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戰利品、另類盟約
瓦羅蘭並不流行「政治」這種玩意，可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無師自通。
或是因為天生聰慧，或是因為通曉人事，或是算計得多……他們總是一眼就能看到隱藏在水面下的冰山。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老者是最先發現斯維因之「政治手段」的人。
他在艾歐尼亞提出兩個問題。
實力強大的人，就必定能安穩的，全盤統治一個強盛國度嗎？
其實就是在問斯維因和諾克薩斯的關係，結果當然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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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羅蘭悠久的歷史告訴人們，別說暴君，哪怕是暗裔和邪神也會有被干翻的一天，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二，以他們得到的情報為引，為什麼「無面人」代表的黑玫瑰組織和某些結社強者眾多，卻無法統治帝國，而斯維因用極短的時間就坐穩了諾克薩斯帝國的頭把大椅？
答案是明面上看起來最簡單，實際上很複雜的操作——三人議會。
這是斯維因用強大的實力做基礎，從多方面組織起來，又反哺多方面，從而撬動整個帝國的高明手段。
諾克薩斯大將軍，大元帥，大統領不多，但也不少，可為何此時諾克薩斯之手的地位要高出他們一截？
因為議會！
崔法利議會成立之初，斯維因選中完全由平民出身，一路砍殺至大將軍的德萊厄斯加入，互相成就了對方。這是第一手簡單卻行之有效的操作。
一方面，德萊厄斯的威望、出身、經歷和一切的一切，都足夠讓普通軍民意識到，帝國的最高權力議會也是可以通過「努力」達到的。
這就讓全國軍民下意識地產生了期待，從而推動了會議的形成。
再者，德萊厄斯會因此綁上斯維因，或者說指引帝國前進的戰車，後來他們果然依仗議會的特殊，抽調了全國各大軍團的頂級精銳兵卒，組建了舉世聞名的崔法利軍團。
至於這輛戰車的駕馭者是誰，還用明說嗎？從那以後，議會在硬實力方面，真正的把其他大將軍、大元帥和國內的所有組織吊起來打。
在這個基礎上，斯維因把一直在暗地裡搞風搞雨的「黑色玫瑰」一腳踢到桌面上，以議會和全國軍民之勢，將有可能導致帝國分崩離析的內亂徹底壓住，再實現多方面開花……
所以斯維因通過一個簡單的崔法利會議和實力、時間差等小手段，就讓對外多線戰敗，慘遭重創；
內部瘋狂的皇帝無故駕崩，多個別有用心的大勢力互相角逐傾軋；高層混亂，民心盡散，總之一切都降到冰點的帝國浴火重生了。
這種人不滅掉，艾歐尼亞必然再次遭到入侵——以上就是老者說服很多艾歐尼亞強者加入，或者默許納沃利兄弟會行事激進的觀點。
毫無疑問，這次諾克薩斯出兵恕瑞瑪，給他提供了最直接的證明。
所以他來了，帶著納沃利兄弟會，帶著滿滿的誠意，朝戰場來了！
不料一出師，就掛了個最重要的人物，就算老頭腦子再好使，這個世界終究是以實力為尊的。
阿魯的哥哥必然不會輕易放過他，那是第一個提出要和諾克薩斯正面交鋒的猛男法師，想把誰轟成渣，就一定會把誰轟成渣，做成烤肉都不行。
目睹面前無可匹敵的金炎沸騰著，將一位強大到極致，讓他們毫無還手之力的君王束縛，老頭心中開始為自己盤算生機。
……
「你打算藉助海水殺死我嗎？」赫里卡姆的咆哮聲震起無數漣漪，海面上像驚雷爆炸一樣濺起浪花。
一隻手握著大戟，一隻手按著人馬肩膀的張啟東喘了口氣，輕聲嘲笑道：「你似乎慌了。」
為了把人首馬身，擁有四個蹄子，整體發力方式和人族完全不一樣的無頭騎士壓入水面，他煞費苦心。
可赫里卡姆經驗太豐富，優勢太多了，不論是大戟的發力方向還是張啟東的下一個動作它都早有預判。
