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紅顏禍水
「你知道把底下的事說出去的後果。」
耳邊響起的聲音讓莫尼一顫,輕飄飄的靈魂落回到沉重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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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著,是我從裂口怪手裡救下你的。」
莫尼忌諱莫深:「大人,我知道。」
「重複一遍。」
「裂口怪從您手中救下的我……不,您從裂口怪手中搶走的我。」
「嗯?」
此子有謀逆之心!
莫尼連忙改口:「大人,我說錯了,原諒我……是您救了我。」
「還有呢?」
莫尼這一刻福至心靈,好話如拉稀噼里啪啦崩出來:「您單槍匹馬闖入海底,與裂口怪鬥智鬥勇,把它們耍得團團轉,像是英勇的王子將我解救出來。」
牧蘇滿意收回目光,閒聊說:「你們還有王子的故事呢?」
「許多故事都是祖輩一代代傳下來的。」
傳到莫尼這一代,王子還在,鳥卻沒了。
或者鳥變成某種可怕的東西……
「那黑髮黑眸的驅魔人呢?」
「沒聽說過……」
他們離沙灘越來越近,牧蘇脫掉自己的上衣和褲子,用衣服蒙住臉和脖頸,把褲子丟給莫尼。
「遮住你的腮。」
莫尼不解但照做,隨即很快就明白了為什麼——島上的人竟然沒有一絲變異的痕跡!
「他們皮膚細膩,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沒被欺負過的純真。莫尼只覺得過去的一切受到衝擊,真的有這樣的世外桃源嗎?還有這個自稱牧蘇的神秘英俊男子,他到底是誰?」
腦後傳來的陣陣低語讓莫尼不敢回頭:「大人,您在做什麼?」
「沒什麼,烘托一下氣氛。」
本來莫尼是挺受震撼的,被牧蘇這麼一搞,也不知是該笑該哭。
莫尼語氣顫抖著問:「大人,難道說你們已經找到對抗怪異的方法?」
「要是有辦法就不會被困望海崖了。」牧蘇澆了盆冷水,「看到島上那幾座小木屋了嗎,待在裡面就是安全的。」
「難道你們有神靈庇護?」
「沒有。」
眼前發生的一切顯然脫離了莫尼的常識,她開始失語,沉默寡言,封閉自己對抗世界觀的崩塌。
腳底踩到了柔軟的淤泥,牧蘇該游為走,邁著危險流浪者的步伐推開海水,一步步浮出海面。
海灘上頑耍望風的玩家注意到牧蘇,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天吶,牧蘇回來了!」
鐺——鐺——鐺——
鐘樓上的鐘聲急促敲響,玩家們尖叫著連滾帶爬往崖頂跑去,搞得牧蘇頻頻回頭,以為是怪異入侵。
結果怪異竟是他自己。
莫尼心中那點「找到淨土」的希冀隨著眼前景象蕩然無存。
這些人的反應,牧蘇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好人。
「他們只是見到我太開心了。」
「他們在尖叫……」
「興奮的尖叫。」
「可是他們好像是害怕……」
「吵死了!」牧蘇吼道:「那是你的樣子太嚇人了!」
莫尼縮起脖子,默默跟著牧蘇上岸。
牧蘇所過之處,玩家避讓,但視線焦點在他身上沒離開。他們很快發現,跟在牧蘇身後那個膚色暗沉,雙腿細長,瞳孔長了層透明薄膜的女人沒有名字!
那是個土著!
「天吶,牧蘇帶了一個NPC回來!」
「牧蘇拐了個土著回來!」
「你知道嗎,牧蘇搞大了一個土著肚子!」
流言迅速傳開,玩家們一改之前避讓,擠上前去不停提問,外向的玩家讓哪見過這一幕的莫尼一個勁往牧蘇身後縮。
「你看,我就說他們不怕我。」
登上崖頂,牧蘇開啟長屋大門,讓莫尼先進去,轉身面對圍聚的玩家們。
「各位,正如你們看到的那樣,我在野外抓了個土著回來。這個土著是極其珍貴的,將成為《熟睡之後》世界觀大揭秘,為了讓大家瞭解主世界的背景,我將連續五晚不斷地重複重複再重複的揭露審問過程,務求讓大家能夠重複重複再重複地看個仔細!」
「滾啊,讓那個土著來!」
啪地一聲,一塊石頭砸在腦袋邊的門板上。
牧蘇縮了下脖子,再看向玩家們,他們有一大半都蹲下來撿石頭,嚇得牧蘇一溜煙躲在門後。
噼里啪啦的石頭砸在門板上,承受了不屬於它的傷害。
「好心讓你們了解世界觀,不知好歹攻擊我,那就都別想知道了!」
牧蘇的叫罵聲從門後傳來,接著又被石頭淹沒。
怒氣沖沖回到小屋,看見鵪鶉一樣縮在牆角的莫尼,牧蘇換了副表情,笑眯眯問:「你想喝點什麼?」
「我……我什麼也不要。」
「要了也沒有。」
牧蘇光速變臉:「你等著,我喊我的部下過來。」
他往床上一趟,切出遊戲去喊人。
看著牧蘇呼吸轉眼如睡著般平緩,今天受夠衝擊的莫尼已經很難再驚訝了,她好奇打量小屋。
破舊的木板,發霉的角落,潮濕的被褥,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桌椅,簡單到簡陋,還不如聚集地富人的房間。
但不知為何,待在這裡讓她安心,無比的安心,彷佛回到童年,她躺在母親的懷抱,那種暖洋洋的溫馨讓她想要睡一覺,連低理智值後出現的怪異投影都在變淡……但怎麼可能,理智值怎麼可能恢復呢!?
然而事實就是她的理智值的確在恢復,越來越淡的投影消失不見,變成了更輕的幻聽,幻視。
那不時響起的輕笑和喃喃低語從未如此動聽。
……
牧蘇:「有空嗎,上線一趟。」
透明橋:「我在夢境呢,什麼事?」
牧蘇:「我撿到個本地土著,帶望海崖來了?」
化身阿斯塔特,正跟隨軍團清理反叛者的透明橋怔然,猝不及防被手持鋸齒劍的背叛騎士砍了一劍。
透明橋用肩膀卡住鋸齒劍,抽出腰上爆彈槍,抵在背叛騎士脖頸,扣動扳機。
嘭嘭嘭!
悶響如同錘擊大地,頸部甲冑完全擋不住爆彈槍抵近開火,頸椎連同血肉碎的稀巴爛。
透明橋抓住背叛騎士頭盔的一隻角,將頭顱高舉起來,任由血液順著斷茬滴淌在動力甲上,發出震撼整個戰場的咆哮。
「我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