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房中的隱秘


  房間之中,狂刀趴在地上,胸口凹陷,斷臂之處不斷冒血,隨著他不斷掙扎,口鼻之中,同時也滲出鮮血。

  如果不出意外,過不了一時三刻,狂刀便會因為內臟受損而不治身亡。

  然而狂刀雖受創嚴重,卻也勉強算個英雄好漢。

  直到張浩走進門來,他依舊沒有叫出一聲,反而只是看了張浩一眼,繼續掙扎,抓取大刀。

  戰刀不僅僅是他對敵的武器,也是他心中的執念。

  握住戰刀,即便他的處境在危險,也依舊能堅持住。

  

  短短不到兩米的距離,對於狂刀,卻仿佛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狂刀終於來到了戰刀身邊,剛要去抓,卻見一隻手出現在眼前,將戰刀撿起,隨後扔出了窗外。

  狂刀身子一顫,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終於要死了。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有一個要求,儘量快一點。」

  狂刀冷冷的說道,閉眼癱在地上,不再掙扎。

  正當他以為自己會死之時,卻感覺胸前麻癢難耐,與此同時,一股熱流從傷口之處灌入體內,身上的痛處,竟減輕了幾分。

  他微微一愣,抬頭望向張浩。

  只見張浩手中,纏繞著一絲靈光,靈光的另外一邊,正纏繞在他傷口之上。

  張浩在給他療傷。

  這怎麼可能呢?

  張浩和他是敵非友,而且正是因為張浩的手下,他才受到如此大的創傷。

  張浩此時出手,到底是什麼心思?

  難不成他改變了主意,又不想殺自己了?

  「你死不了。」

  張浩看著狂刀,淡淡的說道。

  聽聞此言,狂刀默默的閉上了雙眼。

  他不知道如何面對張浩,索性就不再說話。

  張浩到底想搞什麼鬼?

  房間之中,逐漸無聲。

  除了張浩偶爾聊傷時的動靜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狂刀雖然不說話,但是卻能體會到體內的變化。

  地脈之氣雖有腐蝕性,但是只要使用得當,卻也能起到治病救人的效果。

  張浩在藏龍山上時,已經在劉婆婆身上實驗過。

  適當的地脈之氣,不但能夠消除他們體內的功法反噬,還會幫助他們重獲青春。

  當然,這是陰影的功勞,與張浩沒有多大關係。

  陰影掌控著地埋之氣,傳授給他的方法,只不過是其中一種。

  如果兩人同時施展,陰影肯定能夠壓制他。

  畢竟張浩也才剛剛入門,對於地脈之氣的使用,還不是太熟練。

  地脈之氣加持之後,狂刀的呼吸總算平緩下來,鮮血和傷勢,也暫時得到了壓制。

  「我說過,你不會死。」

  張浩淡淡的說道,將手收回,把一旁的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

  狂刀抬起頭來,複雜的望著張浩,臉上竟有一瞬間的恍惚之色。

  今天對他而言,簡直是個做夢一般的日子。

  今天是他的大壽之日,本想趁此機會再進一步,掌控幾條別人的渠道。

  然而生意還沒談成,就來了幾個不速之客,他本以為是跳樑小丑,卻沒想到因這幾人,遭遇了滅頂之災。

  而現在,自己明明已經成了一個廢人,張浩卻又出手相救。

  如此一來,反倒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張浩若只是單純的殺他,兩人之間便只有仇怨,只需要拼個你死我活即可。

  而現在,張浩並沒有殺他,反倒救他,讓他有些奇怪。

  張浩如此矛盾的前後舉動,到底是圖什麼?

  「你是不是奇怪,我為何先殺你又救你?」

  張浩的聲音再次響起。

  狂刀聞言,點了點頭。

  「惡人谷有很多怪人,但我看不透你,你這個人太怪。」

  他苦笑了一聲,決定暫時不去想恩恩怨怨。

  反正他現在反抗不了,不如就放下執念,一切等到傷勢好了再說。

  他還有報仇的機會嗎?

  兄弟們全都死了,散了,憑他現在的這點手段,如何找張浩報仇,又如何找女鬼報仇?

