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破局之道
第810章 破局之道
待叔侄倆都狠狠哭過一場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蕭白雲被留在了正殿裡，靜遠禪師等幾位佛門大師留下陪他，順便查看這裡是否有什麼用得上的線索。
其餘人則是在李玄的帶領下，跟隨蕭凌霜一同前往北梁的資料庫。
以源國君冰雕所在的正殿為中心，皇宮中有面積不小的一片安全區。
這裡仍在下雪，但並不會受到寒潮的負面影響。
也是多虧了這片安全區，蕭凌霜才能平安長大成人，並且練成了一身不俗的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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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話，即便物資充足，蕭凌霜恐怕也無法支撐到今日。
坐牢還有獄友呢。
蕭凌霜一個小孩子，若是真憋在正殿裡，只怕能活下來，心理也會出現不小的問題。
其實，大家也隱隱發現了。
蕭凌霜雖然是大人的模樣，但心智其實有些不成熟，很多時候的腦迴路還是和小孩子一般。
畢竟在這樣的環境中沒有什麼人情世故供她成長。
安康公主陪著她好好哭過一場之後，蕭凌霜的情緒才漸漸平復。
她沒有再多看一眼蕭白雲。
蕭凌霜的心中或許也明白，她這麼多年以來恨錯了人。
可她一時之間也無法放下。
那曾是支撐她活到現在的唯一理由。
蕭凌霜的心中還無法徹底放下仇恨，可她依舊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裡空了好大一片。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填補這份空虛。
幸好，還有安康公主等人在。
他們為蕭凌霜帶來了一個新的希望。
驅散寒潮。
不管是否可行，至少是能讓蕭凌霜轉移注意力的一個辦法。
「這裡便是書庫了，此外還另外有八個同等規模的書庫。」蕭凌霜為眾人介紹道。
在她的帶領下，大家來到了一間布滿書架的房間。
房間裡，除了四面牆壁，便是被一個個堆滿書籍的書架擠滿。
這只是一個巨大的房間，藏書量肯定是及不上大興皇宮裡的千星閣的。
但若是還有八個這樣的房間，那可就說不定了。
北梁的藏書看起來一點都不比大興少。
「這間房間裡大多是和修煉相關的書籍。」
「其他房間各是不同種類的藏書，但關於寒潮的書籍，卻分散在不同的房間中，因為都是由不同角度做出的分析。」
蕭凌霜為他們介紹著，隨手從離門口最近的書架上抽出了幾本書。
「這幾本都是跟寒潮有關的。」
安康公主接過書籍，發現這上面留下了不少痕跡。
顯然，蕭凌霜也時常翻閱這幾本書。
「表姐，你當年才八歲，後來是如何都看懂這些書，還練成一身修為的？」安康公主好奇地問道。
說起這事，蕭凌霜的眼圈不禁又開始泛紅。
「我啟蒙早，那時就認得不少字了，而且父親也給我打下了不錯的修煉底子。」
「可後來我自己翻閱書籍時，還是有不少看不懂的字，我只能通過其他書來自學，這樣學了七七八八，實在學不會的就謹慎避開。」
「這裡的劍譜，我都只學了有圖畫詳解的，全是文字的劍譜，我怕我自己看差了，沒敢自學。」
蕭凌霜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個堂堂北梁皇室，結果這麼大了卻認不全字。
但安康公主等人卻絲毫沒有輕視蕭凌霜的意思，反倒更加欽佩她。
蕭凌霜雖然有些孩子氣，但顯然也是天資不凡，否則哪能自學到如此地步。
身為劍術大家的南鋒璇更是不禁感慨道：「怪不得你的劍法如此簡單利索，幾乎全都是從基礎劍法演變而來。」
「奇才，當真是了不得的奇才！」
南鋒璇身為千仞劍閣的一代劍首也忍不住對蕭凌霜嘖嘖稱奇。
比蕭凌霜還天賦異稟的人，南鋒璇也是見過的。
但李玄是天命者，根本不具備可比性。
蕭凌霜的天賦就在於那份赤子之心。
她雖然年紀不大，但通過鑽研基礎劍法，竟是走出了自己的一條路。
