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蟾尊 驢子狗 鶴災
蛤蟆丟了怎麼辦？
葬骨海、簽帥大人表示很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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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他也算是道上盜的元老。
自然不可能有人能從他手裡偷東西。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蛤蟆自己跑了。
這可能嗎？
這還真的可能。
猶豫再三，老學究直接魂接大盜天，傳訊亞聖器道子。
【亞聖尊上，葬骨海所轄，墨海大印有失。】
【並無盜竊痕跡，疑似大印自走。】
【還望亞聖尊上示下。】
【葬骨典簽奉上。】
沒錯。
那隻漆黑的鎮紙蛤蟆叫做墨海大印。
它不光肚子有墨，還是一個大印。
此物玄妙至極。
墨海大印乃是器道子煉製的靈物。
就連那互通有無、匪夷所思的【大盜天】器道子都煉了出來。
如此靈動鮮活、恍若活物的墨海大印自然也不在話下。
……
幽邃地下，古爐秘地。
得了典簽傳訊的器道人一步步朝著秘地深處走去。
器道人所居的古爐秘地，乃是依託於上古熔爐構築而成。
於這個古爐之中，誕生了璀璨的青銅紀元。
時代無情更迭，過往輝煌逐漸暗淡。
但是總有人記得這一切。
有些事情……可是瞞不住的。
面覆青銅面具的器道子，輕輕拂過那些班駁的銅鏽。
鏽痕起伏，千溝萬壑，甚是滄桑。
銅鏽瀰漫，宛若游龍，而那游龍源起之處，便是器道人的目的地。
那個地方乃是絕對的禁地，整個古爐秘地，只有器道人一人可去那裡。
若是換做他人，即便是舍了那一身血肉也別想走到這裡。
要知道那些鏽龍……可是會吃人的！
爐底晦暗，暗淡死火若隱若現。
光暈迷離之際，一對巨大的豎瞳漸漸浮現。
【呱——】
【器娃子，你來找我做啥？】
【你又想來套我話了？呱——呱。】
【老規矩，幫我修修這幅殼子，我便再告訴你些隱秘。】
【呱——呱——呱——】
【器娃子啊……你啥時候能讓我出去？】
【你給我一副行走大世的軀殼，我認你為主也行啊。】
說話間，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顯露。
它……
它不像是鮮活的血肉。
倒像是一尊歷經歲月滄桑的青銅重器！
顯露在器道人面前的，乃是一尊錯金銀，點綴珠寶瑰奇的巨大蟾尊。
青銅蟾尊每動一下，他身上的那一道道金色的紋路便會緩緩點亮。
看著蟾尊那鏽色斑駁的身軀，器道人瞳孔悄然凝緊。
這麼些年下來了……
他能做到的，竟然還不如青銅時代的古修！
那群自私自利的混帳東西！
自己逃出囚籠也就算了，他們還將後人的路給斷了！
梯子都踏馬地抽了出去！
他們幹的事情，比那世代計劃更為可恨！
該死！他們是真該死啊！
一群畜生！
瞅著面前的青銅蟾尊，緩緩壓下內心雜念，器道人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葬骨海的墨海大印自走了……這是你的意思？」
聽到器道人這話，蟾尊豎瞳漸漸眯起。
【器娃子，你被煙火迷了心不成？】
【墨海大印自走？它只是我的一個死胎念種，用的還是你塑出的肉身。】
【一個死胎念種如何能自走？那只是你我嘗試的一個失敗品罷了。】
【它若是能自走，我還至於困在此地嗎？】
【器娃子……】
【你難道是在試探我嗎？】
【你莫不是在詐我？】
頂著蟾尊那問詢的目光，器道人也不由得瞳孔微縮。
這麼些年的相處下來，器道人也大概摸清楚這大蛤蟆的脾氣了。
蛤蟆如此反應，大概率這事情和它也沒什麼關係。
那麼問題就來了，墨海大印到底去哪了？
葬骨典簽自然是不會說謊的。
這大印難不成被人偷了？
能偷道上盜的也只有道上盜。
可是，又有哪個不開眼的道上盜會偷那玩意？
他想死不成？
思緒起伏，器道人最終還是看向了大蛤蟆，
恭敬拱手，器道人不卑不亢道。
「煩勞尊駕，還是代為找尋一下吧。」
「墨海大印一旦有失，萬一落入歹人手中……」
「要是讓他們推演出什麼，那可就不好了，您說是不是？」
剛開始，蛤蟆還眯著眼睛有些不樂意。
但是當它聽到歹人、推演的時候，蛤蟆方又冷哼了一聲。
