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穿裙子的螃蟹腿


  「你知道茶水嗎?」

  「聽說它最初來自艾歐尼亞。」蘭納爾舉茶、吹氣、小抿一口。

  張啟東愣了一下,他端起杯子想了想,將茶水一飲而盡。

  粗魯的飲茶方式讓蘭納爾蹙眉。

  茶張啟東熟啊,世界三大飲料之一,雖然喝的不多,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口胡。只不過……

  「為什麼這茶特麼味道甜甜的!」他有口難開。

  張啟東低頭,將目光移到了茶杯里的茶葉上,除了兩三根長條形茶葉外,杯中還能看見一丟丟花瓣和嫩枝。

  完了,花茶,不在知識範圍內。

  他又將注意力集中到茶葉上,果然什麼也看不出來。

  

  「好茶!」他決定睜著眼睛說瞎話。

  「這個茶葉真的是又嫩又扁,茶水是又香又甜!」

  「不過,在艾歐尼亞我只喝過苦茶,這種將花與茶一起泡的手法當真是第一次見,好極了!」

  「在我們那旮沓,茶水是人們耕田勞作、飯後小憩時經常會喝到的一種飲品,它能降溫解暑、促進消化……」

  張啟東開始亂扯,從城堡里的擺設來看,他猜測這位男爵根本就不會品茶,更加不會去了解艾歐尼亞人到底是怎么喝茶的。

  果然,蘭納爾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我也覺得這種東西不好喝,既不如美酒也比不上醇奶,可是菲羅斯家那一位喜歡,她喜歡就意味著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們都喜歡。」

  「而貴族們喜歡,就代表了皮城喜歡,皮城喜歡的東西商人們也會喜歡,到最後這種名為茶葉的東西甚至能用來代替銀輪交稅,真是見鬼!」

  她的茶杯一放下,蒙德立馬屁顛屁顛地上前,托起茶杯的底部把它捧走。

  一會兒過後,他用一個玻璃盤端著幾杯顏色不同的美酒重新回到了蘭納爾面前。

  半球形高腳杯,輕拿輕放,蒙德把酒全部放在了男爵夫人面前,沒有他們的份。

  「這個——」看完協議的老蛇頭忽然出聲,

  「其它的地方疑問不大,我可以和您的手下慢慢談,但是這幾個解剖器的價格,為什麼比約定好的貴了那麼多?」

  張啟東瞄了一眼,三位數接近四位數的金海妖。

  蘭納爾半捂著嘴:「沒辦法呀沒辦法,你也看到了,皮城允許商人們用一部分茶葉交稅,導致很多傻瓜最近……」

  「我一個男爵手上就那麼點碼頭,你們烏鴉幫可是占了不少份額的,我怎麼會貪你們的錢?」

  「不過我聽說你和蒙德以前有一些不太能見光的交易,這真是有趣極了,我在和你們烏鴉幫做見不得人的交易,你和蒙德卻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做見不得我們的交易。」

  聽到她的話,老蛇頭準備據理力爭的表情一下就垮了。

  蒙德不是和他做交易,只是幫他牽線搭橋,找買家。不過這也算損壞了蘭納爾爵士的利益,因為他們逃稅了。

  蒙德也不是一直在幫他牽線,只是這兩年而已。

  因為小魚的父親去世了,他又忍不了沒有額外收入的日子,所以自作聰明的搭了一條「老朋友」的線。

  現在這條把柄落到了蘭納爾男爵手裡,他對這位男爵沒有提條件的資格了。

  看了一眼蘭納爾背後乖巧的蒙德,老蛇頭無話可說。

  ……

  一口氣喝完一杯藍色的酒,蘭納爾對著啞口無言的老蛇頭繼續叨叨:「這樣挺好的,要知道這些儀器去皮城買價格貴了十倍不止,做人應該要知足,不能貪心。」

  「我可以給你寫一份證明,證明這玩意的確漲價了,哈克那個老傢伙可是聲名遠播的大海賊、老海賊,現在皮城的元老中有一半還能想起他的面容。」

  「他不會計較這點價格的,否則他也不會定製猩紅號,哈克和那個愚蠢的烏鴉不一樣。」

  蘭納爾言之鑿鑿,似乎比老蛇頭更了解哈克爵士。

  老蛇頭忽然想起來了,哈克爵士用兩把彎刀證明自己的時代,似乎也是蘭納爾的青年時代。只不過這位男爵夫人保養的太好了,讓他忽略了這個事實。

  哈克是上一個時代的大海賊之一,而蘭納爾是這個時代的鍊金男爵之一。

  鍊金男爵和祖安底下那些普通男爵是不一樣的,他們有著本質上的差別,最大的差別就是,武力!

