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初生之土、艾歐尼亞
「要不，我們聊聊艾歐尼亞？」
除掉第七團黑霧，無言地飛行半小時後，張啟東終究是主動朝寒舞開了口。
「你不是純正的艾歐尼亞人嗎，難道你還有什麼需要了解的？」
寒舞有些意外，「話說那些海盜編出來的東西不會是真的吧？」
她指的，是她從其他人口中聽到的那些關於張啟東的傳說。
比如最經典那句「他帶著偉岸神靈的意志降臨大海，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
ＳＴＯ５５．ＣＯＭ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張啟東感覺到了背上這位舞女的疑惑，脫口而出扯道：「當然是——半真半假！」
「你也知道，比爾吉沃特終歸是屬於蟒行群島的，海盜們也需要一個信仰，更何況我們還要依仗神廟抵抗蝕魂夜……」
「不過我對艾歐尼亞的印象確實很模糊，好像很多人都不喜歡離開村落去遠行，大多數人半輩子就守著一畝三分地。」
「若不是那些海盜和比爾吉沃特，我可能會成為一個優秀的農夫……」
「原來如此。」寒舞呢喃。
在隻言片語中，她腦補出了一個純真無知的艾歐尼亞耕田少年，被海盜掠去，然後千辛萬苦，一步步成長為海盜王的故事。
「怪不得這位海盜王的理念如此特殊。」寒舞心裡向著，眼眸泛著異彩，再次看向張啟東。
整理一下思緒，她開始柔聲講述自己心中的艾歐尼亞。
「其實，現在的初生之土，和戰爭前的差很遠，很遠……」
「你不是好奇人們為什麼都不喜歡遠行嗎？」寒舞輕笑，「那是因為人類村落周圍的森林、草地、湖泊乃至荒野都潛伏著危險。」
「第一種危險來自精神領域，普通精怪和更為強大的靈體隨時會襲擊走入它們領地的生物。」
「第二種危險來自無處不在的魔力，那些被孕育出各種魔法能力的花草、大樹和游魚既是村落的屏障，也是它們的束縛。」
「有的靈體還會和強大的魔法動植物結合，成為更特殊的存在，別說一般的強者，就算是長老和大師們遇見也無法匹敵。」
「哦——」張啟東拉長聲調錶示恍然大悟。他還低估了艾歐尼亞這片土地本身的諸多特性。
按照寒舞的說法，艾歐尼亞的物質和精神領域，也就是人類方和靈體方沒有明顯的強弱之分。
二者之間的屏障也是薄弱的可憐，基本等同一層膜！而膜……
這麼看來，祖安的鍊金男爵們真的是罪孽深重，死有餘辜！
沒有他們的鍊金炸彈和武器，即使艾歐尼亞人再保守，再孱弱不堪，諾克薩斯的大軍也難以通過一個又一個自然險地。
艾歐尼亞諸多省份淪為諾克薩斯的殖民地十年，死去的人最低以千萬計，被改變的人更是輕鬆過億，乃至過十億。
這口大鍋，祖安的鍊金術士背半個應該不算多，而這份責任，足夠劫追殺他們三生三世。
弄清楚這一點，張啟東心中對劫的最後一點芥蒂也消失了。或許對很多人來說，他就是英雄！
這也是屬於激進派的影流和納沃利兄弟會得以成長的原因。
被侵略，被淪陷，成為殖民地的地方，和後方未被侵略的土地，對諾克薩斯，對戰爭這件事，得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看法。
一位名字中帶植物的人說過。
「樓下一個男人病得要死，那間壁的一家唱著留聲機；對面是弄孩子的，樓上有兩人狂笑；還有打牌聲；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著她死去的母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張啟東念叨著，「事實證明，即使是艾歐尼亞這種地方，人和人也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
「是啊。」寒舞點頭，「我還是先和你說說戰爭前的艾歐尼亞吧。」
