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節 赦免與女術士們


  事情發展就像費恩所預料的那樣。

  就在丹德里恩拒絕按照陶森特的傳統,由犯人原諒劊子手然後劊子手才能行刑,結果被執行官花錢,被劊子手按在絞刑台的時候,馬蹄聲響了起來。

  人群突然分開,一位騎手騎著滿身汗沫的馬衝進了廣場。

  「住手!」騎手大喊,揮舞著一卷紅色封蠟的羊皮紙,「停止行刑!這是公爵夫人殿下的命令!停止行刑!我帶來了被告的赦免令。」

  「又來了。」劊子手陰沉著臉,放下斧子,沒好氣地說,「又是赦免?我都搞煩了。」

  「赦免!赦免!」人群呼喊道,前排的女人們哭號得更響了,孩子們吹著口哨,失望地喝著倒彩。

  「肅靜,各位!」執行官大喊著展開那張羊皮紙,「這是安娜·亨利葉塔公爵夫人的命令!為了慶祝辛特拉和約的簽訂,無比仁慈的她撤銷了對朱利安·阿爾弗雷德·潘克拉茨,即德·雷天哈普子爵的所有指控,赦免其死刑」

  「我親愛的小鼬鼠。」丹德里恩毫不掩飾地笑了。

  「並命令朱利安子爵立刻離開首都和陶森特公國,再也不准回來,因為此處不再歡迎他的存在,公爵夫人殿下也不想再見到他,你自由了,子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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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財產呢?」吟遊詩人憤憤不平地說,「我的土地、森林和城堡,你們大可以拿走,但請讓我帶走我的魯特琴,我的好馬珀迦索斯,我的一百四十杜卡特金幣和八十塔勒銀幣,我的鴨毛襯裡斗篷,我的戒指...」

  安娜·亨莉葉塔這個女人,按照費恩的了解,可以說是極其心軟了。特別是從她對待席安娜的態度來看,其重感情的程度完全不像個貴族。而陶森特的宮廷政治就像精靈的宮廷政治一樣,最大的損失不過的丟面子,而公爵夫人為人所稱道的「宮廷政治的高手」,更像是諸多陶森特貴族哄她玩的一樣。她連自己每年所花的錢都要做好預算,她也沒有能力去命令任何一位實權貴族。

  就在丹德里恩絮絮叨叨的時候,傑洛特趕緊把丹德里恩叫了下來,「趕緊閉嘴吧,下來,你這蠢貨!希瑞,費恩,幫我清條路!丹德里恩!你聽到我的話沒有?」

  「傑洛特?是你嗎?」

  「別再問了,馬上給我下來!到這邊來!跳到馬背上!」

  他們穿過人群,沿著一條小巷飛馳。希瑞帶著馬車跑在前面,傑洛特和丹德里恩騎著洛奇,緊隨在後。

  「我們走吧。」狩魔獵人催促道,「我們離開這座城市,離開這個可愛公國的邊境,趁我們還有時間,趁公爵夫人還沒改變心意。」

  等他們快要抵達陶森特邊境,戈爾貢山也出現在視野時,有位官員追上了他們。他帶來了珀迦索斯、一副馬鞍、魯特琴和丹德里恩的戒指。但他沒有理睬丹德里恩關於那一百四十杜卡特的詢問,還板起面孔,對詩人吻別公爵夫人的請求充耳不聞。

  他們沿杉斯雷托河的河道前行,直到它轉為一條細小的溪流。他們繞過貝哈文,在多爾·奈維山谷紮營,狩魔獵人和詩人對那裡記憶猶新,傑洛特的尋女小隊在這裡發生過一些事。

  傑洛特把一切都告訴了丹德里恩,這個時候丹德里恩才開心了起來,「完美的大團圓結局,不是嗎?」丹德里恩對於葉奈法的離開絲毫不擔心,他知道葉奈法的能力。

  對於離開陶森特,費恩是有些惋惜和慶幸的,因為他失去了獲得陶森特騎士劍圖紙的機會。即使他不太會用劍,當成收藏也是不錯的。

  次日中午,他們來到萊德布魯尼的山坡。和平的氣氛籠罩了這裡。人們滿懷希望又樂於助人。他們覺得很安全,而在十字路口,絞架上掛滿了屍體。他們經過城鎮,前往多爾·安哥拉。

