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宋若水的夢想
將剛上傳的歌曲點開，試聽了一遍。
確定沒什麼問題後，蘇晨給歌寫下了兩個評論。
「煩惱由此逝，山水寄餘生。
累了的時候，不如將心放下，感受一下這山水之間的美好。」
「路過的有緣人，動動小手推薦關注……等我火了，你們就是老粉了。」
給自己發的歌些評論，能增加一些親和力，與聽眾拉近一些距離，算是一件好事。
特別對於新人來說，臉皮厚一點，成績才能更好一些。
壞處嘛，就是可能會降低自己的逼格。
不過現在生活都快成問題了，哪還能去考慮逼格之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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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蘇晨拿起手機，點開渣浪，發了一條動態。
「新歌已上傳築夢音樂。
唱這首的時候，就在想，多少人在人生的道路上碌碌匆匆，求靜而不得……走累了，不妨暫時停下腳步。
歌曲連結……」
雖然人氣很涼，沒多少粉絲。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能吸引一點人是一點。
關於這首歌的事情，基本上算是做完了。
接下來，只需要等築夢音樂的推薦了。
合約內有寫，自簽約之時起，兩日內會給與歌曲一個推薦。
而上推薦的時間，會提前發簡訊通知自己。
現在，蘇晨只需要等就行。
想著離老闆所說的期限還有五天，他打開了租房網，查看查附近的房源和房租價格。
找房搬家都是一件麻煩事，提前解決掉總是好的。
手機里搜索出來的結果，和蘇晨意料中的差不多。
周圍三公里內單間，基本都在一千二以上。
地鐵沿線一室一廳一衛的房源，並不多，價格在二千七到三千二之間的。
「還是等這首歌推薦出來，看看反響在說吧……」猶豫了一會後，蘇晨決定租房的事還是再等等。
若效果好，那自然選擇有廳有衛的，一個人住多自由，安靜也安全。
若效果不佳，歌肯定還是繼續要錄的，只是身上也沒多少錢，能找個住處不錯了，還要啥自行車啊。
……
魔都市中心，築夢音樂公司總部。
宋若水是築夢音樂平台的推薦編輯，每天的工作，就是試聽新人，或業績不強老人剛簽約的歌曲，然後為對方安排推薦位。
一大早來到公司，打開審核界面，看到密密麻麻的歌曲信息，他心裡突然多了一些煩躁。
還有一絲不甘。
比自己後來的同行，幾天前升職了。
沒什麼內幕，就是單純的業績說話。
其實他對聽眾喜好，市場方向，音樂人水平判斷這些職業能力，也不比對方低。
可就是內心那一絲倔強，讓自己一直止步不前。
宋若水有一些很遙遠的夢想。
他希望音樂行業能夠百家齊放，而不是被單純的情愛歌曲，和英文歌曲占據大半江山。
更希望，音樂界出現一些，能推動音樂改變發展的音樂才子。
畢竟，華語音樂已經停止不前很久了……
曾經，他以為這個人是自己。
後來被社會一頓教育之後，知道想改變一個時代，天賦，機遇，努力都缺一不可。
而他的音樂天賦，只是算是中等，加上一些不愛賣弄宣傳的性格，雖然喜歡音樂，但想靠音樂吃飯，卻非常地困難。
當了一段時間的流浪歌手，面對家人的壓力，他不得不轉行，做了音樂平台的推薦編輯。
這些音樂夢想，就此放下了。
也沒有完全放下，而是將希望，放到了新人歌手身上。
每當看到有一些缺點明顯，但還有一些特色和有點的歌曲，他都會網開一面，沒有直接放棄對方，安排D推。
每首簽約的歌都有推薦不錯，然而推薦也是有優先級別的。
除了那些不屬於自己掌控的無級別推薦，宋若水能掌控的，有A到D四個等級的推薦。
推薦位的優劣也是按照A到D的順序排列，特別看好的A推，特別不看好的歌曲直接D推安排。D推很多聽眾不會特意去點，那推薦和沒有差不多。
漸漸地，他發現，發掘了這麼久，一個有潛力的音樂新人都沒有出現。
宋若水心中的堅守，慢慢地動搖了。
「夢想有屁用？
根據市場需求去選歌，給自己賺點業績，它不香嗎！」多少個夜晚，看著窗外的繁華夜景，想到自己現在這點工資，在魔都當房奴都沒資格，他捫心自嘲。
開始他還很有耐心，挖掘有潛力的音樂人，後來慢慢變暴躁了。
收起回憶和情緒，他深吸了一口氣，迎接新的一天的工作。
「歌詞太特意去堆砌了，唱功有點差，還算附合市場，C推靠前。」
「曲子不抓耳，音色不適合該音樂，略微小眾，C推靠後。」
「歌詞不行，曲子沒特色，唱功不好修音嚴重，題材還小眾，D推靠後！」
連續聽了十幾首，也沒有耳朵一亮的，宋若水心中的煩悶又漸漸控制不住了。
後面的有些歌，他沒有聽完，就直接給了C推和D推。
漸漸地，審核界面里的歌曲過半了。
宋若水的心也有些涼了。
不出意外地話，又是沒有黑馬音樂人出現的一天。
給一首歌判了死刑後，他又看向了下一條。
「蘇晨-山水之間備註：駐站約。」
「平凡的歌名……還不願簽獨家，心真大啊。」他對這個藝名沒印象，應該是個新人。
而大多數新人為了推薦資源，都是簽獨家的。
看到簽駐站的新人，他第一反應，就是「很有夢想」的新人。
宋若水不抱希望地點開了歌曲。
他先聽到了一段古箏為主的編曲。
「前奏還可以。」宋若水當場做下了判斷，心頭多了一絲耐心。
「昨夜同門雲集推杯又換盞
今朝茶涼酒寒豪言成笑談
半生累盡徒然碑文完美有誰看
隱居山水之間誓與浮名散……」
聽完這一段後，宋若水眼睛一亮，「曲不錯，詞也很有特色啊，唱功也不弱。」
「古木檀香小築經文誦得緩
錦服華裳一炬粗袖如心寬
林中撫琴曲委婉群山聽懂我悲歡
淚如雨落才知過往剪不斷
落花雨你飄搖的美麗
花香氤把往日情勾起
我願意化浮萍躺湖心
只陪你泛歲月的漣漪……」
「詞曲是真做的不錯啊，不過有些偏小眾了。」宋若水若有所思。
「晚風急吹皺芳華太無情
我願意化流沙躺湖堤
只陪你恭候春夏的輪替
落花雨誰深藏山水裡
落花雨誰深藏在我心……」
不知不覺里，宋若水將整首歌都聽完了。
「推薦怎麼給呢？」他表情有點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