某種程度上，蕭凌霜已然是劍法大成，而且路子非常純粹，即便在千仞劍閣中都見不到這樣的人才。
蕭凌霜見眼前這位好看的大姐姐如此發自真心地誇讚自己，一張冷若冰霜的俏臉騰地一下泛紅。
「其，其實也沒什麼了。」
蕭凌霜雙手絞到一起，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樣。
安康公主見了，不禁偷笑一聲。
自己這位表姐看似性格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但其實性子非常可愛。
「那你的那股力量呢喵？」
還在臉紅的蕭凌霜聽到這奇怪的聲音不禁一愣。
「哪裡來的小孩，口癖這麼奇怪？」
蕭凌霜心中想著，左右看看，最終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落在了安康公主的懷中。
蕭凌霜眨巴著一雙哭得泛紅的大眼睛，盯著李玄有些不確定。
「看啥喵？」
「沒見過這麼可愛的小喵？」
李玄的小嘴微張，雖然依舊奶聲奶氣，但語氣非常囂張。
「誒誒誒！？」
蕭凌霜當即嚇得怪叫出聲，連連後退，躲到了遠處的書架後，只露出一隻眼睛，緊張地盯著李玄。
「表妹，你懷裡那是什麼東西？怎麼還會說話！」
看到蕭凌霜的反應，安康公主等人不禁一笑。
「表姐別怕，這是阿玄，是我養的貓，他雖然調皮了一些，但心腸是好的。」
安康公主安撫著蕭凌霜，想讓她不要害怕李玄。
安康公主抱著李玄將他往前伸了伸。
李玄當即配合著露出兩排小牙牙，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李玄從安康公主的懷中掙脫，一步步慢慢接近蕭凌霜。
蕭凌霜見李玄小小的，似乎也不會害人的模樣，剛要鬆一口氣。
這時，李玄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張牙舞爪地嚇唬蕭凌霜。
蕭凌霜當即被嚇得竄上了房梁，比李玄還像貓。
李玄沒心沒肺地咧嘴傻笑起來。
「這大傻姑娘比宮裡的那些小豆丁還好玩。」
李玄正傻笑間，安康公主氣得走上來就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發出咣的一聲響。
躲到房樑上的蕭凌霜聽到這動靜，嚇得眼睛一瞪，當即凝聚出冰劍來護在自己身前，說什麼也不下去了。
「臭阿玄，你嚇唬表姐做什麼？」
「她今天本來就遭遇了不少事，再被你刺激到了怎麼辦？」
安康公主批評道。
李玄舔舔嘴巴，只當沒有聽到，看向了蕭凌霜手中的冰劍。
「這冰劍怎麼弄的？」
「還有你之前施展的寒氣。」
這一次，李玄對蕭凌霜傳音道。
雖然聲音聽起來不一樣了，但蕭凌霜知道這還是李玄的聲音。
因為李玄一直在盯著她手上的冰劍。
傳音的手段，蕭凌霜在書上見過，但還是頭一次親身經歷。
見李玄被安康公主重新抱回了懷裡，蕭凌霜這才躲在房樑上答道：
「我按照書上修煉，可怎麼也練不出真氣，倒是體內的氣血之力越來越強了，後來不知不覺就能掌握這力量了。」
李玄無奈一笑。
下三品可練不出這樣的威力。
蕭凌霜看來是誤會了，以為自己一身怪力是氣血之力的緣故。
她是如此，蕭白雲也是如此。
安康公主因為寒意的緣故，再加上一路上吸收的白色結晶，如今的體魄早已非人。
這力量應該是來自寒潮的。
被寒潮所影響的人，得到了某種變化。
當然了，這種變化只鍾情於少數幸運兒。
大部分人都死在了寒潮里，或者變成了冰僵這樣的怪物。
而體魄的強化顯然並不是寒潮帶來的唯一變化。
蕭凌霜所掌握的凝冰之力，應該又是另外的一種表現。
李玄現在還無法確定，這是蕭凌霜一人的特殊，還是說安康公主也能掌握這種力量。
安康公主好生勸慰了許久，蕭凌霜才敢從房樑上下來。
只不過還不太敢輕易接近李玄。
她在這裡孤身一人長大，自然也沒見過貓。
她倒是從書上看到過一些圖鑑，但書上也從未說貓會說話。
李玄對蕭凌霜也沒有惡意，只是看她今天哭得可憐，逗逗她罷了。
你看現在，蕭凌霜已經不太記得悲傷，只顧防著李玄了。
蕭凌霜接著帶他們走遍了其餘的書庫，將關於寒潮的書籍全都搬了過來。
他們重新回到正殿，發現幾位大師正在照顧沉沉昏睡的蕭白雲。
