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機械的心，合約終成
看著幾幅宛如三維投影的真實圖像，張啟東陷入無聲的沉思。
諾克薩斯之手的圖像只有一個背影。他背著黑色的超級巨斧，孤身走在千軍馬萬之前，領著無敵的崔法利軍團踏入黃沙。
即使只是個圖像，即使只是個背影，但對方可怕的戰意和渾厚的力量還是透過了空間與時間的限制，顯露在張啟東面前。
既鋒銳又沉重，無法力敵！
鐵血威嚴的崔法利軍團也不可小覷。純黑色的鐵甲部隊一入黃沙，猶如墨夜侵吞荒土般水到渠成，後者毫無反抗之力。
還有隸屬於沙漠皇帝的虛弱天神戰士組和數米高的恐怖沙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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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數量極少，但沿途所過之處，敵人基本都選擇了投降。
沒有人願意和它們在沙漠裡交戰，一旦遇上，大多是沙兵對戰士的單方面屠殺。
至於沙漠聯軍一方，接戰的大多數是騎士部隊，還有各種畸形嗜血的沙漠異獸。
那些騎士面色兇殘，身上煞氣十足，第一眼就會讓人聯想到沙漠中的特殊存在——沙盜。
領頭的雷克頓和聯軍領袖穿著金色的鎧甲，在烈日下作戰。
還有唯一一張似乎是偷拍而來的，關於澤拉斯的照片。天空中有團扭曲的能量體剛好對準「攝像機」本身，這也是最後一張圖像。
根據數據顯示，諾克薩斯出兵一百五十萬，其中一百萬是沿海軍團，五十萬是內陸的精銳軍團，包括數量未知的崔法利士兵。
預計後期還會追加陸地軍團。
聽沙皇號令的虛弱天神戰士先後出現過四個，每一個都比襲擊皮城的那隻「水晶蜥蜴」還弱一點。
至於身高數米，戰鬥時無孔不入，自身卻殺不死，屠戮普通千人部隊如同殺雞，總耗時不超過一分鐘的沙兵，有近三十個。
加上沙漠皇帝本身自帶的特殊屬性和沙漠中支持他的人，諾恕聯盟一方的勝率確實很高。
實際情況也是這樣。
就在兩天前，張啟東還在納沃利的費莫那兒確認過消息，諾克薩斯剛剛拿下泰利什尼這個小型港口城市，如今才過去幾天？
就在這短短的幾天內，恕瑞瑪沙漠北境全線開花，西到烏澤里斯，南至肯內瑟，全部陷入了代表激烈交戰的紅色和暗紅色。
後者還是即將結束的意思。
而且看戰況，結束後插上的恐怕也是諾克薩斯的旗幟。
以祖安現有的資源和鐵夫人的實力，加入一場勝率本就很高的戰鬥，確實會讓勝負的天平傾斜得更厲害，九成勝算不是虛的。
若是有辦法發戰爭財，一個海島的開發，別人不予理會是正常的。
看情形，若不是張啟東提前說明自己擒住了兩個暗影君王，這場談話都沒有展開和繼續的必要。
現在他想說服蘭納爾當真有點困難，但他，還是想試試。
……
醞釀了一下，張啟東開口道：
「你知道嗎？」
「艾歐尼亞的納沃利兄弟會和比爾吉沃特締結了通商契約，成了夥伴，我得知他們也準備加入戰爭，而且目標是諾克薩斯軍團。」
「那麼艾歐尼亞最終加入的，肯定是隸屬於這個能量體巫師，也就是澤拉斯的沙漠聯軍一方。」
「根據我手上有限的情報，兄弟會極有可能是金魔背後的特殊團體，一旦祖安明確參戰，恐怕會招來無故的禍端。」
「對了，不僅是金魔。」
「別忘了，影流之主同樣是來報復戰爭者的，祖安的男爵正是因此受到他的追殺，如果他覺得你們和男爵們沒什麼兩樣，都是戰爭的支持者，那他往後……」
張啟東點到為止。他還把納沃利，上升成了艾歐尼亞一方。
對於在盟友面前「出賣」另一個合作夥伴這件事，他毫無愧疚感。而且這件事確實得公開談一下。
不然比爾吉沃特唯二的兩個合作勢力，一個支持諾克薩斯，一個支持沙漠聯軍，那他咋辦？
「艾歐尼亞的納沃利？」
蘭納爾輕拍著台面進入思考。
她當然也能想通張啟東提的關鍵點，於是她一揮手，有關納沃利的情報盡數顯示在桌面上。