  這個時候丹德里恩才提及了他的著作,《詩歌的半個世紀》,丹德里恩把它留在了公爵夫人的一堆外套和緊身胸衣下面,估計幾個世紀都不會有人發現,他表示會重寫這本書。

  「我明白了,」傑洛特說,「你寫作的水平和當寵臣的水平一樣爛。說得直白點,你不管碰什麼都會搞砸。《詩歌的半世紀》你好歹還能重寫和修改,但公爵夫人就沒戲了。有情人各奔東西,真可惜。好了好了,你沒必要擺出那張面孔!跟陶森特公爵夫人結婚不是你的宿命,丹德里恩。」

  「這可難說。」

  「別指望我幫忙。」

  「沒人求你幫忙。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小鼬鼠有副好心腸,而且非常寬容。抓到我和年輕的男爵之女妮克在一起時,她確實很焦躁,但她會冷靜下來的,她會明白我並不適合一夫一妻制。她會原諒我,並且等著……」

  「你真是蠢得無可救藥。」傑洛特說。希瑞用力點頭,表示深有同感。

  「我不跟你爭,」丹德里恩氣憤地說,「這是我的私事。我相信她會原諒我的。我會創作一首動人的民謠或十四行詩,找人送去陶森特,然後……」

  「行行好吧,丹德里恩!」

  「哦,看來你不想再談這事了。好了,我們走吧!前進,珀迦索斯!前進!」

  時間一天天過去,五月的氣息愈加濃郁。草坪上茂盛的黃色薊花消失不見,如今盛開的是毛茸茸的白色蒲公英。

  周圍鬱鬱蔥蔥,氣候溫暖。短暫的雷暴雨過後,空氣悶熱起來。

  希瑞不顧費恩的勸阻,打算去女術士集會所尋找葉奈法。費恩並沒能勸下希瑞,他已經很直白的說明了,女術士集會所想把相對容易掌控的希瑞握在手中,以此來影響北方的政治局勢。

  而此前,北方王國的君主們已經在辛特拉宮殿的廢墟當中與尼弗迦德簽訂了《辛特拉條約》,第二次北境戰爭落下了帷幕。接下來就是北方王國內關於處置辛特拉王國國土的事情了。費恩的魔法能力讓女術士集會所覺得無法掌控,她們也不願意輕易得罪一個能打敗威戈佛特茲的法師。而掌控辛特拉的最好方法,就是控制擁有強宣稱的希瑞。法蘭茜絲卡·芬達貝與菲麗芭認為,讓出足夠的利益,費恩會同意她們的行動的。她們從未如此迫切的渴求著希瑞。

  在科普里文斯村的十字路口,有一座在戰爭期間遭到焚毀的酒館,旁邊聳立著一棵足有百年歷史的老橡樹,此時枝頭正鮮花盛開。這個地區的居民,甚至從史帕拉遠道而來的人,都會在這棵橡樹低處的枝頭掛上木牌和招貼畫,上面寫著各種內容,充當彼此間的通信工具。這棵樹因此被稱為「知曉善惡之樹」。

  他們在各式各樣的色情留言,以及位於周邊村莊和城鎮的相關服務設施的列表,外加許多新聞和GG,以及情書與譴責書當中尋找所需要的消息。

  「嘿,」丹德里恩喊道,「拉斯特伯格城堡需要獵魔人。他們給的報酬很高,還提供舒適的住處和可口的飯菜。傑洛特,你有興趣嗎?」

  「完全沒有。」

  希瑞找到了她要找的留言。

  她說出了狩魔獵人早就料到的話。

  「我要去溫格堡,傑洛特。」她重複一遍,「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知道我必須去,對吧?葉奈法在召喚我,她在等著我。」