  至於新烏鴉幫主,反而比他們兩個矮了一輩。而他老蛇頭也是上一個時代活到現在的,卻在為了一點金幣……

  「檢查一下帳目。」老蛇頭似乎認了,他把協議遞給張啟東。

  張啟東拿起帳單就準備開工,結果系統的聲音響起。

  【宿主只管翻頁就行,本系統的運算能力……】

  「算NM算,我要自己算!」

  張啟東開始在桌子上比比劃劃,協議里不僅涉及海貨,還有很多男爵賣給哈克的走私物品,比如鍊金槍械、巨型器材、甚至是海克斯發動機……

  他注意到,這些玩意都是新添的,因為協議上面也提及了舊協議,舊協議裡面就沒有槍炮。

  「我去,這麼一算,我們還得倒貼錢!」

  張啟東的臉色越算越難看,走這一趟居然要倒貼四位數的金海妖。

  換算成幾十米長的大海蛇,那就是上千條的量。換算成德瑪西亞普通士兵的制式套裝,也能湊出數百套組建兵團。

  蘭納爾大概看出了他的想法,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拍拍桌子道:

  「現在時代在變,看看你們面前這張桌子,在數十年前它就只是一張桌子,但是現在它價值上千銀輪。」

  「以前的刀最貴,現在的刀最便宜,奢侈品最貴;我希望你們能明白這個道理,特別是你,老先生,你們已經不再是傳說中的大海賊了。」

  「即使是普朗克親自來到皮城,噢不,他不會敢來……」

  她沒把話說全,但是老蛇頭和張啟東都能理解她的意思。

  「從海盜變成了魚商,勉強還行,馬馬虎虎。」老蛇頭意興闌珊的拿過協議,「唰」地簽上自己的大名。

  這只是走個形勢,誰想毀約對方也攔不住。

  海盜們不敢親自來到皮城,皮城人也不會追殺到比爾吉沃特去,具體原因當然不是因為怕海盜,而是怕某種他們不能直說的力量。

  ……

  從老蛇頭手裡拿回協議的蘭納爾點頭微笑:「很好,合作愉快,我這裡有一份最新的消息送給這位帥小伙。」

  她拍拍手,女僕再次送上一份文件。

  「諾克薩斯對艾歐尼亞做的事情我深表同情,當時我還不是鍊金男爵,為他們提供武器的人里沒有我。」

  「這裡有一份其他男爵給我送來的書信,我想你們應該很感興趣。」

  張啟東從女僕手中接過文件,那是一卷捲起來的紙張,上面還系有一條精美的彩繩。

  解開繩子,紙張的內容出現在張啟東和老蛇頭眼中,他們二人齊齊皺眉。

  第一張紙是一幅畫,上面畫了一個強壯到可怕的男人,他穿著裙子,下面還露出了好幾條腿……

  第二章紙也是畫,畫的是這個男人把腿抬起來,戳穿了一個正常人的心臟,並把他串在空中。

  剩下的全是畫,這個男人一共抬了四次腿,每次都掛著一個差不多一模一樣的人,最後一群人把他圍了起來,不知道準備對他做些什麼。

  「這是……」張啟東滿頭霧水。

  「那是諾克薩斯的上一任行刑官,被他串在腿上的都是男爵。」蘭納爾不以為意地繼續喝酒。

  「這是魔法少…魔法戰車厄加特?」

  張啟東指了指畫中穿裙子的男人,激動著站起來詢問。

  「戰車?形容的還挺到位。」蘭納爾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沃斯就是這樣,沒什麼文化還喜歡親手寫信。」

  「厄加特,諾克薩斯帝國的榮耀行刑官之一,也是那個鐵血帝國最冷酷、最強大的人之一。」

  「他是諾克薩斯最後一位帝王的左膀右臂,是諾克薩斯曾經的力量象徵之一,是威嚴、是軍紀、是榮耀、是理念……」

  「現在掌權諾克薩斯的那位謀反之時,因為忌憚他的力量,用陰謀把他騙到了祖安,並讓他的老朋友款待了他。」

  「為了紀念諾克薩斯的最後一位皇帝,鍊金男爵們一致決定讓這位諾克薩斯行刑人幫他們挖礦,這能讓他們的靈魂和某種叫面子的東西得到滿足。」

  「現在這位行刑官逃出來了,但是恐怕就連他也沒想到,他那短暫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

  「他不僅僅是殺了數位男爵和他們的手下,還安裝鍊金炸彈引爆了部分地溝區,從而影響到了最底下的皮城碼頭工作。」

  「說句實話,如果他只是殺幾個男爵,那我們全都拿他沒辦法,但是他愚蠢地干擾了皮城那些老東西。」

  說到這,蘭納爾輕笑了兩聲,

  「因為某些特殊原因,皮城的白痴無法前往地溝區,鍊金男爵又打不贏,於是大家主們請來了帝國的強者,真真正正的強者。」

  「盛會就在明晚,灰色預警發布之後,就是男爵們和強者動身之時,大概會有數百人在地溝區圍殺這位帝國傳奇。」

  蘭納爾把收回的紙張重新捲起來,封到了一個精良小巧的圓形小管中,遞給她的女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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