納沃利兄弟是一個集中了全艾歐尼亞的積極抗戰人士，乃至好戰者的超大規模組織。
在初生之土，加入兄弟會是不需要條件的，且地位一般平等。
想成為法師領袖，戰士領袖，亦或是僧侶領袖和武術家領袖時，需要接受考核。
據祖安的不完全統計，兄弟會此時一共有二十八位「領袖」，每一位都能獨當一面，強大一些的，可以輕鬆壓制諾克薩斯的將軍們。
瀏覽完數據後，蘭納爾笑了。
她輕聲道：「祖安之所以能給聯盟方帶來勝算，是因為我們能量產機器部隊和各種武器。」
「比如機械駱駝，可以不吃不喝，完美地適應沙漠地形，給深入沙漠腹地的大軍提供物資支持。」
「比如機械鳥，可以遠程偵查，讓平均實力遠超沙漠士兵的聯盟方提前排兵布陣，針對對方的陣型做出變化，輕鬆贏得勝利。」
「我們甚至不需要提供常規的火炮和毒氣彈，就能贏下戰鬥。」
頓了頓，蘭納爾指著桌上的納沃利資料繼續道：「至於這個兄弟會，除了高層，我想不出他們能給戰局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難道他們能攔下德萊厄斯的斧子？還是說他們能在沙漠中和那位皇帝一決生死？」
蘭納爾分析得清楚到位。
張啟東一時接不上話。
若是兄弟會的領袖真的很強，那黑霧北上艾歐尼亞之時，暗影君王們早就受到教育了。
不對，有了！
他腦子一轉，回答道：
「納沃利兄弟會可不傻，就我之前看到的實際情況來說，他們靈活變通，深知自己該做什麼。」
「比如你看，他們選擇金魔和影流之主這樣的人來報復雙城，實際上也是意識到了你們之間的矛盾和弱點，隨後一舉將你們瓦解。」
「若是他們選擇參戰，背後肯定藏著我們不了解的情報和手段。」
「在這個前提下，祖安該怎麼辦？」張啟東快速說完，便意識到自己走進了誤區。
他應該想著怎麼樣贏取祖安的合作，而不是苦口婆心地勸說對方。因為後者一旦不符合對方的預期，會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
就算要說，也應該從別的方面下手，比如諾克薩斯和沙皇能給祖安帶來什麼？而不是一味的用概率性的東西去恐嚇對方。
果然，蘭納爾的臉變得陰沉。
……
「鏗——」
就在桌上的氣氛凝固時，一個奇怪的聲音從指揮部深處傳來。
「鏗——」
張啟東轉頭望去，蘭納爾則是直接站了起來，恭敬迎接來人。
身上氣息有些冰冷，金屬腦袋和軀體呈古銅與淡金色，背後延伸著一條靈活的機械臂，胸前裝有古怪儀器的維克托從黑暗中走出。
強大的氣息一如往常，只是無情的機械生命終歸是有些異樣。因為變強不少，所以張啟東的這種感受更直接具體了。
維克托大步來到蘭納爾的位置入座，而後機械的聲音響起：
「有時，想降低一場戰爭給人們帶來的痛苦和影響，恰恰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快速結束戰爭。」
高手，角度刁鑽還一針見血……張啟東為對方的想法點讚。
站在維克托的角度，這件事又變了。幫助諾克薩斯一方快速結束侵略，反倒成了救沙漠人民於水深火熱之中的，最好方法！
不得不說，細品還挺有道理。
見他默認，維克托繼續問：
「若是想用其它的辦法阻止或解決這場戰爭，你的籌碼呢？就只有你自己？夠嗎？」
「你的實力進步很快，但具體的分析告訴我們，這無法複製。」蘭納爾在一旁補充。
張啟東呆了一會，老實搖頭道：「不夠，我承認，我沒考慮到這層關係，不過既然維克托先生您提出來了，我也可以談談。」
「在您看來，這會是最後一場大規模的戰爭嗎？」
蘭納爾愣住了。
等了兩秒，等不到對面二人回答，張啟東繼續道：「那以後的每一場戰爭，祖安都會選擇加入強的那方嗎？這會導致什麼後果？」
「在我看來，與其提前結束這一場戰爭，不如讓喜歡侵略的諾克薩斯和本就不是好東西的沙漠聯軍死磕一番，互相損耗一下。」
「當然，您可能早就想過這些，明白我所說的只是無用功，所以選擇在當前能救一個是一個……」
「但，如果我篤定地說，在不久的將來，比爾吉沃特可以制止乃至制裁戰爭呢？」