「白雲施主悲痛過度，心神俱疲，需要休息。」靜遠禪師解釋一句，末了忍不住嘆息一聲。
即便他們是出家人，看到如此人間悲劇，依舊難以自抑。
蕭白雲也是一個可憐人。
他想跟自己的父皇解釋，證明自己的清白，但卻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蕭凌霜看了一眼蕭白雲，默默將目光收回。
不知為何，她看著蕭白雲時，總是會想起自己的父親。
蕭凌霜也多麼希望還能見自己的父親一面。
李玄只是掃了一眼，便安排大家休息，抽空多照顧蕭凌霜一二。
她跟外界幾乎沒有過接觸，李玄希望其他人能幫她漸漸適應如何跟人正常交流。
至於他自己則是立即開始著手研究從書庫中找來的這些資料。
其他人也來幫忙。
畢竟書太多了，李玄一個人根本看不過來。
他能將一些功法直接記錄下來，但對於其他的書籍可就沒有這種能力了，只能一頁頁翻看。
而對於這種研究工作，在場所有人中，竟是西閣隱士們做起來最是得心應手。
這六人在西閣里，原本就是整日裡研究前人留下的符文，積累了大量的研究經驗。
如今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西閣隱士們在進入寒潮之後，一直就沒有什麼太過亮眼的表現。
倒是每日休整時，都需要他們用符文來加固李玄的淨化出的聖火空間。
現在研究起寒潮，他們倒是比誰都來勁。
大家都在專心致志地尋找著驅散寒潮的可能。
時間飛速地流逝。
蕭白雲在經歷了幾天的悲傷之後，也是慢慢恢復過來，默默參與進來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也明白，自己陷入悲傷並沒有用。
他的父皇也不想看到他這幅模樣。
只不過，這段時間蕭白雲和蕭凌霜之間還是沒有說話。
他們之間的隔閡並沒有那麼容易化解。
即便是一場誤會，若沒有合適的時機，只怕難以緩和兩人的關係。
但眼下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
李玄跟大家說明了此時的情況。
他的力量已經無法繼續帶領大家接近寒潮核心了。
因此，他們必須要想別的辦法，削弱寒潮之力的同時，讓他們可以更加接近寒潮核心。
一直以來，他們對寒潮都知之甚少，如今北梁的這些記載成為了一個新的突破口。
李玄通過觀看這些記載，也是通過一些蛛絲馬跡，推斷出了北梁的天道境手段。
相傳，北梁的第一位國君，便是帶領百姓們度過寒潮的第一人。
以往，寒潮都是一場給這片土地帶來巨大傷亡的天災。
可北梁的開國國君第一次帶領百姓們順利度過了寒潮，之後建立起了強盛的北梁。
這也是寒潮從天災變成吉兆的初始。
而通過各種記載，再加上源國君此時的狀態，李玄判斷出，北梁的天道境手段大概率和寒潮有極大的關係。
北梁的天道境手段毋庸置疑是偏向冰屬性的陰陽真氣變化，並且還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神奇手段。
不管是從書籍上的各種記載，還是從北梁此時的情況中，都能得到印證。
只是可惜的是，李玄找不到北梁的陰陽功法。
對此，蕭凌霜和蕭白雲都是一無所知，他們甚至連功法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跟北梁的圖騰冰鳳有關。
據蕭白雲所說，北梁的陰陽功法和天道境手段，跟他們的皇位有很深的綁定關係。
歷來只有北梁的國君才可以掌握。
李玄因此特地去研究過擺在正殿裡的皇位，但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他苦尋許久，但終究是一無所獲，只能放棄尋找北梁陰陽功法。
可即便如此，對他們而言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在結合了種種線索之後，西閣隱士們提出了一個值得一試的辦法。
這一日，他們來到皇宮安全區的邊界。
西閣隱士們請李玄上前進行一場實驗。
自從開始研究寒潮，西閣隱士們就格外活躍，也提出了許多有用的猜想。
因此，眾人對他們提出的辦法其實相當期待。