對方最多力量耗盡，在金炎里灰飛煙滅，而不會被他壓到水面下。想到這裡，張啟東記起某位金牌廚……講師傳下來的一套「不解釋連招」。
招數雖然好笑，但是道理是相通的。有時能擊倒對手的，可能是雙方都無法預料和理解的奇葩招數。
畢竟那個男人曾經把「任務管理器」按出來，是真正的毫無章法。
通過不間斷的前後左右拉扯，張啟東終於在一閃而逝的機會中，雙手拉住了對方剛準備騰空的後蹄子。
人馬一驚，頭盔里看似一片虛無的腦袋往後轉，像是在瞪人。
「別亂擺頭，姿勢是難看了點，可終歸是有用的。」張啟東深吸一口氣，雙臂爆發巨力，拉著人馬最無處發力的兩個點，也就是後蹄下了水。
金炎進到水中頓時暗淡不少，可開掛時間尚未結束的張啟東，依舊將其保持在體表，扯住了人馬的下半身，放開上半身讓海水去衝擊。
他要看看，金炎和海水哪個對赫卡里姆的威脅更大。
「該死的蟲子，天真的凡人！」人馬被驟不及防的拉下來，虛無盔甲內部的黑色物質受到海水衝擊，兩者同時發出怪異的「滋嘶」聲。
這是金炎也無法觸發的。
瞭然的張啟東用右臂架住劈來的大戟，不斷把對方往下面拉。
十米，百米，三百米。
他很快就帶著赫卡里姆沉到了一千多米的淺層海底，對方在這裡實力已經下降到一個可怕的地步，大戟揮舞起來，肉眼可見的變慢了。
鏖戰數分鐘後，人馬身上有無法描述的「物質」化為淡淡的黑氣，一縷一縷往外冒，像極了當初被觸手鞭打的錘石，只是速度慢了很多。
「呵呵，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張啟東忽然道，「要是讓我滿意，我可以早點結束這一切。」
結束這一切有幾種意思。
放掉赫卡里姆，殺掉赫卡里姆，還有完全封印赫卡里姆，兩人會自動排除第一選項，可人馬應該會認為是第二選項，但實際上嘛……
在張啟東眼裡，赫卡里姆這種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能背叛一整個王國的人，問點情報應該不成問題！
果不其然，漆黑的海水，淡金的火光，赫卡里姆沉默數分鐘後，於一片寂靜中開口：「你想問什麼？」
識相！可惜運氣太背。
遇到了自己這種「聰明人」。
張啟東把心中的疑惑挨個問出來，其中小部分得到了明確的解答，大部分得到了模糊的答案，還有極少數連赫卡里姆都直言不清楚。
比如那兩個黑色圓洞，比如莫德凱撒和破敗之王的具體情報，比如暗影島上有關生命之泉的隱秘。
而清楚的部分，大多數是「扭曲樹精」茂凱和「牧魂人」約里克等英雄的情報，這些對張啟東來說還是很有用的，因為他已經成了暗影島的死敵。
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朋友。
「很好——但很抱歉！」問答結束後，張啟東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身上的金炎轉為寒意十足的冰霜。
「你這是在幹什麼？」不好的預感在赫里卡姆心頭不斷上涌。
自覺不光彩的張啟東沒有回答它，而是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兩人方圓數十米的海水自動泛霜，然後朝著經歷大戰，又放鬆了警惕的赫卡里姆瘋狂擠去。
人馬不斷左突右沖，冰水混合的寒霜來到它身邊就會被擊破。
它手中的武器幾乎掄成了馬力十足的電扇，可漸漸地，方圓數百米乃至數千米的海水都開始受到張啟東的調動，無盡的寒意包圍二人。
「沒比蛟龍強多少呀……蛟龍，我去！」張啟東心裡一驚，隨後只能祈禱菲茲沒忘記這件事。
失去戲弄之心的他冰力全開，癲狂咆哮的赫卡里姆逐漸遲緩，最後它的鎧甲覆上冰霜，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冰藍圓球把它徹底囚禁。
說起來是他走運了，暗影君王哪裡會那麼輕易就被束縛。
它們有捨棄身體，真靈回歸的方法，也就是另類的自我了斷，可這招在海底不管用。不過除了真者，幾乎沒有人能在海底戰鬥。