  「其實你可以想簡單一點,比如我不殺你,其實是因為你還有別的用處,等到你無用之後,我自然會把你當垃圾,扔進亂墳崗。」

  張浩淡淡地說道,注意到了門邊的書架。

  書架之上,擺放著許多東西,有幾個花瓶,幾個落了灰的木盒,還有幾本書。

  而吸引到張浩注意的,卻是放在木盒旁邊的一縷灰塵。

  這個木盒被動過,而且經常被挪動,所以才會留下一道如此清晰的痕跡。

  木盒裡面有東西嗎?

  張浩若有所思的想著,卻立刻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

  木盒如果被經常打開,木盒上面的灰塵,也會有痕跡。

  眼前的一切,都表明了一件事,木盒不是關鍵,關鍵是木盒後面。

  這些木盒,只是用來做障眼法的,狂刀一定將某個東西,藏在了木盒後面的牆壁夾層里。

  或許是覺得沒人能進來,狂刀雖然做了一層遮掩,但是卻並沒有仔細擦拭。

  如此一來,才在木盒旁邊留下了一抹痕跡。

  「你喝不喝茶?那邊抽屜里有茶有酒,你隨便喝!」

  張浩心中正想著,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張浩猛然回頭,若有所思的望著狂刀,臉上的表情非常古怪。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你若是不想喝就算了!」

  狂刀有些不自在的撇過頭去。

  他倒在床上根本無法挪動,所以即便想隱藏,也顯得很不自然。

  張浩又笑了笑,起身走向桌子。

  在此期間,狂刀默默回頭看著張浩,眼神非常糾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當張浩走過書架之時,他躲在被子裡的身體忽然有些繃緊,直到張浩又走過了書架,重新來到桌子旁,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書架里有東西,所以你才這麼緊張,對不對?」

  狂刀猛然一愣,只覺得眼前迷霧閃爍,張浩竟然還在他身邊,而剛剛走向桌子的張浩,分明只不過是一團泡影。

  見此情形,狂刀頓時大怒,掙扎著想爬起身來,怒吼道:

  「你騙我。」

  「是你先騙我,我救你性命,又給你療傷,不曾把你當奴隸一樣對待,你卻有事瞞著我,咱們兩人誰更過份?」

  張浩淡淡說道。

  殺氣瀰漫在屋中,狂刀陡然醒悟過來。

  𝓈𝓉ℴ55.𝒸ℴ𝓂

  他現在的處境,哪有什麼資格談論騙與不騙?

  他只不過是一個階下囚而已。

  張浩對他太好,以至於他產生了一種錯覺,認為張浩有求與他。

  但實際上,張浩從沒有在乎過他。

  「你是自己說,還是我過去拿?」

  張浩指了指書架旁邊的花瓶。

  他用了一個障眼法,不費吹灰之力,就試探出了狂刀的底牌。

  書架上有兩個機關,若是按錯了,便會觸發強電流,將觸碰之人電死。

  而真正的機關,其實是書架旁邊的花瓶。

  「你是魔鬼。」

  狂刀驚恐無比的望著張浩。

  他設計的這套手段,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

  連他最親近的手下,那位至少救過他三次性命的親信,都不知道這個機關真正的破解之法。

  張浩就仿佛鑽入他的大腦,將他的腦子翻出來,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我認輸了。」

  狂刀面如土灰的說道。

  張浩冷哼了一聲,若不是狂刀已經快死了,他無論如何都得再給他一點教訓。

  書架後面的空間,大約能放進去一個兩公分的木頭。

  長軸木盒之中,放著一個捲軸。

  張浩將捲軸拿出,發現裡面還有一些空間,但是卻沒有放其他東西。

  奇怪,此地明明能放更關鍵的寶貝,他為何只放了一張捲軸?

  張浩再次皺起眉頭。

  狂刀還是沒說實話,這傢伙還在玩心眼。

  沒關係,他既然想玩,自己就陪他玩。

  張浩默默的想著,沒有動捲軸,而是將書架上的所有東西,都擺在了桌子上。

  除去基本用不到的書之外,剩下的三個盒子最為可疑。

  至於書架上的那幾個花瓶,張浩一眼就看穿,這三個東西都是假貨。

  而這三個在上面,只是為了增加重量,防止書架不穩當。

  除了這些之外,書架上還有一些零散的東西。

  幾根畫筆,一罐已經嚴重過期的塗料。

  狂刀還有繪畫的愛好?