  「我知道。」

  「而你要去利維亞,去秘密會見……」

  「那只是個驚喜。」他打斷道,「不是秘密。」

  「好吧,驚喜。在此期間,我會去溫格堡,解決一切,並帶上葉奈法。六天後,我們會在利維亞跟你見面,請你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了,又不是永別,只要六天而已。再見。」

  「再見,希瑞。」

  「六天後,利維亞再見。」她又強調一遍,跳上馬車。

  「你真的認為你可以應對女術士集會所?」費恩用責備的眼神看著待在美狄亞懷中的希瑞,「你知道她們所代表的勢力嗎?即使我擁有調動部分尼弗迦德軍隊的權限,也不能攻擊她們。因為她們已經簽訂條約了。」

  「你都會應對的對吧?」

  「好吧,誰讓你是我的姐姐呢?」

  她們很快就到達了溫格堡,然後與葉奈法一起傳送到蒙特卡沃。女術士集會所的成員們已經在那等待著希瑞。費恩沒有顧忌任何禮儀,當他看到女術士的時候,就已經打開施法材料包,手中已經比劃出手勢了。

  「我想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先把審判葉奈法的事情放到後面。」美麗的精靈女王法蘭茜絲卡·芬達貝笑了笑,「即使我們沒有邀請你,你還是來了,小巫師。」

  「被我殺死的精靈可沒你那麼會說話,精靈女王。」費恩隨口回了一句,他看著圍坐在圓桌旁的女術士們,把希瑞護在身後,「說吧,你們想讓希瑞嫁給誰?」

  席兒·德·坦沙維耶攏了攏銀狐圍脖,擋住胸口皮膚上的圓形法陣,她用刺耳的聲音開口說道,「你知道很多事,孩子。而你看到和聽到的許多事也必須忘掉。或靠你自己的力量,或靠別人幫忙。你養成了很多壞習慣,無疑是因為你在這個世界上經歷過的壞事。但這只是孩子氣的倔強,讓你看不清誰在真正為你著想。你像野生的小貓咪一樣四處揮舞著爪子,這讓我們別無選擇。因為我們比你更年長、更睿智、更了解過去和現在的一切,也知道未來的很多事......」

  「我想我不需要你的說教,席兒·德·坦沙維耶,你就專心進行你的學術研究吧。」

  「不是每個人都是威戈佛特茲或恩希爾·瓦·恩瑞斯,菲麗芭,宣布希瑞的命運吧。」席兒·德·坦沙維耶大喊道,對於費恩的打斷很不滿。

  「希瑞要跟我和席兒,」菲麗芭看了眼希瑞,「去柯維爾的龐德·維尼斯,去那個王國的夏季首都。在覲見過程中,我們會說希瑞是個魔法學徒,現在正受到我們的監護。在覲見中,她會見到格外睿智的國王伊斯特拉德·蒂森。她會見到他的妻子,格外高貴善良的澤麗卡王后。她還會見到他們的兒子和繼承人坦科里德王子。」

  「首先,希瑞必須給坦科里德王子留下深刻的印象。因為希瑞將成為他的情人,給他生下一個孩子。」

  「如果她還是辛特拉的希瑞菈,還是帕薇塔的女兒和卡蘭瑟的外孫女,她將正式成為坦科里德王子的合法妻子。希瑞會當上王妃,然後是波維斯與柯維爾的王后。但很不幸,我要非常遺憾地告訴你,命運剝奪了希瑞的一切。包括她的未來。希瑞只能成為他的情婦,他的最愛……」

  「刺啦...」費恩撕開了一張捲軸,所有女術士都驚訝地看著他。她們沒有見過這種施法方式,但是她們確實感受到了魔法的波動。費恩對著她們笑了笑,「法術『次元錨』,可以使所有傳送法術失效。你們惹我生氣了,女術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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