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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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雲彎弓搭箭,凝目視向那不遠處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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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弦,愈崩愈緊。

  「嗖!」

  轉眼間,箭矢離弦而出。

  這一箭,猶如流星般,徑直將那小鹿射死在地!

  剎那間,周圍將士,瘋狂歡呼。

  「千歲!千歲!千歲!!!」

  歡呼聲中,劉協呆呆站著。

  恍如一個可憐的孤兒。

  他心裡明白的很。

  這些歡呼,是為那蕭雲!

  他更知道。

  這……是蕭雲在向他立威!!!

  周圍百官中。

  有人惶恐,有人心驚。

  有人興奮,有人吶喊。

  蕭雲不動聲色掃向周圍百官。

  所有人的表現,他全都看在眼裡。

  百官的心,依舊在漢,在天子。

  但……

  他會慢慢的,將這些人的心,變成向著他自己的!

  很快,行獵結束。

  全程,劉協面色陰沉。

  眾多百官,沉默不語。

  唯有那些跟著蕭雲打江山的將士們在歡呼。

  當天傍晚,將士們護送著文武百官,回了朝廷。

  在甲士們的「保護」下,劉協也回到了皇宮裡。

  眾多百官,紛紛搖頭嘆息離去。

  最終,只留下了蕭雲手下的那一幫人。

  蕭雲轉頭,掃了眼自己身後的那些人。

  周瑜,許褚,典韋,賈詡等等……

  只有一人不在。

  「荀彧去哪了?」蕭雲皺眉問道。

  聞言,賈詡拱手:「荀令君說他身體有恙,先行回府休息了。」

  蕭雲眉頭微皺,他的眼神凝重了幾分。

  看來,必須要想個辦法了。

  絕不能讓歷史裡曾經的那一幕再現!

  「許褚。」

  「俺在。」

  蕭雲將手裡的寶雕弓,扔向了許褚,轉身離開。

  「送你了。」

  「哈?」

  許褚接過寶雕弓,一臉迷糊。

  「不是,司空啊,這專門給十歲娃娃打造的破弓,軟綿綿的,沒個鳥用,要他作甚?」

  「那就把他扔了吧。」

  蕭雲淡然而語,騎著馬回往府邸。

  見狀,賈詡心神微動,似是明白了什麼,一路緊跟蕭雲。

  唯有那許褚,拿著寶雕弓杵在原地。

  他一臉懵逼的看向了典韋。

  「哎你說,司空這話,到底啥意思啊?」

  典韋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俺也不知道。」

  某兩個憨憨懵逼對視。

  ……

  另一邊。

  公主寢宮裡。

  「啟稟公主,國舅董承求見。」

  「董承?」

  劉脩柳眉微蹙。

  他來這幹什麼?

  「讓他進來吧。」

  「喏。」

  片刻後。

  董承一步步走了進來,向著劉穎彎腰行禮。

  「臣拜見公主。」

  劉穎看向銅鏡中的自己,描摹著眼線:聲音冷淡「你來此,是為何事?」

  聞言,董承低著頭:「今日臣來此,是為求公主除大漢國賊,中興大漢。」

  剎那間,劉穎臉色驟變,美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還請直言。」

  董承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份衣帶:「公主請看。」

  劉穎轉身,接過其手中的衣帶。

  攤開一看,她頓時花容失色!

  她快速收起了衣帶,嬌顏蒼白一陣。

  見狀,董承笑意漸濃。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即便,連同天子,他也要玩弄在手裡!

  至於衣帶詔?

  不過他偽造而已!

  劉穎與劉協並不親密,她如何能認得這字跡?

  到時候,蕭雲一死。

  兵權,就是他董承的!

  「公主只需持此帶,去見一個人便可。」

  「何……何人?」

  「荀彧。」

  一言,令劉穎瞳孔驟斂:

  「朝廷誰人不知,這荀彧乃蕭雲心腹……」

  董承搖了搖頭,冷笑了一聲:「那日河東行獵,蕭雲部下中,唯有他始終長吁短嘆,自行獵後,荀彧便告病不出!」

  「臣料定,此人雖助蕭雲,但必定心在大漢!」

  「公主什麼都不用做,只要親手將此詔交到荀彧手裡,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劉穎閉上美眸。

  「你……你且退下吧。」

  「喏。」

  直到董承徹底離去,劉穎的嬌顏上才流淌一行淚珠。

  到頭來,她堂堂大漢公主,卻還要做他人的手中刀?

  一道天子旨意壓在她的頭上,她又該當如何?

