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5章 殺戮鑄戟


  陷入無限聯想的只有蓋文一個人,其他人的目光皆被血色漩渦吸引。

  那血色漩渦並沒有隨著一手一戟的沒入就徹底的關閉——博德之門中自爆的謀殺邪教徒化成的血光,依舊在源源不斷的注入其中,追隨謀殺長戟而去。

  這等於是持續不斷的為血色漩渦注入能量,讓其變成了一個臨時的異界視窗,讓世人能夠窺視到血色漩渦的另一側。

  一手一戟剛剛從血色漩渦中鑽出去,一隻更加巨大的血色左手憑空冒出,與先前的那隻融為一體,牢牢的將謀殺長戟握在手中。

  同樣為血色左手,兩者散發出來的氣息不可同日而語。

  即便是隔著血色漩渦,眾人似乎也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要溢位來的殺戮氣息,他們似乎看到了屍山血海,又看到了千軍萬馬的血腥廝殺,殺氣沖天,血液似乎不受控制的翻騰,胸中正在醞釀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戮氣息。

  不用問也知道,這是殺戮之手的真身。

  好在對方關注重點壓根就不在血色漩渦,不在物質位面,只是順手將謀殺長戟接了過去罷了。

  原本還瘋狂掙扎的謀殺長戟,此刻變得比綿羊還要溫順乖巧。

  隨著澎湃的殺戮神性神力涌動,它的外觀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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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謀殺長戟在形制上,介於步兵長戟與短戟之間,因為它的主要功效並不是在戰場上刺殺與劈砍,而是作為謀殺儀式上的儀式用戟。

  而到了殺戮左手手中,整體都在變粗拉長,具體究竟有多粗有多長很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因為眾人管中窺豹看到的殺戮之手處於真身狀態,如同一座巨大的人型山嶽。

  即便是那些擁有泰坦體型的大惡魔、大魔鬼們,在其面前,也比哈巴狗大不了多少。

  掄圓的大戟,一戟抽下去,猶如天崩地裂,整個大地都在劇烈震顫,無數螻蟻一樣的惡魔要麼被抽成了肉泥,要麼就是被震的四處亂飛。

  而入目之處,這樣的惡魔與魔鬼連成一片,就像海洋一樣,鋪天蓋地,廝殺聲震天,四處都是噴濺的鮮血,大地與天空皆被鮮血浸透,呈現一種暗紅色。

  即便是隔著血色漩渦,世人似乎也聞到濃郁的血腥味,無論那些惡魔與魔鬼,全部都殺紅了眼,根本無視雙方懸殊巨大的體型,依舊前仆後繼的向著殺戮之手撲了過來。

  殺戮之手猶如虎入羊群,舉手投足之間,便會讓成百上千的惡魔魔鬼橫死當場,僅僅揮動了三五下,整根大戟就被鮮血完全浸透,它就像是渴血的惡魔一樣,瘋狂地汲取著鮮血與靈魂。

  一道道血色戰痕憑空出現在了大戟上,讓其舞動之間皆有血影血霧相隨,憑空增加了它的攻擊範圍,殺戮速度更快。

  與其面對的場景一比,博德之門先前面臨的混亂,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殺戮之手,我要讓你為往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拿命來!」

  「殺戮之手,你搶奪我的神職,搶奪我的領地,我與你不共戴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殺戮之手,你必須為你往日的狂妄付出代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伴隨著一陣陣驚天怒吼,一名名體型同樣龐大的惡魔領主露出了真身。

  一名擁有食人魔痴肥壯碩的體型,卻有著食人魔的拖地長臂,不是兩條,而是三條,這是奪取了部份破壞神職的巨魔與食人魔之神。

  一名形似體型巨大的豺狼人,手持一根投矛,臉上混合著憤怒、野蠻與孱弱,就像一隻喪家之犬一樣,這是被人奪取了狂暴神職的豺狼人之王耶諾古。

  一名則是面色蒼白的巨大吸血鬼,周身血霧纏繞,所過之處一片腥風血雨,只留一地乾屍,這是曾經被蓋文摧毀了一具神性化身的吸血鬼之神。

  殺戮之手不僅繼承了蓋文當初在無盡深淵打下來的領地,還繼承了他惹下的仇怨,算得上是恨屋及烏。

  還有一名形似放大版本的霜巨人,渾身纏繞著寒風暴雪,臉上堆積著無盡的憤怒,就好像所有人都欠他幾千萬一樣,一根巨棒四處狂轟濫砸,所過之處也是一片屍山血海,這是有著憤怒主君之稱的科斯徹奇,也號稱霜巨人之王。