張啟東給對方時間思考。
說句實話，失去了人類情感的維克托思維變得跟機器無疑，凡事只想著當前的最優解，而不會去考慮虛無縹緲的感情和希望。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好事。
好一會後，維克托「嗖」地站起身，道：「我一直試圖做出『相信你』這個舉動，但我失敗了。」
說完，它用光滑的機械手臂摩擦著胸前的裝置，沿著來路重新走回指揮部深處。
蘭納爾挺著腰身，無言地目送著，直至維克托徹底消失。
……
「我一直在試圖幫他找回人類的感情，和那顆沒那麼堅強，但充滿溫度的心。」
「這給他帶來許多困擾。」維克托走後三分鐘，宛如望夫石的蘭納爾終於開口說話。
張啟東頓時明悟，不由發問：「這麼說，他胸前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動力裝置？」
「不是，是我希望給他裝上的心。」蘭納爾低著頭重新入座，「你的意見和具體想法是什麼？」
「什麼意見和想法？」
張啟東有些懵。機械和感情這兩棵技能樹他沒點啊，沒事瞎兒問可是會出事的！
蘭納爾嘴角一彎，解釋道：
「他剛才一直努力想做出『相信你』這個舉動，雖然他實際上做不到，但我可以啊。」
「既然你覺得祖安不該插手這場戰爭，那你說說你的想法，和希望我做的事吧。」
「這樣就成了？」
張啟東有些暈。維克托走出來，說了一句他試圖相信自己，結果蘭納爾就真的信了自己。
這作風，這做派！換個場景他都想問，這是在把狗騙進來殺？
不過張啟東好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稍微平復心情後，他對著蘭納爾和藹道：
「說來話長，是這樣的。」
「比爾吉沃特是禁魔之地，又身處大海，不受強者和所謂的兵鋒威脅，所以我就想著，能不能把它變成一個真正的法外之，呸！」
「所以我就想著，能不能把它變成一個真正的超然之地。」
「第一步，我想著該從提升知名度開始，建造針對艾歐尼亞和德瑪西亞等和平勢力的學術殿堂，針對弗雷爾卓德和皮城，以及大部分普通人的享樂之地等。」
「而這一步，需要大量的材料和相關的技術支持，若是能得到一些有建造和其它功能的機器人最好。」張啟東厚著臉皮搓搓手。
其實牛不應該這樣吹，合作也不該這樣談，可他前面和維克托已經把牛皮吹爆了。
自己不抓著牛尾巴飛上天，就只能眼睜睜地看牛皮飛走。
「行。」
「你說什麼！」
「我說行！」蘭納爾沒好氣地回答，「你還有更具體的想法嗎？」
「有，當然有。」
張啟東連忙應聲，
「回去我就會組織比爾吉沃特的大小船隊來祖安購買材料，這裡是名單，我希望你能在『雙—贏』的基礎上，給他們一定的優惠。」
「如果祖安還能提供人才和技術支持，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這份是比爾吉沃特缺的工種。」
「另外，建設完成後，我希望你能同意開闢一條，從祖安往返比爾吉沃特的超快速航道。」
「最後，我還想通過祖安的渠道，為我自己和比爾吉沃特宣傳那麼一下下。」張啟東伸出兩根手指比劃，還露出感激的笑容。
這就是求人辦事的感覺嗎？果然有實力和沒實力都是一樣的呢。
「沒問題。」蘭納爾直接回答，「不過祖安和諾克薩斯的交易實際上已成定局，我不可能抽身而退，你和那個納沃利兄弟會還是……」
「沒關係，交易就交易嘛，納沃利這邊我幫你解釋一下，祖安只要沒直接插手戰局就行。」張啟東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這麼一來，自己雖然沒有參加戰局，但對雙方都有了影響？
要是他趁機對某方做手腳，會不會直接影響到戰爭的走勢？
這個世界還真是奇妙。
張啟東和蘭納爾接下來就細節問題討論了一下，便啟程返回。再遲，封印就該脫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