老而不死是為妖也，活了那麼久，蛤蟆也不是傻子。
它自然能聽得出器道人言語之中的威脅之意。
權衡再三，蛤蟆還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事關性命，可不敢懈怠。
蛤蟆神魂催動的同時，它那青銅身軀上面的金紋也開始次第點亮。
周遭火星勾連成線，似有死灰復燃之象，一陣無形漣漪也隨之緩緩漾開。
漣漪起伏，那一條條鏽跡游龍都好似活過來了一般。
沒過一會兒，大蛤蟆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對勁！】
【器娃子不對勁！】
【它不見了，它沒了！】
聽到這話，器道人也猛地一驚。
器道人可是知道這大蛤蟆的本事。
所以，器道人方才如此反應。
說句不誇張的，即便是將大印藏入竅穴也逃不過蛤蟆的感應。
可是如今，這蛤蟆卻說墨海大印不見了，它沒了。
什麼叫沒了？
幾個意思？
又細細感知了一遍，蛤蟆依舊給出了同樣的答案。
——墨海大印沒了。
覺察不到大印的所在，蛤蟆只能隱隱感覺到它消失在了葬骨海的中央地帶。
聽到這裡，器道人的眼神又冰冷了那麼幾分。
葬骨中心地帶……
第九殘魂，執念不死啊！
是他！
肯定是他！
也只有他有這樣的本事了。
該死的世代餘孽！
心中念頭激盪不止，器道人拱手再拜。
就在器道人轉身離去之際，蛤蟆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器娃子，你別忘了咱們的約定哈！】
【呱呱——】
朝著蛤蟆微微頷首，器道人兀自走遠。
古爐底部，重歸死寂。
……
景統屍陀城內，道上盜開始替換城中世家。
一步又一步、道上盜徹底將景統屍陀城變成大盜屍陀城。
其實這種時候，夏鳴也可以藉機在屍陀城中安排自己的勢力。
但是，這又有些不符合蓮生三十七那廝的調性。
所以，夏鳴還得找個合理的理由。
所以左右無事，夏鳴又將目光盯向了不老實的小毛驢。
夏鳴無比篤定，這廝肚子裡肯定憋著壞！
目光閃躲、叫聲古怪、還老縮脖子、亂蹬腿。
它若是沒問題，那才有鬼呢。
對這驢子，夏鳴是真的不放心。
「該死的驢子！你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你是不是偷吃什麼東西了？」
看著目光「兇狠」的夏鳴，小毛驢身軀不住顫抖。
可怕！
簡直可怕！
好大鍋這是惦記我肚子裡的東西啊！
我要是吐出來，還有我的份嗎？
這能說實話嗎？
當然不能！
念頭通達，小毛驢抵死不承認。
錘死也不能認。
夏鳴思慮浮沉，九隻仙鶴也得以遁出上丹田。
圍繞在夏鳴的身旁，九鶴無比開心。
【嘎嘎嘎！】
【老大！鶴九又說你壞話！】
【老大，這驢子看著好熟悉啊！】
【如此肥美！清蒸起來肯定香，嘎嘎！】
【不不不，清蒸不好吃！必須紅燒！再淋上麻油！】
【紅燒也不好吃！要吃就吃鮮的！剛剛割下來最鮮美！】
【嘎嘎嘎！】
聽著群鶴的喧囂，夏鳴已經見怪不怪了。
遙想當初……天外天的那群仙人可是將九鶴稱為鶴災的。
這九隻仙鶴就像是一群孩子，一群不分善惡的孩子。
夏鳴也只能慢慢引導。
眾鶴歡騰之際，鶴六卻悄咪咪地溜到了小驢子的背後。
瞅著小驢子那肥美的屁股，鶴六張開大嘴，一口咬下。
沒有任何的意外，鶴六是在做無用功。
它根本就咬不到小驢子。
夏鳴沒有催動魏師弒仙法，上丹田沒有顯化，九隻仙鶴便只有夏鳴一人能看見。
說到底，這九隻仙鶴還是依託於夏鳴的肉身而存在。
它們若想影響現實，還是得需要魏師弒仙法的加持。
但是……這並不代表，敏感的小毛驢感受不到那股危險的氣息。
鶴六張開大嘴的那一瞬間，小毛驢的尾巴猛地一縮。
縮完尾巴，小毛驢還心有餘悸地朝後看去。
眸光閃爍，小毛驢一臉的警戒之色。
一嘴咬了個空，眼瞅著群鶴緩緩看來，鶴六昂首挺胸，絲毫不慌。
吧唧吧唧嘴巴，鶴六開始對著小驢子點頭論足。
【嘎嘎嘎！】
【錯啦！錯啦！你們都錯了！】
【這驢子的精華所在，乃是那身驢皮！】
【大火熬煮、凝練成膏、那才是美味啊！】
【滋補！滋補！無上補品！】
群鶴喧囂之際，小驢子也若有所感的緩緩豎起了耳朵。
恍惚之間，小驢子似乎聽到了別的聲音。
斷斷續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雖然聽不出個大概，但是小毛驢也聽到了幾個關鍵詞。