而真者和暗影君王很少單挑，就算偶然打起來了，雙方背後的正主也會第一時間投來目光。
到時擊殺暗影君王可以，想囚禁對方就是做夢，是不被允許的。但那兩個黑色圓洞，被極有可能是鬍子女士的靈魂「旋渦」帶走了……
對方的連接失誤和大意，才讓外掛全開，還得了璐璐相助的張啟東，把死過一次匆忙趕來，本身根本不在狀態的赫卡里姆僥倖困住。
……
張啟東親手逮住了一隻暗影君王，那他的首要任務是什麼？當然是微笑著通知全世界啊！
蛟龍的事情如果菲茲忘了，那此刻他往回趕也晚了，如果沒忘，那他晚回一點也沒關係。
所以他帶著囚禁赫卡里姆的冰球，緩緩升到了海面上。
四散成一個圈，隨時準備分開跑路的納沃利船隊看到是他上來，露出「我就知道」和極其敬佩的神色。
今年的黑霧可是率先襲擊了艾歐尼亞的，喜歡屠殺人群的赫卡里姆犯下了滔天罪行，如今它得到制裁當然是件好事，雖然它還會復……
「等會，那個是什麼玩意？」
一票艾歐尼亞強者看著張啟東腳下踩著的深藍冰球疑惑道。
張啟東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平和低調地說到：「哦，這個啊？這個是我獨創的封印術，裡邊是赫卡里姆？」
「哦，是赫卡里姆啊？」老頭和舞女明白似的點點頭，邏輯沒毛病。
「等會？」
舞女剛露出的淺笑一僵。
「那裡邊，是活著的赫卡里姆？」她誘人的面孔失了態，有些猙獰。
「沒錯。」張啟東淺笑著點點頭，「我是比爾吉沃特的新王，海洋管理局的局長，你們可以稱我局長。」
眾人面面相覷，神態各異。
這個消息，實在太爆炸了！
「老頭我叫費莫，見過局長！」
「我叫寒舞，見過局長大人！」
鴉雀無聲……花了數分鐘平復心情的老頭和舞女一起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而後各自行了一個不同的禮儀，具體到沒到位張啟東不得而知。
「這次追殺它的過程中不小心傷到了你們，嚴格算起來我也是有錯在身，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
張啟東大大方方的說了一句廢話，費莫一聽就明白他的意思。什麼不小心，嚴格算起來，想說的儘管說……四十個字有一半坑坑窪窪的。
費莫心裡一轉，想到蝕魂夜，想到了管理局的名字和張啟東的實力。捋清思路後，他斷然開口道：
「想必局長您還不知道，最近恕瑞瑪和諾克薩斯之間發生了一件大事！」
「大事？」張啟東立馬想到了那位沙漠皇帝，不過他示意費莫繼續。
費莫張嘴，滔滔不絕道：
「諾克薩斯撤軍修整後，表面上將當年侵略艾歐尼亞的海軍都裁掉，實際上卻悄悄留下了精銳，把他們囤積在洛克隆德平原日夜訓練。」
「兩天前，在前大將軍，現任海軍將領，對艾歐尼亞戰役最高指揮官杜廓爾的帶領下，這支海軍登錄了南北大陸間的中立島嶼——血煌島。」
「美其名曰示威巡遊。」
「隨後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情況下，帝國海軍以島嶼為跳板，攻下了恕瑞瑪的北方港口城市泰利什尼，並源源不斷的運輸士兵過海。」
「恕瑞瑪的反應耐人尋味，沙漠內部似乎很不協調，有的部落號召反抗，有的部落卻為諾克薩斯大軍提供了援助，雙方的規模都很大。」
「而我們納沃利兄弟會，則是答應了敢於反抗的沙漠人民的請求，準備和他們展開合作。」
「然後呢。」張啟東聽到現在，也沒聽出來和自己有啥關係。
費莫臉色一正，提議道：
「然後我們兄弟會希望能與比爾吉沃特結盟，充分利用海上航道，從艾歐尼亞直接往沙漠東部運輸人員和物資，避開雙城的管轄範圍。」
「哦，為什麼？」
不可否認，張啟東來了幾分興趣。費莫的做法看起來有點多此一舉，不過這背後可能有原因。
為什麼？難不成我還能說是為了和你搭上線，避免我死在阿魯哥哥手裡嗎……費莫腦袋一轉，將編好的藉口一個接著一個放出。
說得張啟東當場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