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老虎與小白兔
「你將失蹤傷亡統計、災後重建方案等報給我。」韓林難得一見的在會上衝著對面站著的余童發火道，「以前就說了，開荒一定要把防禦陣法考慮好，之間護衛的烽火台也要早早做好準備。這些損失無論多慘重都是其次的，要是人不見了，責任你能擔得起嗎？他們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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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過頭，又朝最前面的柳貓吼道：「你這大長老是怎麼當的？多少年了，煙霞山、煉器坊、地宮應該提供的制式法器呢？讓我們清虛門弟子赤手空拳去和妖獸戰鬥？我們是修士，不是武者！」
柳貓也是面露難色，解釋道：「法器有是有。可是，這不是很多人平日裡疏於任務，宗門貢獻點不到嘛。按照宗門規定，不允許兌換。」
韓林頓時惱羞成怒，一拍桌子：「你這簡直是人頭豬腦。不懂什麼叫做隨機應變？為什麼不設計一套臨時戰功制度？這些小事情也要我親力親為？」
柳貓連稱不敢，大氣都不敢出。
眼見著所有人都面有愧色，韓林才收回了身子，下了命令：「以後宗門任務最低獎勵標準提升一倍！鼓勵他們多做事。」
心中更是十分有數，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剝削到更多的價值。
鯊漢同為金丹修士，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韓林把所有人都狠狠訓斥了一遍後，他才開口補充道：「稟報太上長老，在下在閒時整合了一些善良的大荒妖修，成立了一個妖盟。這次獸潮，他們出力不小。所有的記錄都在這，請您過目。我想著，正好趁著這次機會，將他們接納，也一道歸入城防。」
韓林將玉簡接過，看了一遍，然後托著下巴，考慮了半天后，淡淡地說道：「可以。這些妖修的勢力確實如你所言，我們也應該團結。那此事就交給你和柳貓去處理吧。」
說完，他這才回過頭，滿臉凝重地說道：「此次獸潮雖然暫時退去，可也只是暫時。按我估計，百年後又可能重新上演。到時候就沒有這麼簡單了。諸位一定要齊心協力，多加修煉，做好未雨綢繆。」
他也不想多說，站起身，環顧四周：「本真人也要繼續閉關了。柳貓、柳石、余童……今後清虛門的壯大，就靠你們等人了。」
眾人拱手，紛紛回應道：「弟子牢記於心！定不負恩師厚望！」
……
……
韓林處理完夢境空間的事務之後，眼看著鬼面蜘蛛們也即將進階金丹，於是退出來到了萬妖國。
可他還未休息幾日，就聽到一個措手不及的消息傳來。
當時他正在書房裡繼續翻看《仙無訣》。
根據書中記載。
「我養了一隻老虎，因為他只吃肉而沒有朋友。
於是有一天，他就開始吃素。
因為像是學著小白兔那樣吃素，然後他就去找小白兔交朋友，並說道：「我現在也吃素了。我們可以是朋友。」
小白兔嚇得瑟瑟發抖，說道：「你就算是現在吃素，難道以後也能一直吃素麼？」
老虎想了想，搖了搖頭說：「不能。我不能確定。」
於是，就張口把小白兔給吃了。
從那之後，我養的老虎就再也不吃素了。
我知道，他其實不是想吃素，只是缺了一樣東西，而且永遠也得不到了。」
……
……
內容依舊簡單，韓林十分費勁地看完這個故事，一時之間感觸良多，只覺得天旋地轉，意識放佛置身其中一般，感同身受。
老虎在黑暗裡待久了，為了一點點陽光，就盡力去追逐。哪怕是黑暗中短暫而微弱的燭光。可最後觸及自身的時候，他才明白，黑暗本就是他的歸宿。
他是老虎。
——他是天生的魔頭。
本來就是要吃肉的。
——本來就是要做惡的。
怎麼可能和小白兔做朋友。
——怎麼可能會有割捨不掉的情誼？
心魔一點點蔓延，一股股魔氣從體內縈繞而出，讓他的臉色發青到異常恐怖……
心劫無時無刻都在提醒他，他曾經答應過它的事情。
殺了慕容榆……
殺了慕容榆……
殺了慕容榆……
如同魔障一樣，引導著他的思維，讓他困在其中，永遠都走不出來。
但凡他有一絲猶豫或者抗拒，立刻就會發動反噬。
等他回過神來，不自覺已發現自己淚流滿面，動情頗深，無以復加。
汗水打濕了後背。
就在這時，歸妹輕輕推開房門。
「有什麼事情嗎？」
一瞬間，韓林抬起頭，臉上的淚水全無，神情又重新變得極為淡然地說道。
彷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錯覺。
現在的他，道心波動越來越巨大。因此格外需要修身養性，好應付即將到來的三劫。
特別是沒有同心鏡的幫助，他無法確定自己的人劫是什麼，所以要更加小心，連人都不敢多見。
歸妹一個人站在門口，面有憂慮，衝著韓林極為勉強的笑了笑。
她身型消瘦，面色蒼白，說話的聲音也有點小。
蝦三死那次，韓林當場沖她發過一次脾氣。雖然後面韓林的態度又變了回來，可後天經歷導致有些敏感的她，心裡始終有些芥蒂，夜不能寐，毫無食慾，久久沒能釋懷。
「稟告大王，您安排的饕餮谷代統領，孚樂，前些日子傳來消息，竟然被人殺死了。」
韓林聞言，不敢置信地大驚失色道：「什麼？」
「自己辛苦培養的傀儡竟然就這樣死了？」
這可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啊，韓林如何能信，連忙帶著歸妹，來到了議事前廳。
一名身穿深色襦群的練氣初期女修跪倒在地。儘管地磚冰涼，可渾身紋絲不動。直到聽到有人進來，立刻抬頭，眼巴巴地望了過來。
這人韓林是有印象的。她名叫孚蓮，乃是孚樂的貼身丫鬟，深受對方寵愛。
她見了韓林，先是磕了幾個響頭，接著從懷裡取出信物，口中慘叫：「請大王為我家公子做主。」
一旁手持武器的杈三一路護衛她而來，立刻提醒道：「廢話不要多說。你直接給大王匯報重點。」
然後慢步走到她的面前，拿走手上的信物，再轉身往前跨了幾步，高高舉過頭頂，呈給韓林觀看。
赫然是一枚閃著光亮的玉佩。
韓林知道，這是他之前某次集會賞賜給孚樂的。眼見此物上的血跡，心裡一驚，頓時也明白，孚樂看來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只得儘可能讓自己心態平和一些。
「你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