  ……

  另一邊。

  司空府里。

  蕭雲坐在案台前,手指輕輕敲在案台上。

  賈詡站在他的面前,不卑不亢。

  「剛剛將士們高呼萬歲時,你可留意到,有多少人不高興?」

  「回稟司空,董承心有不滿,不少大臣,也愁眉不展。」

  聽到這,蕭雲眯起眼看向了賈詡:「你唯獨漏看了一人。」

  賈詡沉默無言,不作應答。

  蕭雲淡然而語:「或者說,你是不願提及此人,生怕會引起內鬥,惹火燒身。」

  這一句話,讓賈詡手指微顫,他嘆息拱手:「司空聰慧,在下佩服。」

  「只是,臣以為,荀彧儘管心在漢,但他絕不會背叛司空。」

  蕭雲看向賈詡:「此言怎講?」

  賈詡拱手而言:「荀彧心在漢,但他依舊選擇助司空挾天子而令諸侯,他明知這是叛漢之舉,卻依舊願意如此行事。」

  「臣以為,荀彧心裡早知漢室衰頹,難以扶救,只是他一心逃避而已。」

  「只要司空不做稱王稱帝之事,他必不會叛。即便司空作了,他也只會辭官不做,與漢一同而死。」

  蕭雲頷首。

  不愧是賈詡!

  在他的面前,任何人都藏不住心思!

  「臣建議,司空不必提起此事,荀彧自然以後也不會提,如此則甚好。」

  賈詡拱手,繼續言道:「荀彧的心結,只怕……無人可結。」

  「不,你錯了。」蕭雲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這話,卻讓賈詡有些疑惑:「司空此言何意?」

  蕭雲沉思片刻:

  「我,會讓荀彧看清真相。」

  「我更會讓他對漢室的忠,變成對我的忠!」

  聞言,賈詡眼神微變。

  他洞悉人心,更知此事難度有多大。

  難道,司空當真能改變一個人的信仰?

  「這……」

  「明日我自會去見荀彧,到時,自有分曉。」

  「喏。」

  ……

  翌日。

  「噠噠噠!」

  蕭雲騎著烏騅,獨自一人來到了荀府。

  門口下人見了他,立刻拱手行禮,態度很是恭敬。

  「見過司空。」

  「文若病情如何了?」

  「回稟司空,令君始終臥榻不起。」

  聞言,蕭雲笑了。

  只怕。

  荀令君的病,是心病吧?

  他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下人完全不敢阻攔,只得讓開路來。

  可……

  蕭雲剛進去沒多久,又一輛馬車駛來,停在了府邸門口。

  「萬年公主駕到!」

  馬車前方,正是幾個皇宮太監。

  那太監一點點拉開了馬車帘子,恭迎著裡面的人。

  一位絕美女子,漸漸走出馬車。

  大漢萬年公主,劉穎。

  她雙手緊握在一起,袖間,正藏著那一封衣帶詔!

  聽了公主了名號,下人又是連忙再度行禮。

  「拜見公主。」

  「令君可在府里?」

  「是……只是,司空剛剛進去,似乎有要事與令君商討。」

  「司空?」

  劉穎柳眉微蹙。

  他來這,又是為何?

  她美眸微轉,總覺得事情不妙。

  倘若,荀彧與那蕭雲解了矛盾,她再依那董承之計行事,豈不是自尋死路?

  想著,劉穎抬起頭,俯視那下人,聲音冷艷:

  「本宮奉陛下聖旨,有要事與令君商議,你等怎敢阻攔?」

  聞言,那下人惶惶讓開路:

  「公主請進,是小的唐突了……」

  劉穎方才邁步而入。

  走入府邸後,她有意放輕了步伐,漸漸入內。

  隨後,那談話聲音,逐漸傳來。

  「文若,你可是受了風寒?」

  聽到這,劉穎悄然躲在門一側,偷瞄向了房間裡的場景。

  只見。

  臥室內。

  荀彧躺在塌上,面色凝重。

  而蕭雲,則坐在一側。

  「令君所患之病,只怕是心病吧?」

  荀彧自嘲般一笑:

  「司空既知,何必再來問於在下?」

  蕭雲並未作答,而是緩緩說道:

  「文若,我且問你,你食的,可是漢祿?」

  荀彧臉色微變。

  他想起昨日之事。

  河東行獵,年方十歲的大漢天子,彎弓射箭,卻連二十步距離都沒能射出去。

  當蕭雲一箭射穿小鹿時,所有將士卻高呼萬歲!