……
艾歐尼亞是初生之土，是魔力之土，這點在遠古冰霜帝國時期就早有記載。
正是因為魔力太過充足，反倒讓精神和意志的修煉法門，成為了強者拉開實力的另類渠道。
因此，精神和意志的修煉之法在艾歐尼亞大行其道，持續了起碼數千年。
而這片土地上誕生了太多的強者，他們開宗立派，宣揚每個流派都有的獨特思想和理念。
足夠悠久的歷史，讓這些在不同時期誕生的宗派得到了充足的打磨。
其中一部分流傳至今的古老傳承個個都是精華中的精華。流傳不下來的，就變成了現如今的遺蹟、聖地，或者是隱秘。
比如艾瑞莉婭所屬的贊家，在某種意義上，它同時屬於前者和後者。
贊家流傳至今的古老舞蹈，便是在特定的前提下，因特殊的波動重新復甦的典範。
這個傳承讓彼時年齡不滿十四，且從不廝殺的艾瑞莉婭殺穿了由杜廓爾將軍帶領的軍官小隊。
還有隱居世外的無極劍派。
若不是大戰爆發，這個劍派再過百年也不會踏足外界，當然也不會孕育出易大師。
這些還只是隱藏的。
那些能在艾歐尼亞各個地方被當做「燈塔」膜拜的宗派更為強大。
比如執掌艾歐尼亞萬物平衡，一言就可以定奪對錯的均衡教派。
還有被譽為「聖所」，專門研究精神領域和靈體的希拉娜修道院。
還有供奉著「神聖之靈卡爾瑪」的長存之殿。嚴格來說，代表艾歐尼亞不朽之魂的長存之殿，地位比前邊那兩個還要略高。
「所以說，諾克薩斯侵略的這些年，真正牛批的宗派都沒出手？」張啟東在心中默默重新估量艾歐尼亞的整體實力。
「是的。」寒舞帶著淡淡的哀傷回答，「你可能注意到了，均衡教派掌管均衡，修道院主要研究精神領域，長存之殿更是代表著近乎永恆的和諧。」
「它們都是主張和平的。」
「你應該知道，艾歐尼亞分成了諸多省份，每個省份都會推出一位最德高望重的長老主持大局，而這些長老往往就出自它們。」
「在這些千年不朽的教派影響下，大部分不受糧食和普通疾病困擾的艾歐尼亞人，形成了屬於自己，也屬於艾歐尼亞的觀念。」
寒舞繼續說著，「我們喜歡思考生命的意義，生命的本源，所以我們更注重別人的感受。」
「因為每一個個體，包括植物都是獨特的，都是應該被尊重的。」
「同時大多數艾歐尼亞人認為，人應該與自然和諧相處，暴力並不能堅決一切，精神上的進步和啟迪才是最終的追求……」
「所以，所以——」
「我理解了。」張啟東看寒舞的情緒越來越低落，忍不住接過話題。
「事實就是，艾歐尼亞的強者明顯遠超諾克薩斯，普通人和軍事力量卻遠遠不如，在這種情況下，主張和平的頂尖強者們，蠢到放任你們被屠戮！」
說著說著，他憤然感慨道：
「我知道艾歐尼亞的大師可以輕鬆擊退步兵團，知道長存之殿的那位曾經隔空消滅一整支船隊。」
「可是諾大的一個艾歐尼亞，在刀鋒意志覺醒之前，竟然沒有一個真正的頂尖強者扛起大旗。」
「想要別人，尤其是諾克薩斯主動施捨和平？呵呵。」
「如果愚蠢分境界，那群所謂的長老可能可以蠢到白日飛升，直接成神了。」
「所以寒舞你是對的，你們是對的！」張啟東不斷用言語安慰背上即將哭泣的女孩。
也不知道艾歐尼亞是否存在那種要用善意感動諾克薩斯的僧侶和長老，是否還有以火燒自己去抗議諾克薩斯侵略的白痴。
而寒舞的經歷他大致了解過。
大概就是在艾瑞莉婭覺醒之後，兄弟會的強者覺得學習傳統舞蹈的姑娘都可以培養一下。
於是他們就把家人死在戰爭中，以及艾歐尼亞各地能買下的舞女都買下了。寒舞是前者，亦是那批舞女當中的佼佼者。
經過高強度專業訓練的她，蓄力一腳能影響到虛弱的赫卡里姆。
「到了！」張啟東眼睛一亮。
「什麼？」寒舞震驚地抬頭，然而除了藍天白雲，什麼也看不到。
「我視力比較好，閉上眼睛，全力衝刺兩分鐘就到了。」張啟東拍拍寒舞的腿，沒別的意思，就是示意對方閉上眼睛。
一個不簡單的小習慣。
寒舞臉紅，聽話照做。
……
艾歐尼亞其實也是個群島，雖然大多數人喜歡把它當做陸地。
張啟東從遠方往艾歐尼亞看去，只能看到綠油油的一片，那是無數枝繁葉茂的高大樹木，差不多占據了他的大半視野。