紅燒、清蒸、潑麻油！
大火、熬煮、驢子皮！
該死的！
死死咬緊後槽牙，小毛驢忍不了了。
【誰！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誰在挑撥我的好大鍋！】
【嘎呱呱！】
先是將九鶴拘回上丹田。
最後又一把捏住了小毛驢的脖子。
剛才仙鶴說的那些話，倒是給夏鳴提了一個醒。
小驢子有些太惹眼了，哪天這廝闖禍，要是連累到他可就不好了。
念頭浮動，夏鳴開始揉搓小毛驢的腦袋，揉了半天，這廝還是那樣。
「小驢子，我教你一個皮毛之法……你今後若是惹出事來，可不許找我！」
「你既然叫我一聲大哥，我總不能不管你，學了此法，你便出這屍陀城吧。」
一聽這話，小毛驢慌了。
好大鍋那麼香，小毛驢怎麼捨得離開呢。
只有靠近夏鳴，才有吃到好哥們的機會啊。
小毛驢也很聰明，它也猜出了夏鳴的擔憂。
【好大鍋！勿慌！勿慌！】
【俺自有妙法！只要俺變個樣子不就好了嘛！】
小毛驢話音未落，夏鳴便看見了足以動搖他三觀的一幕。
大嘴洞開、四肢蜷縮、身軀顫抖、小毛驢開始蛄蛹。
從這邊蛄蛹到那邊，從那邊蛄蛹到這邊。
來回蛄蛹，花式蛄蛹……
再然後，小毛驢的整張皮都翻了過來。
恍惚之間，夏鳴似乎看到了一道光。
小毛驢肚子裡的光。
那光好似日暮時分的最後一縷日光。
於那抹白光中，夏鳴依稀看到了一個朦朧背影。
一個倚欄回首的倩影，那人似乎在等他回去。
「沐川……」
「沐川！是你嗎！」
夏鳴伸出手掌，卻直接抓了一個空。
光芒暗淡，夏鳴也猛地回過神來。
「不對勁！不對勁！」
「好強的幻覺，竟然連大世之瞳也擋不住！」
「這毛驢肚子裡到底塞了什麼！」
「那道光又是什麼？」
壓下心中雜念，夏鳴再次看向小驢子。
此刻的小毛驢已經變到面目全非了。
它長出了一身漆黑長毛、牙齒變得銳利了很多，耳朵和尾巴倒是沒多大改變。
這廝……更像是狼了，就是眼睛還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智慧。
看著如此小毛驢，夏鳴眉頭緊鎖，心緒起伏。
驢子狗？
還是狗驢子？
馬馬的！
親眼目睹驢子的變化，夏鳴心中忽得升起一絲錯覺。
小毛驢的皮……就是一件雙面馬甲。
這廝反著穿就成了狼，正著穿就成了驢。
念頭通達，夏鳴不禁露出了一絲苦笑。
啼笑皆非啊……
他整了個蓮生三十七的馬甲。
這小驢子倒是好，直接開始反著穿了。
念頭浮動，夏鳴有想起了鶴六的那句話。
【這驢子的精華所在，乃是那身驢皮！】
眼中漩渦起，夏鳴哪裡還意識不到。
小驢子的這身皮怕是不簡單啊。
念及小毛驢那身皮囊，以及它肚子裡的白光。
夏鳴最終還是同意了小毛驢的請求。
再然後，屍陀城內便傳出了這樣一則流言。
有人獻給蓮生三十七一隻異獸，似狼似麒麟。
蓮生城主甚為喜歡，經常攜帶於身旁，多加撫慰。
這是一個信號！
一個無比清晰的信號。
很顯然，這屍陀城的一眾賊子都是聰明人。
他們都讀懂了蓮生城主的意思。
再然後，夏鳴開始了幸福的收禮時光。
……
有人獻了一根罕見的九葉天參，蓮生城主大喜，直接提拔他為身前心腹。
九葉天參那可是九鼎靈材啊，這都捨得獻出，可見那廝的用心險惡！
眾修驚駭之際，夏鳴卻穩如老狗。
送九葉天參的乃是一隻耳，提拔好兄弟當心腹不應該嗎？
繼一隻耳之後，身為羽林衛的破六韓，又給蓮生城主送上了一個貌美侍女。
美其名曰，照顧城主起居，對此行徑，道上盜的一眾賊子紛紛暗罵無恥。
當然，那個侍女也不是別人。
她是青龍道子，葉青顏。
藉助於眾修送禮，夏鳴如願將自家勢力納入屍陀城。
這還不算完，夏鳴還暗示破六韓可以繼續團結反抗乾元仙洲的逆修。
從景統屍陀城開始，夏鳴打算磨出一柄足以征戰天下的利劍。
……
收禮、安插勢力、收集信息的同時。
夏鳴也沒忘了他此來葬骨海的真正目的。
——魂道人的大世魂法。
只可惜啊，自打夏鳴當上城主之後，魂道人鮮少搭理他。
老爺子只是告訴他，慢慢修養，擇日傳法。
夏鳴知道，這事情急不得。
此事操之過急，容易引起魂道人的猜疑。
大世魂法一時半會兒圖謀不到，夏鳴轉而又向內求索。
姒琉明可是被他所殺……
景統仙人的仙法，夏鳴可不想錯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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