  他是四名惡魔領主中最強大的那一個,比殺戮之手還要高壯出數頭,代表他是一名老牌的中等神力。

  「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無底深淵有名的失敗者聯盟!」

  面對氣勢洶洶的圍攻,殺戮之手不進反退,哈哈大笑道,「我還愁沒有人給我磨戟,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讓我看看你們這群手下敗將,能夠玩出什麼花樣?」

  火力全開的他,雙肋下面,又生出了一對粗長的手臂。

  左手一招,一頭巨大的骸骨巨龍高速俯衝而下,蜷縮扭曲,化成了一張骸骨龍首巨盾。

  右手一張,幽冥殺戮三頭鏈枷,無聲無息的浮現在了他的手中。

  一人五手,一戟、一盾、一鏈枷,就這麼一往無前的沖向了敵人,而且首先鎖定的目標,正是畏畏縮縮的豺狼人之王耶諾古。

  失去了狂暴神職的耶諾古,性情出現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從赫赫有名的狂怒野獸變成了懦弱野獸。

  面對稍微強大一點的敵人,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狂暴衝鋒,而是夾著尾巴掉頭鼠竄,哪怕面對奪取自己惡魔領地,剝奪自己狂暴神職的敵人也不例外。

  他這一退讓不要緊。

  直接讓原本陷入四面合圍的殺戮之手硬生生的沖了出去,氣得另三名惡魔領主破口大罵。

  合謀的時候,這個傢伙罵的最凶,跳的最積極,一接戰跑的也最快。

  就算你們的實力懸殊巨大,吃上一錘一戟,也死不了人。

  只要拖上一拖,等到其他三人合圍過來,殺戮之手吃的虧更大。

  可他們是一群惡魔領主,讓他們撈好處占便宜,那是一個比一個積極,可讓他們捨己為人,那就想都別想。

  若是殺戮之手撲向的是其他人,他們的情況不見得能好到哪裡。

  殺戮之手只是跳出他們的包圍圈,並沒有遠遁的意思,他就像一陣殺戮旋風一樣,轉頭向著豺狼人之王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戟掃、錘砸、盾擊、掌拍,每一擊都無比致命,壓的豺狼人之王直接抬不起頭來,等到盟友趕到的時候,已經骨骼扭曲傷痕累累。

  還沒等到那三名惡魔領主對殺戮之手展開圍攻,另一道巨大的身影已經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他們身後,六條手臂齊出,同樣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這是殺戮之手的姘頭六臂蛇魔女王殺到了。

  在血戰戰場上,兩人從來是形影不離,哪怕是落單了,八成也是故布迷陣,為了將敵人引入陷阱中,方便他們聯手坑殺。

  他們兩人之間的配合可不是那四名惡魔領主所能比擬的,雙方之間移形換步,將各自的優點發揮到極致。

  殺戮之手擅長攻堅防禦,雖然攻擊不多,但是每一下都勢大力沉,一旦命中,便痛徹骨髓。

  六臂蛇魔女王擅長快攻補刀,一旦被其壓制,那就不是吃上一記兩記攻擊那麼簡單,而是一套組合技,即便是惡魔領主也能硬生生的扒下一層皮來。

  兩人有意無意的製造機會,讓殺戮之手用謀殺長戟展開進攻,從四面惡魔領主的身上汲取更多的鮮血與殺戮。

  殺戮之手剛剛說的並非虛言,他就是在拿這四名惡魔領主在磨戟,作為殺戮的掌控者,武器自然要在血與火中淬鍊重生。

  場中的情形,不像是四名惡魔領主圍攻他們。

  而是他們兩人將四名惡魔領主給包圍了,圍著他們打。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博德之門的最後一名謀殺邪教徒已經被斬殺當場,靈魂沒入了血色漩渦,被謀殺長戟隔空汲取走,這也算變相墜入了無底深淵。