  張浩掃了一眼,卻發現這屋中沒有這些東西。

  他心中微微一愣,總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麼。

  狂刀依舊瑟縮在一邊,驚恐無比的看著張浩。

  他的傷病,此時反而成了最好的偽裝。

  因為他很清楚,張浩不會殺他,而他的傷勢已經極為嚴重,所以即便騙了張浩,張浩也不會為難他。

  「這是你以前的身份。」

  張浩打開第一個木盒,發現這個盒子裡,放著一些老舊的照片和身份資料。

  身份資料之中,還夾雜著一張十幾年前的老存摺,上面的錢不多,但直到最後一筆款項取完之前,仍在每月正常備註打工資。

  裕華煉鋼廠。

  狂刀原來是一個煉鋼的工人?

  張浩默默的看著他,心中難以想像。

  一個煉鋼廠的工人,是如何變成今天這樣的?

  狂刀默默望著裡面的東西,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懷念之色。

  「原來我還留著這東西,我還以為早就扔了。」

  狂刀嘟囔了一聲,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默默的說道: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那個年代,來惡人谷的人心裡都壓著事情,我們之中有一部分是主動作惡,但也有一部分是衝動作案,非常後悔。

  我不討論對錯,我只是想告訴你,即便你離開惡人谷,也逃脫不了弱肉強食的規則,這世上沒有淨土,你去到哪裡,其實都差不了太多。」

  一份鋼廠的工作證,外加幾張老舊的車票,還有一張全家福的照片。

  這些東西加起來,組成了狂刀前三十年的生涯。

  狂刀的前三十年,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普通的家庭,因為會點技術,進入了鋼廠。

  鋼廠工人干到老,然後過幾年退休的清閒日子,再然後入土。

  這樣的日子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壞。

  如果是當年的狂刀,肯定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混跡到了惡人谷,成為了人見人怕的惡人!

  「其實,最普通人也挺好。」

  狂刀忽然說道。

  平靜而無為的一輩子,唯一有些遺憾的,大概就是常年在鋼廠工作,被困在這樣一個重型工廠之中,難以見識到外面自由的天地。

  但十幾年間的顛沛流離和廝殺後,狂刀覺得這種自由也沒什麼好的。

  狂刀捫心自問,他還是喜歡在鋼廠,如果不是廠長想逼他,他也不會選擇殺人。

  本來只是偷竊鋼材,弄點喝酒錢,卻因為分贓不均,最終演變成了殺人。

  殺了廠長的時候,他心中仿佛拆開了一條線,心想著殺一個不如都殺了,後來就演變成不可收拾!

  張浩默默的看著狂刀,似乎能體會到他壓在心中的那份怒火。

  怒火不是恨意的怒火,而是後悔的怒火。

  狂刀遇到了某些事,而他本性又比較衝動,所以他最終選擇了殺人。

  「殺廠長,你有理由,後面那些人,你也有理由嗎?」

  張浩淡淡的說道。

  狂刀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僵硬無比,默默的看著張浩,搖了搖頭。

  「從我殺人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人了。」

  「你只是覺得自己不配做人了,但這改變不了你的本性,你仍舊是人,不然也不會來到惡人谷躲著。」

  張浩將捲軸擺在了他面前。

  「說說這個東西吧。」

  其他兩個盒子裡的東西,都是一些資產相關的東西。

  張浩對錢不感興趣,否則早就身價億萬。

  比起錢財而言,反倒是記載著狂刀身份信息的這個盒子,更有趣一點。

  狂刀悠悠一嘆,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除了做點走私生意外,還幫幾個朋友看一些人,你也知道,人這種東西非常狡猾,為了不讓他們惹麻煩,我把看人的位置,選在山外。

  捲軸里的地圖,就是藏人的具體方位。」

  張浩默默的看著捲軸,地圖上一共有三個點,也就是說,在狂刀的手下,果然有這麼一群人,做著走私人口的生意。

  這一瞬間,張浩險些立刻出手,打死狂刀。

  此前狂刀做過任何事,張浩都懶得追究,唯獨販賣人口這一點,不可饒恕。(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