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漏夜誅惡
收拾妖怪果然是個水磨工夫。
在賀子召的指導下,兩人小心翼翼地收取了虎妖的五臟六腑,骨筋肉膜,最後細緻剝皮,足足弄兩個時辰方才搞定收工,遠不是周時名當初對付魚妖屍體那般簡單粗暴可比。
收拾虎妖身體的當中,果然在其體內發現了一顆指頭大的透明珠子,就藏在虎心當中,拿在手中仔細看,隱約可以見到其間有小小的鬼魂影子在晃動。
這便是虎妖的妖寶,不過具體叫何名稱,有什麼功用,還得拿到雍州卻請緝妖盟的鑑定師傅給鑑定才能知道。
不過用賀子召的話來說,有了這顆珠子,就不虛此行了。
還有另一樁意外發現。
那虎皮完全剝離軀體之後,立刻自動收縮乾燥,竟然化為一件虎皮長衫!
賀子召看著那虎皮長衫,呆了片刻,突然激動的一把抓住周時名的手,道:「周老弟,以後你再降妖就帶著我一起吧,我們永遠也不分開了!」
周時名被個糙老爺們抓著雙手,又聽到這麼一句話,背上寒毛炸豎,心裡一激靈,趕緊甩開了賀子召,道:「賀大哥,那個,小弟只喜美女,對這種調調,實在是難以接受,這個,這個……」
賀子召一愣,哈哈大笑,「你小子想什麼呢!老哥我也只好美女,對男人沒興趣。我是說,以後咱們兩個就搭夥降妖吧,你小子這運氣簡直就是逆天了。看到這虎皮長衫沒有?這也是件妖寶。一般來說,像這個級別的小妖怪只有一件妖寶,得等到成了氣候,懂得煉化之道,才會把身上的其它部分煉成不同功用的妖寶。不過也有一些妖怪得天獨厚,初一化妖,就能有兩件妖寶!緝妖盟那邊,管這種妖怪叫異化妖,百隻里難得見到一隻啊!這下可真是發大了。來來,老弟,穿上看看,這長衫有什麼作用!」
周時名撿起虎皮長衫看了看,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血腥污穢,便往身上一披。
這長衫一披,周時名整個人立刻幻化為一隻巨大的白額吊睛猛虎!
巨目若燈,妖氣凜然,儼然就是一隻未化人形的妖怪。
可賀子召卻有些失望地道:「原來是個幻形類的妖寶,這東西也就能用來騙騙小妖怪,哄哄富家子,沒什麼大用處,在緝妖盟這邊卻是賣不上大價錢的。」
周時名卻是很喜歡,原地轉了幾圈,還扯嗓子對天吼了兩聲,無論動作聲音,都是惟妙惟肖,完全看不出是人偽裝的。
賀子召對虎皮長衫失去興趣,便催著周時名變回來,接著幹活。
到目前為止,整個虎妖的身體都已經被收割分解完畢,除了些許雜碎外,就只剩下一個腦袋還保持完整。
下面要乾的就是最後一項,收取妖核。
妖核都在妖怪的大腦當中。
周時名在賀子召的指導下,仔細剖開虎妖腦袋,在腦髓當中看到了與魚妖腦中類似的,一塊不規則的金屬殘塊。
賀子召不停提醒:「小心,小心,不要碰到,這妖核是妖怪惡念凝結之所,稍稍碰觸,就會受到妖核惡念的衝擊,意志不堅的立刻就會被控制發狂。」說話又從懷裡拿出個圓形小盒,「用劍挑了放在盒裡,千萬別用手拿。以後降妖你得注意這點,越是強大妖怪的妖核越不能觸碰,也不能隨便放置,都得用這種緝妖盟煉製的專用盒子存放!」
周時名其實很想仔細看看這妖核當中,是不是也像魚妖的妖核里一樣,存有一篇功法,但當著賀子召的面兒卻是沒有辦法這麼做,只好小心翼翼地挑著妖核放到盒子裡,眼看著賀子召將盒子蓋好,終於忍不住問道:「這妖核是什麼來路?」
賀子召搖頭道:「這東西具體是什麼來路,沒人能搞得清楚。現在也只有緝妖盟在收購妖核,據說想收集足夠多的妖核來據此分析出來源,目前還沒有什麼結論。不過,一直有個傳說,不知道是真是假。據說八千多年以前,突然有異星從天外而來,墜入妖域山脈當中,異星飛過天空的時候,撒下無數殘片,就是這妖核。異星經天墜落之後,人間才有妖怪出現。」
「那有沒有人去查過那顆墜入妖域山脈的異星?」周時名覺得自己可能把握到了問題的關鍵,趕緊追問。
「都這麼多年了,只是傳說,誰也不知是真是假。更何況妖域山脈縱橫十餘萬里,廣闊無邊,其間邪魔橫行,妖國林立,等閒的人連山跟腳都不敢靠近,連異星墜落的確切位置都沒有,說什麼去調查,怕是沒等深入妖域山脈,人就被殺死了。」
