勢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向上蔓延,已經過了膝蓋,正朝著腰際推進。
而莫甘娜本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低頭看著自己逐漸消散的雙腿,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看來,我這個所謂的死亡之神,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別說話!堅持住!」
凌峰死死咬牙,將混沌本源瘋狂地注入她體內,試圖延緩那股消散的趨勢。
但一切終究只是徒勞。
整座大殿就像一頭饑渴了無數年的巨獸,正在一口一口地吞噬著她體內猩紅皇族最後的血脈之力。
「沒用的。」
莫甘娜輕輕按住了凌峰的手,抬起頭來,那雙秋水似的眸子裡,難得沒有了往日的戲謔和促狹,只剩下一片平靜。
「凌峰殿主,看起來,從我進入這座神殿開始,就註定是這個結局了。我,只是開啟死亡神殿的鑰匙而已,而你,才是這座死亡神殿真正選擇的人吧。」
「別這麼說,我一定帶你活著出去!」
「不必了。」
莫甘娜笑了笑,聲音越來越輕,「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你還要騙我這個死人麼?」
她頓了頓,抬起手,費力地指了指那尊最高神像頭頂的幽藍晶體,「死之蜃晶,就在那兒,凌峰殿主,你……你可一定……」
凌峰低頭看著她,嘆息一聲,咬牙道:「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阻止……太一……」
莫甘娜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別讓他,毀掉這個世界……」
話未說完,莫甘娜的手掌,已經重重垂落下去。
生機,已絕!
凌峰搖頭輕嘆,伸手抓住了她垂落的手掌。
關於莫甘娜,關於猩紅皇裔秘密,似乎隨著莫甘娜的死去,就此結束。
而或許,又只是剛剛開始!
抬頭盯住了死之蜃晶,眸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放心吧,我會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