  失去了後繼力量,血色漩渦自然自行關閉。

  「這就是殺戮之手!」

  「這就是血戰戰場!」

  周圍響起了一片震撼與遺憾的嘆息,即便是對於那些凡族強者來說,窺視無底深淵,尤其是血戰戰場的機會並不多。

  一種無力的絕望感不由自主的從心底瀰漫而起,他們若是到了無底深淵,到了血戰戰場上,下場跟那些大惡魔與大魔鬼沒什麼區別,只是稍微強大一點的螻蟻,根本接不了殺戮左手的一戟。

  扎蘭達重重的一頓手中大劍,沉聲大喝道:「不要被剛剛所看到的一切迷了心智,那是外層位面的事情,與我們主物質位面沒有直接性的關係,諸位只要守住本心,一心向善,就不會淪入這種悲慘的境地。」

  專屬於她的特殊神力在空中震盪,以她的勇氣與不屈作為媒介,喚起了那些凡人強者心中的勇氣,喚回了他們的理智。

  「多謝女士的出手幫助,若非女士的無私援助,這些邪教徒在博德之門造成的破壞將會超乎想像。」

  「我們早已經聽說過星光女士的輝煌事跡,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拜見,今天能夠得見女士,是我們此生最大的榮幸。」

  「人民的女王果然名不虛傳,確實事事為人民著想,我等遠遠不如。」

  那些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博德之門統治者,一個個主動走上前來,向著扎蘭達躬身施禮,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之言,但是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主動邀請扎蘭達前往博德之門。

  他們早就聽聞扎蘭達的大名不假,但是聽到的都是惡名。

  諸如奴隸鐐銬的斬斷者、王室暴政的推翻者、貴族軍閥統治的終結者。

  那些平民對其有多推崇,周邊統治者對他的忌憚就會有多深。

  博德之門的這些統治者也不例外,他們一直擔心有朝一日,扎蘭達會率領自己的平民大軍殺到博德城門之外,解放這座城市,將他們打入暴政統治者的行列中。

  只是沒有想到,他們面對扎蘭達的時間,會提得如此之前,並且以這種獨特的方式。

  對這些統治者來說,這次謀殺獻祭之災,對博德之門造成的最大破壞,並不是那些謀殺邪教徒在這個過程中謀殺獻祭了多少平民。

  而是讓扎蘭達的神力觸手藉機深入了博德之門,在那些普通市民的靈魂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前者產生的恐懼與傷痛,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的消散於遺忘。

  後者產生的勇氣與信念,卻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停發酵,轉變為新的理念,甚至是信仰。

  等到那時扎蘭達再率軍前來,只怕那些博德之門市民會主動開啟城門,夾道歡迎,甚至有可能將他們的腦袋剁下來,贈予對方當做見面禮。

  這是神權與王權結合的恐怖威力。

  而扎蘭達似乎對他們的小心思毫無所覺,神情自責的道:「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只恨我能力有限,未能庇護所有市民的安全。」

  「事發突然,女士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殊為不易。」

  「此事我們也有責任,竟然讓如此多的邪教徒潛伏進了博德之門。」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自從上任謀殺之神隕落之後,他的邪教徒都已經失去了施法能力,這讓他們變得更加容易偽裝,一旦蟄伏,很難察覺他們的蹤跡。」

  「我先前也以為,謀殺邪教徒已經隨著謀殺之神的神隕而徹底消亡,哪裡想到,沒有了神賜神術的支援,他們竟然依舊對那邪神不離不棄,妄圖復活那名邪神。」

  「信仰是沒有辦法用常理來衡量的,尤其是那些邪教徒,他們的心智早已經迥異於常人,這次我們雖然損失慘重,但是也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算是將謀殺邪教徒從我們城市連根拔起了!」

  那些博德之門的統治者七嘴八舌的道。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是在安慰扎蘭達,慢慢的味道就變了,他們本能地在為自己辯解,推卸自己的失職。

  無論是在城市監管,還是謀殺邪教徒暴亂後的應對上,他們做的可都稱不上合格。

  「你們沒必要向我解釋,需要得到你們解釋的是博德之門的那些無辜受害者的家屬。」扎蘭達目光深沉似水,似乎能夠看透這些博德之門統治者的內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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