賀子召想了想,又道:「聽說當年洗劍苑的李明澤仙長,曾單人獨劍闖進過妖域山脈,為的似乎就是調查這墜落異星的事情,只是調查結果是怎麼樣的,誰也不清楚,只知道李明澤仙長縱橫妖域山脈三載,殺得大小妖邪破膽,並且在妖域山脈出入的山道處勒石為記,從此妖域山脈諸妖不敢再跳出妖域山脈半步。」
說到此處,賀子召悠然神往,「人生到了李明澤仙長這一步,那可真就無憾了。」
到此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整個虎妖收拾完畢,計有妖血一瓶,五臟一盒,筋骨一盒,妖核一盒,妖寶兩件。
賀子召甚是羨慕地道:「老弟手氣太好,我以前降妖,可從來沒有這麼大的收穫,尤其是這異化妖,從來只是聽說,想不到借你的光卻是見到活的。這些東西你收好,等到了雍州城才能賣上價錢。」
周時名笑了笑,將那顆妖寶珠子塞給賀子召道:「賀大哥,這個是你的。虎皮我留著自己玩,其他東西等到雍州城變賣之後,我們哥倆再分。」
「好,等到了雍州城,咱們定要賣個好價錢才行。」賀子召也不客氣,將那珠子收起來。
路上看到小妖屍體,周時名便問:「這些小妖不用收拾了嗎?」
賀子召道:「這些都是受虎妖妖氣侵染所化的最低等小妖,沒有妖核,一生也不可能晉級為妖將,沒有妖核妖寶妖元丹,身子也都是普通的野獸,沒收拾的價值。」
周時名收拾好其它東西,兩人即乘夜下山,返回落葉村,花了大半夜的工夫,將所有村民的屍體都收拾到村口場院上,舉火焚燒,爾後返回王家,找了兩件乾淨衣服換上,便即離開。
離開落葉村前,賀子召道:「這村子慘遭屠戳,又曾有妖氣肆虐,日後免不了陰氣過重,再孳生新的妖邪,也燒了吧,以絕後患。」
兩人便在村中四處放火,點燃了整個村子。
火光映紅了小半個夜空。
站在村口,看著燃燒的房舍,周時名默然良久,方才輕嘆道:「這畢竟不是真的遊戲,死者不能復生啊!」
賀子召沒聽清楚,下意識追問:「周老弟,你說什麼?」
周時名搖了搖頭,「沒什麼,我是說啊,這妖怪橫行人間,禍害生靈,不知幾時是個頭,我既然受了仙人教導,必定以降妖誅邪為己任,要是可能的話,還要查出這妖怪的來源,還人間一個清靜。」
賀子召贊同道:「我學武還不就是為了這個,這世間妖怪再多,只要我們努力,也終究有殺絕的一天,到時候就天下太平了。」
兩人看著整個村子燒得七七八八,方才轉頭離開,沒有直接回望縣,而是先直奔花流村,以兩人的腳程,放開來奔走,天方放亮便趕到花流村。
不是農忙時節,村人都未早起,道上不見人影,周時名悄然入村,直奔馮二保家,到了馮家門前,二話不說,飛起一腳,將那院門踢倒,與賀子召昂然而入。
馮二保聽到動靜,只窗縫上一看,嚇得當時骨酥筋軟,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喪著臉往床底下爬。
還在床上的馮二保老婆莫名其妙,正想問馮二保幹什麼,又聽轟的一聲,房門也被踹開了,就見著周時名和一個提著鐵槍的大漢殺氣騰騰的闖進來,當時什麼都明白了,媽呀一聲,直接嚇得背過氣去了。
賀子召見馮二保還在地上拱啊拱的,想往床底下爬,又是好笑又是好氣,上前一把捉住他的腳脖子,把他拖出來,往屋地當中一扔,喝道:「小子,你陷害周老弟是妖怪的時候,就沒想過會遭報應嗎?」
馮二保哪還顧得上理賀子召,被拖出來無處可藏,哆哆嗦嗦的爬起來,跪到周時名身前,連連磕頭,「周先生,周英雄,您放過我吧,我一時鬼迷了心竅才這麼做的。求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條生路吧,我這就把家財全都散了,給那些被我坑害過的人家,我馬上就去做。」
周時名冷冷的看著馮二保,道:「我當時跟你說過什麼,你還記得吧!你陷害我不要緊,要是就這點原因,再放過你一回也無所謂。可是你夥同差役把我拿去縣衙下牢,卻害得整個落葉村數百村民全都被妖怪害死!這幾百條冤魂都在看著你!你還想讓我饒你嗎?」說完也不再跟馮二保廢話,手起劍落,一劍便將馮二保刺了個透心涼。
馮二保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傷處,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