這種景物本應充滿「生命的氣息」，然而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奇異壓力，讓張啟東瘮得慌。
「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即將靠近陸地的張啟東心頭顫動，仿佛有什麼天敵盯上了他。
停止飛行，身體緊鎖，閉上眼細細感知過後，他將強大的精神力濃縮成一圈圈置於體表，終於讓這種感覺弱化很多。
「這裡是到了崴里！」
睜開眼的寒舞驚呼，「當初諾克薩斯用極快的速度登錄，攻到這兒，隨後便在這裡建立了新的據點。」
「他們想依靠更快捷的大船從海上運送士兵，試圖避開陸地的地形。」
「後來圍繞著前方那塊土地，諾克薩斯軍團和艾歐尼亞連接爆發大戰，將土地上固定好的精神領域和魔力的平衡完全破壞。」
「所以我感覺到的，可能是來自這片土地的惡意？」張啟東忍不住吐槽，有種想調頭就走的趕腳。
在他的視野里，這等於什麼？
等於下方趴著的不是一塊土地，而是一隻露出獠牙的龐大巨獸。
那些充斥在土地上的綠色植物是一顆顆牙齒，鋒利、饑渴的感覺不斷衝擊著他的腦海。
與此同時，他身體一冷。
【鬍子女士和暗影島的戰鬥已經落幕，系統預測，暗影島已經察覺到腐屍王和赫卡里姆的情況，請宿主接下來的時間務必小心】
張啟東：「？？？」
這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還是直接給他下瀑布那種？
暗影島那貨現在剛發現赫卡里姆的事情，我若是返回，可能會在中途被他截住，這下只好進艾歐尼亞裡邊避避風頭了……
張啟東有了決定。
他抱著寒舞不斷降低高度，很快就到了和陸地持平的海面上。
腳掌觸碰著海面，他朝陸地飛去。一旦艾歐尼亞的土地攻擊他，他就放下寒舞，直接反擊。
千米，百米！
十米，三米！
他半截身體跨過「海岸線」，而後面色巨變。右手一甩，將寒舞平穩地拋上去後，蓄勢已久的赤炎裹著精神力噴涌而上。
寒舞雙腳點地，平安著落後，什麼也沒問，而是立馬躲到一旁，注視著激活金身的張啟東。
在兩人緊張焦急的等待下，十秒，三十秒，一分鐘，三分鐘。
眨眼間過去五分鐘。
如臨大敵的張啟東沒察覺到敵人的出現，預想中有可能非常奇怪的靈體攻擊也沒有到來。
「這又是什麼情況？」張啟東寒著臉。整天遇到搞不明白的狀況，他也有些心累。
「會不會是您，太敏感了？」
將四周完完整整觀察了一遍的寒舞用小心翼翼的語氣說到。
「有可能嗎？」張啟東也疑惑，「雖然這裡的魔力確實很充盈，精神領域方面也被我若有若無的感知到，可這種惡意能來自它們？」
「沒錯！」寒舞忽然篤定，「在諸位長者嘴中，被破壞的平衡就是會自然而然地散發出這種氣息。」
「我一直感受不到，所以認為他們是在欺騙我們，沒想到……」
「這是平衡被破壞的氣息？」
張啟東傻眼。
他看著前方不遠處那個人來人往，用泥土做材料，整體還算整潔，完全看不出戰爭痕跡的碼頭，開始思考所謂的平衡被破壞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艾歐尼亞這片魔力充盈，精神世界也異常清晰的土地到底又蘊藏著什麼樣的密碼？
不朽的神聖之魂，魔力無法抑制的天生寵兒，靈物結合的特殊造物——這裡的水比諾克薩斯還要深。
那些無聊的爭鬥充其量是四星五星的把戲，而艾歐尼亞的秘密背後，恐怕涉及了六星乃至七星的造物者手段。
起碼是一個強大的七星神，才有資格撥弄這一切。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張啟東將大半力量收回體內，安撫著身體緩緩往前走去。
短暫的適應後，他朝寒舞笑道：「可以了，讓我們出發納沃利兄弟會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