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1章 萬聖之主!
「拿下」
隨著那形似莫甘娜的神秘女子,一聲令下,霎時間,整座大殿的氣氛驟變。
那些原本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神像,像被一根根無形的線猛地拽緊了一般,齊刷刷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而這一次,在那神秘女子的操縱下,它們的攻擊模式明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說先前是一盤散沙,各打各的,而且笨重遲緩,像一群沒頭蒼蠅。
但此刻,它們就像是被同一個腦子統御著,動作雖然依舊帶著石像特有的僵硬,但每一尊神像的起手收勢,彼此之間的配合,都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也就是說,像之前那樣,利用這些神像互相攻擊從而製造脫身間隙的機會,已經完全不存在了。
嗡嗡!
一道剛猛霸道的破風之聲在耳邊炸響開來。
霎時間,就見一尊獸形神像的撲咬而上。
凌峰面色一變,連忙展開身法避讓,然而腳還沒落地,側面一尊人形神像的巨拳已經遞到了鼻尖。
他強行扭腰避開,後背卻結結實實挨了一記尾巴橫掃,整個人被抽飛出去,撞穿了兩根石柱才堪堪停住。
「咳咳……」
他從碎石堆里爬起來,眉頭越皺越深。
狼狽!
何其的狼狽!
以他現在的實力,就算是巫炤在他面前,幾乎都走不過三招。
但在這座神殿的壓制之下,那些配合無間的神像,居然能夠將他打得這般狼狽不堪。
他緊了緊拳頭,手中幽光一閃,十方俱滅化作天誅形態,目光瞪住那神秘女子。
所謂擒賊先擒王,要想破解眼下的危機,只有先解決那個女子!
然而,還沒等他喘口氣,頭頂一暗,三尊神像六隻巨掌同時拍了下來,把方圓數萬丈的空間封得嚴嚴實實。
凌峰咬緊牙關,渾沌本源在體表炸開,硬生生從三掌合圍的縫隙里擠了出去,代價是左肩被掌風掃中,整條胳膊都麻了。
「該死……」
凌峰咬著牙罵了半句。
現在的情況,想要突圍都幾乎不現實,更何況要靠近那個女子。
至於肥鲶魚和蛟王……
此刻,肥鲶魚縮在角落裡,三顆腦袋擠成一團,六隻綠豆眼瞪得溜圓,嘴裡不停地嘟囔:「完了完了完了,這咋整啊,主人要被拍成肉餅了……」
蛟王倒是比肥鲶魚冷靜一點,但也就冷靜那麼一點,嘴裡翻來覆去就兩個字:「完了……完了……」
顯然,這倆貨也是指望不上了。
不是他們實力太弱,而是這座神殿對它們的壓制,比起凌峰還要更狠得多。
凌峰被壓制到了三成實力,而這兩頭暴君種變異湮獸,幾乎只剩下不到一成實力。
指望他們去奇襲那個神秘女子,顯然不太現實。
凌峰咬緊牙關,揮舞著天誅在神像之中不斷閃避騰挪。
此刻的他,可謂是狼狽至極。
左肩被掃中之後,動作明顯慢了半拍,一尊神像抓住這個破綻,一腳踩了下來。
他堪堪側身避開,卻被另一尊神像的膝蓋撞中了後背,又是一口血噴出來,人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十幾丈長的溝才停住。
三成實力,打十幾尊這種級別的巨像,始終太勉強了。
而且即便是施展弒神槍法,也只能在那些神像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要想有效破壞那些神像,只能靠兩極融合奇點這種大殺招。
但是在那些神像狂風暴雨一般的攻勢之下,他根本沒時間凝聚兩極融合奇點。
死局!
至少目前來看,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可惡啊!」
凌峰撐著地面爬起來,嘴角的血都來不及擦。
再這麼耗下去,別說拿到蜃晶了,他今天恐怕都得交代在這兒。
凌峰深吸一口氣,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胸口。
那是他在無之境內凝成的本我結晶,裡面封存著一絲頂點之力。
這原本是他留給太一的最後一張底牌,準備在關鍵時刻打出去,陰太一一把。
可眼下這個局面,如果再不用,他怕是連今天這一關都過不去。
用,還是不用?