西閣隱士們取出了一塊刻畫有符文的青磚，然後交給李玄。
「天命者，請在其中注入聖火之力。」
李玄依言照做。
符文是中空的，隨著李玄注入聖火之力，其中中空的部分被金色填滿。
李玄如今也是將盧納斯真經修煉到圓滿大成，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個儲存力量的符文。
他好像有些理解了西閣隱士們的思路。
西閣隱士們應該是想藉助這樣的辦法積蓄聖火之力，然後一舉驅散寒潮。
這樣也確實是一個可行的辦法，但花費的時間將會以年計算。
但不得不說，這可能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辦法。
聖火之力加上符文之力，這也正是李玄進入寒潮之前，所預想到的解決辦法。
只是寒潮積蓄多年，他們想要驅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等到李玄將中空的符文灌注滿金色，西閣隱士們並沒有立即進行實驗，而是反倒將蕭凌霜給請了出來。
「蕭姑娘，接下來要看你的了？」
「我？」蕭凌霜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
這幾天，她由衷感覺到了安康公主一行人的神通廣大。
相比起他們，蕭凌霜覺得自己不過是有一把子力氣而已。
不管是從實力和智慧上，都比不上他們。
因此，她也慢慢確定了自己從旁輔助的定位。
可今日西閣隱士們將她請出來，著實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錯，請蕭姑娘沿著這些符文的邊界，用你凝冰的力量描刻一遍。」西閣隱士們鄭重請求道。
這下子大家就都看不懂西閣隱士們的操作了。
大家默默注視，想要看看這一步有著什麼樣的作用。
「好，我知道了。」
蕭凌霜也不廢話，當即刻有符文的青磚，然後用冰凝聚出一把小小的刻刀，沿著符文邊緣仔細刻畫起來。
蕭凌霜劍法不俗，因此手也很穩。
西閣隱士們沒有讓李玄閒著，又拿出了一塊青磚，讓他繼續灌注聖火之力。
等到他再次灌注完聖火之力，蕭凌霜那邊也正好完成。
西閣隱士們接過第一塊完工的青磚，然後放到了安全區外。
那裡沒有李玄的聖火空間庇護，也不受源國君冰雕的影響。
「諸位請看。」
處理完的青磚靜靜地落在雪地上，沒有任何變化發生。
「……」
大家默默重新看向西閣隱士們，等待著他們的解釋。
西閣隱士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顯然現在並沒有翻車。
「天命者，你能感應到青磚上的符文之力吧？」西閣隱士們對李玄問道。
李玄點點頭，他現在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引爆青磚上的聖火之力。
西閣隱士們滿意地點點頭。
「這是聖火之力和符文之力配合下本該具備的能力。」
「但現在我們還有了蕭姑娘相助。」
西閣隱士們說著，讓蕭凌霜為第二塊青磚做著同樣的處理。
「大家可以伸手到青磚上面看看。」
西閣隱士們自己先伸手試了試，然後對大家說道。
不等其他人反應，李玄第一個把貓爪遞了過去。
下一刻，他的眼睛不禁一瞪，轉頭看向了正在刻畫第二塊青磚的蕭凌霜。
李玄把爪子伸出去後，並沒有感到什麼異常。
寒潮里都是涼颼颼的。
皇宮裡的安全區雖然不受寒潮的負面影響，但其實也暖和不到哪裡去。
可青磚分明扔到了安全區外，李玄也沒有施展聖火空間，但當他將貓爪伸出去時，卻依舊沒有感受到寒潮的負面影響。
李玄沒有引爆聖火之力，青磚附近的寒潮也沒有被驅散。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蕭凌霜帶來的變化了。
她在符文上刻畫了一遍之後，竟是將安全區擴展出去了。
那塊青磚竟然成為了新的安全區。
可這怎麼可能？
李玄當即動用輪迴之道，解析青磚上的力量。
下一刻，他就得到了一個猜想。
「蕭凌霜的力量，是北梁天道境手段的某種顯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