  「我荀家,世世代代皆食漢祿而生。」

  荀彧態度決絕:「現在如此,今後同樣如此,至死方休!」

  蕭雲笑了:

  「我且問你,漢祿從何而來?」

  「可是這些百姓所交於大漢之祿?」

  荀彧眉頭微皺:

  「司空還請直言。」

  蕭雲背手而立:

  「你所食之漢祿, 都是百姓一點一滴種出來的!」

  「倘若沒有他們,何來漢祿?」

  荀彧臉色凝重起來:「即便如此,那這天下,也是大漢的天下!」

  「漢鼎盛,而民富足,天下得以安康!!」

  蕭雲轉過頭,笑看向了荀彧。

  那眼神,憐憫又夾雜幾分可悲。

  「你認為,這天下,是大漢的天下?」

  「那司空以為,這是誰的天下?」荀彧反諷起來:「還是說,你以為,這天下是你蕭司空的天下嗎?」

  蕭雲搖了搖頭。

  良久沉默過後,他長長嘆息。

  「這天下,是百姓的。」

  一言,卻讓荀彧瞳孔驟斂。

  他看向蕭雲的目光,愈加複雜起來。

  「請司空直言。」

  「我且問你,黃巾之亂,因何而起?」

  「因那張角三兄弟而起。」

  蕭雲眼神愈加深邃:

  「黃巾之亂,並非是因那張角三兄弟而起,而是因那桓、靈帝而起。」

  「若非他們無能,天下怎會動盪,百姓怎會易子相食?又怎會拿起農具,冒死與官府相抗衡?」

  「或者說……是你心裡引以為傲的大漢,把那些百姓逼得走投無路,只能以死相爭!」

  「即便一個張角死了,還有千千萬萬個張角站起來。」

  「否則,為何黃巾賊年年復起而戰?」

  幾番話語下來,卻讓荀彧不知如何應答。

  是啊。

  百姓被逼得活不下去,只剩下造反這一條路能選擇。

  否則,誰會願意去行那造反之事?

  蕭雲冷聲言道:

  「你剛才言,大漢鼎盛,天下得以安康 ,百姓得以豐衣足食。」

  「只可惜,你錯了。是百姓能得以豐衣足食,這天下,才能安康,大漢方得鼎盛!是百姓,成全的大漢,不是大漢成全的百姓!!」

  「誰能讓百姓豐衣足食,誰就是天下!」

  「我們這些當官的,心裡念的,應是百姓。」

  言罷,蕭雲轉過身,緩緩離去。

  唯有荀彧僵在了原地,雙眼失神。

  天下,是誰的天下?

  他在動搖。

  是漢的嗎?

  還是……

  百姓的?

  與此同時。

  門外。

  劉穎玉手捂著紅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一番話語,震撼到了她的心裡!

  倘若……桓帝靈帝都知曉其中道理,大漢如何能走到如今?

  劉穎眼神失意。

  她只以為,蕭雲玩弄權謀手段,堪稱一代梟雄!

  可直至今日,她才知道……

  此人心裡,裝的不只是陰謀詭術,而是這天下,這百姓!!

  她的心裡,更生敬意,偷瞄向蕭雲的目光中,更帶起了幾分複雜。

  房間裡。

  蕭雲微微嘆息:

  「我可以將所有權力和兵力都交還給陛下。即便他擁有了這一切又如何?」

  「曹操,袁紹,袁耀等等,多少諸侯虎視眈眈。」

  「天子才不過十歲,他能平這天下嗎?敢問如今朝堂上,誰能平這天下?」

  「你須知,天下,並非是這所謂的大漢。」

  「夏商周秦,朝代更迭,自古而有之。但……卻唯有一點亘古不變——」

  「誰能讓百姓吃得飽飯,誰能讓這亂世太平,誰就是天下!」

  荀彧呆住了。

  他的手在發抖。

  是啊,他何嘗不知道這些?

  只是到頭來,他都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他閉上眼。

  一行苦澀的淚,沿著臉畔流淌而下。

  門外。

  劉穎久久沒能緩過神來。

  連同那雙玉手,都落了下來。

  是啊。

  正如蕭雲所說。

  朝代更迭,自古有之。

  誰能平定亂世,誰能讓百姓吃得飽飯,誰就是天下!

  那……如今偌大九州之上,到底,誰才是這天下?

  或許,只有這蕭雲了!

  即便她助天子,害死了蕭雲又如何?

  長安,只會動亂。

  天下蒼生,只會更加生靈塗炭!

  想到這,她愈加攥緊了手中的那一封衣帶詔,嬌顏上更顯幾分決絕。

  她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可這時,她忽然發現,房間裡的蕭雲已然起身。

  「我會給你幾天休息時間,我希望,你考慮清楚自己心裡的答案,再來找我。」

  言落,他轉過身,向著門外離去。

  看到蕭雲轉身,劉穎心跳不自覺加快。

  糟了……

  劉穎惶惶躲到了另一側牆角,屏住了呼吸。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胸脯一顫一顫。

  那雙白皙玉手,更是捂在櫻桃小嘴上,生怕自己發出什麼聲響。

  「咚咚咚!」

  腳步聲漸漸傳來。

  直到離她最近的位置,腳步聲徹底停住!

  劉穎瞳孔驟斂。

  他,他不會發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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