凌峰腦中飛速權衡。
本我結晶一旦煉化,那張針對太一的底牌就沒了。
但仔細想來,如果他能順利拿到死之蜃晶,蜃晶里的創界法則之力,比這一絲頂點之力只強不弱。
用本我結晶換死之蜃晶,這筆買賣不虧。
更何況,要是命都沒了,還談什麼底牌不底牌的。
但若是用掉了本我結晶,結果又沒能拿到死之蜃晶,那可真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毋庸置疑,這是一場豪賭!
一把梭哈,要麼一無所有,要麼絕地反擊,置之死地而後生!
到底,怎麼選?
「拼一把!」
沒有過多猶豫的時間,幾乎在電光火石間,凌峰便做出了最終的抉擇。
他死死咬牙,右手探入懷中,將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金色晶體取了出來。
那晶體通體透明,內部封著一縷金色絲線,散發著一股極其精純的法則波動,連周圍陰冷的空氣都被逼退了幾分。
深吸一口氣,他一把捏住本我結晶,正要發力將其捏碎,頭頂忽然傳來一聲低喝。
「住手!」
凌峰一愣,猛地抬頭望去。
半空中那個與莫甘娜一模一樣的女子,此刻臉上的表情變了。
她那雙空洞的幽藍色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種驚愕的神色。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凌峰手中的本我結晶,嘴唇微微張了張,像是在確認什麼。
與此同時,那些正朝他撲來的神像,齊刷刷地停在了半空中,硬生生剎住了動作,像是被什麼東西硬拽住了一樣。
凌峰眼皮一跳,捏著本我結晶的手指沒松,反而攥得更緊了些,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怎麼,不打了?」
他凝目盯住那神秘女子,並未著急將其捏碎。
畢竟這本我結晶干係重大,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隨便使用。
而他雖然不知道這女人為什麼忽然叫停,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女子卻並未回答他,只是緩緩從半空中降了下來。
下一刻,她便落在凌峰面前十幾丈遠的地方,赤足點地,幽藍色的裙裾拖在碎石地面上,那張與莫甘娜一模一樣的臉,此刻表情卻複雜得很。
她目光微凝,盯著凌峰手裡的本我結晶看了好一會兒,又抬起目光,在凌峰臉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像是在辨認什麼。
凌峰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混沌本源在體內暗暗加速運轉,隨時準備動手。
肥鲶魚在角落裡探出半顆腦袋,壓著嗓子跟蛟王嘀咕:「誒?她咋不打了?是不是看……看上主人了?」
蛟王十幾隻眼睛眨了眨,所有眼珠里也都寫滿了疑惑。
與此同時,那神秘女子終於再度動了起來。
她緩步朝凌峰走來,一步一步,不斷逼近。
「站住!」
凌峰瞪大雙目,「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再敢上前,我可不客氣了!」
那女子聽到凌峰的威嚇,果然站定下來。
接著,便在凌峰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她雙手捧著死之蜃晶,雙膝一彎,直直地跪了下去。
???
這一瞬間,凌峰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肥鲶魚和蛟王,更是面面相覷,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怎麼個事?
這就……跪了?
「你……你這是……」
凌峰亦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盯住那個女子,她這架勢,難道是要把死之蜃晶,拱手相送?
那女子跪在地上,將死之蜃晶高高舉過頭頂,聲音雖然依舊冰寒徹骨,但語氣卻與方才截然不同。
恭恭敬敬,像廟裡的祭司在念誦禱文:「神殿守靈使,恭迎聖主!」
「……聖主?」
凌峰這下是真懵了。
方才還要拿他當獻祭,一轉眼,我成聖主了?
「你等等,你把話說清楚。」
他往後退了半步,手裡還攥著本我結晶,依舊帶著警惕,「我?聖主?」
「不錯!聖主大人,方才多有得罪,還望聖主大人恕罪!」
「咕嚕……」
凌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就見那那女子跪在地上,神色恭敬道:「聖主體內所蘊,乃創界之源,萬聖之息。守靈使世代守此神殿,只認此神息之力。聖主方才取出之物,雖非完整的創界之源,卻已蘊含萬聖之息的一縷真意。」
凌峰眼皮一跳,總算是反應過來。
看來,她說的那位聖主,應該就是創世之神。
所謂萬聖之主,還有何人,比起創世之神,更加符合這個身份。
而他曾在世界海中得到創世之神的傳承,重塑創世神軀,凝聚屬於自己的神息之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就已經是半個創世之神了。
此番轉生回到神跡世界,雖然沒能帶回絕大部分的能力和力量,但還有那麼一絲神息之力,依附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中。
之前為了凝聚本我結晶,神息之力幾乎耗盡,這才導致了那神秘女子未能一眼認出自己吧。
而當他取出本我結晶,這才得以讓那女子,確定自己的身份。
所以,她才會態度大變,甚至直接認主。
「呼……」
凌峰暗暗鬆了口氣,他盯著跪在地上的女子,沉聲道:「你方才說的萬聖之主,指的是創世之神?」
「是。」
女子答道:「萬聖之息,獨一無二。哪怕是殘缺的一縷,普天之下也只有萬聖之主才能凝出。聖主既凝此息,便是萬聖之主的傳承之人。神殿守靈使只認神息之力,傳承此神息之人,即是聖主。」
女子說完,又將手中的死之蜃晶往上舉了舉,「方才冒犯聖主,是守靈使職責所在。神殿沉眠億萬年,生人擅闖,守靈使須以死衛之。但既知聖主駕臨,死之蜃晶自當奉上。請聖主收下。」
乖乖!
肥鲶魚和蛟王再次傻眼。
而且,再再再次為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
這波真是抱上了有史以來最粗的大腿了。
就算他們並不知道所謂創世之神,萬聖之主的含金量,但是光頭這名頭,就已經不得了了。
凌峰沉默了片刻,這才緩緩鬆開了攥著本我結晶的手,將晶體重新收入懷中。
既然危機已經化解,這張底牌,還是留著對付太一吧。
「起來吧!」
他抬手示意那女子起身,目光落在她捧著的死之蜃晶上,「這蜃晶,我就收下了。」
「是。」
那女子站起身來,雙手將死之蜃晶遞上前,姿態恭敬。
凌峰伸手接過蜃晶,入手一陣冰涼,但那股冰涼之中,卻蘊藏著極其磅礴的創界法則之力。
那種力量的渾厚程度,比他方才感應到的還要誇張。這一顆小小的晶體裡,封存的創界法則完整而凝練,幾乎沒有任何雜質。
「有了這東西,總算,有了擊潰太一的底氣了。」
凌峰心中暗暗慶幸,還好沒有貿然行動,選擇了與莫甘娜合作。
只可惜,莫甘娜卻因此……
他看了一眼那神秘女子,雖然是和莫甘娜一模一樣的面孔,但明顯已經不再是同一人了。
「聖主大人是對屬下這具身軀有所疑惑麼?」
神秘女子看到凌峰盯著自己,旋即開口解釋道:「很可惜,為了重新開啟神殿,那名猩紅皇裔必須獻祭全部的靈魂本源和血脈之力,以她的一切,才能真正喚醒死之蜃晶。而屬下也由此繼承了她的形體,將會以這副形貌,追隨聖主大人。」
「嗯」
凌峰點了點頭,心中其實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所以,你到底是何人,這死亡神殿,又來自於哪裡?」
「我只是這死亡神殿的守靈使。」
神秘女子緩緩道:「死亡神殿,來自於世界海的猩紅神裔。萬聖之主創世之後,先後又創造了包括星狩,天狩,天巧,天機……等等,近萬聖族。」
「後來,薨星暗裔席捲世界海,毀滅了大多數聖族,猩紅一脈,為了留住一絲傳承,選擇舉族轉生,避入世界之泡。這,便是這個世界的猩紅皇裔的由來。而這座神殿,也是第一批轉生到神跡世界的神裔,舉全族之力,打造的無上神殿,只可惜,神殿完成之後,族內大量精銳都已經神力耗竭……」
「原來如此……」
凌峰目光一凝,大致也明白了,難怪之前總覺得這死亡神殿並不該屬於神跡世界能夠打造出來的,原來真相竟是這般離奇。
說起來,當初猩紅神裔的選擇倒也沒錯。
畢竟,現在的世界海,據他所知,幾乎只剩下了星狩一族還在頑強生存。其他那些所謂的聖族,早就已經銷聲匿跡。
而莫甘娜雖然最後的結局也有些淒涼,但好歹,一直傳到了她這一代才算徹底滅絕。
比起其他那些聖族來說,稍微算是好了那麼一點點了。
更何況,這個守靈使,傳承了來自於猩紅神裔的血脈之力,有她在,猩紅神裔,也就不算是徹底斷了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