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父與子（下）
「驢！」「驢！」「驢！」
奔跑在500名騎兵的最前方，那個和十年前相比，體型更加魁梧，散發著一身上位者的威嚴和成熟氣息的男人，猛地拉起了代表著馬匹停下的馬轡。
「指揮官有令，停下！」
這次行動中洛薩的副官，鐵馬兄弟會的成員馬托斯子爵，見到自己長官停下了腳步，第一時間便舉起右手，下達了軍團停止前進的命令。
馬托斯子爵追隨洛薩爵士已經足足六年了，算的上是洛薩的老搭檔了，他騎著棕色的高頭大馬，來到洛薩的身側。
「將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指揮官此刻眉頭緊皺，昔日銳利、充滿著鋒芒的鷹目，此刻卻有些渙散，仿佛，仿佛在回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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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隨洛薩的六年間，馬托斯子爵從來沒有見過洛薩有著如今這麼「緊張」的表情。
「馬托斯。」
「我，可能將見到我的後裔。」
能追隨在洛薩身邊足足六年，馬托斯自然是洛薩最可靠的心腹之一，因此，洛薩並沒有隱瞞什麼。
「什麼！我的指揮官，這時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
洛薩的話語，讓馬托斯大吃一驚。
安度因·洛薩的血脈，是人類七國誕生之前，阿拉希人類帝國皇室血統的唯一直系血脈，堪稱人類世界最高貴，也最讓人矚目的血裔家族。
毫不客氣的說，在原本的歷史上，安度因·洛薩之所以能在聯盟初創時，壓過其他的人類國王，成為聯盟唯一的最高元帥，除了自身強大的能力外，這份比其他國王都要高貴的血統，絕對在其中占據了不輕的元素。
洛薩並沒有等馬托斯子爵的話語說完，拔出腰間的那把銘刻著高貴金色紋飾的「大皇家之劍」，用力的向前一揮。
他能感知到，那種源自自身血脈深處的聯繫，就在自己面前的不遠處。
「呼！」「呼！」
這個動作在發出刺耳的音爆聲後，發出了強大的風壓，幾乎瞬間將道路上因為大隊人馬奔馳而激起的煙塵一掃而空。
然後，露出了煙塵的背後，站立在十名威武的銀白色十字胸甲騎士前，有著一頭碎發，背著一把巨大的長劍，和洛薩年輕時候有著七分相似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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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月華，如同流水一般，灑遍了整個艾爾文森林。
除了某些屬於貴族的房屋，還有著星星點點的火光外，整個卡爾路鎮的傍晚，安寧而沉靜。
小鎮的邊緣，安度因父子正在緩步行走在靠近森林的小路上。
「我，我的孩子。」
看得出來，在過去的幾十年中從未有過孩子的洛薩同學，在和卡倫交談時候，有些緊張和陌生。
「我對不起你的母親。」
在聽見卡倫向他訴說幼年時的經歷後，尤其是一個小貴族的單身媽媽，在扛著蕩婦和私生子壓力，將自己的唯一後代撫養到十歲的時，忍不住言論的壓力自殺後，洛薩的雙眼中閃過了濃濃的愧疚。
「沒錯，你是對不起她。」
卡倫走在洛薩的前方，平靜的說道。
「我曾經真的很痛恨我的父親，讓我的母親背負了這份不潔的聲譽。」
「但直到我母親去世的時候，我才從她留給我的遺物中知道，我竟然是你的孩子。」
轉過身來，直視著洛薩的雙眼，看到其眼神中的愧疚和不安時，心中的某把枷鎖才轟然打開。
「而她，並沒有主動將我的誕生告訴你。」
「為什麼？」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洛薩的意料，他雙目一皺，沉聲問道。
「在過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卡倫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和追憶。
「那時候的我，既沒有知識，也沒有力量，如果不是我的外公，那個在你眼中的小貴族。」
「給我提供一份工作，讓我活下來的話。」
「我或許根本沒有機會在後來加入聖光十字教派。」
卡倫看著自己父親，這個王國大名鼎鼎的洛薩指揮官疑惑的樣子，嘴角不由的泛起一絲弧度。
「我的父親啊，母親她直到死前，依然愛著你和我。」
「上帝雅威在地上福音傳播者，尊敬的彌賽亞先知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姓氏和血脈。」
「阿拉希的末裔皇族，統一過人類世界的安度因血脈啊！」
他苦笑著說出了彌賽亞告訴他的答案。
「我誕生的時候，可沒有一個半神守護者的後裔作為夥伴，來守護我的成長啊。」
「沒有一個半神守護者的後裔作為夥伴！」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般，擊中了安度因·洛薩的心臟。
作為萊恩國王好基友，現今王國唯一的高階將軍，堪稱整個王國最頂端權力者之一的洛薩，自然不同於年輕時候的無知和迷茫，許多人類高層貴族圈子中的隱秘，在現在的他耳中，並不是什麼秘密。
就比如說，阿拉希帝國皇室血脈繼承者，在除去暴風王國外，其他的幾個人類王國高層眼中，是怎麼樣一種眼中釘，肉中刺的存在。
毫不客氣的講，只要阿拉希帝國皇室血脈存在在這個世間一日，那麼其他的人類王國君主頭上的那頂王冠中，就永遠有著一條洗不掉的「叛逆」污點。
他幼年的時候，也是最容易被讒惑和刺殺的時候，得天之幸，是和暴風王國現在的萊恩國王，以及更重要的前代守護者之子麥迪文一起度過。
在一名半神守護者的目光下，自然沒有哪個白痴敢動手腳。
要不然，呵呵，安度因家族歷史上那麼多失蹤，或者意外死去的先輩，可就是洛薩實實在在的榜樣。
時光如果倒退到卡倫出生的20年前，那時候，不管是自己還是萊恩基友，都還沒有穩固自身的地位和權勢，而麥迪文也還在昏迷之中，如果那個時候卡倫出現在他面前。
洛薩暗自握緊了拳頭，他心裡知道，那時候的他還真的可能保不住自己孩子的生命。
不由的，他對那個小貴族的女兒，那個或許僅僅和他春風一度就再也記不起名字和臉龐的睿智女子，更加感到愧疚了。
「那麼，為什麼後來······」
既然年幼的時候需要隱藏，那麼為什麼在前些年麥迪文復甦後，自己和萊恩穩固了王國的權勢，依然不來與自己相認？
洛薩的疑問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卡倫打斷。
「我雖然並不怨恨你，但並不是代表我原諒你。」
卡倫微眯著雙眼，在胸口處虔誠的劃著名聖十字。
「如果不是你這次親自過來送死的話，我更願意在彌賽亞聖座的指引下，成為雅威福音的護衛者。」
「這樣的生活，可比作為你的······」
卡倫話還沒有說完，背部的「斯多姆卡·權天使之劍」忽然劇烈的震動起來，金色的聖光，在劍身上的十字紋路上浮現，提醒著他的主人。
「什麼人！」
英雄階位的洛薩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感受到森林中的異動，毫不猶疑的一把將還沒有反應過來卡倫，扯到了自己的身後。
在英雄階位的洛薩眼中，數十道體格龐大而且強壯的綠色人形生物，在身旁森林的夾縫間忽閃忽現。
「嗖！」「嗖！」「嗖！」
三柄半個馬車輪大小的手斧，帶著刺耳的勁風和嗡鳴，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向著洛薩與卡倫兩人襲來。
「碰！」
拔出大皇家之劍的洛薩，精準的揮舞著長劍，將三柄迎面而來的手斧同時擊飛，然後毫不猶疑的抽出自己腰間，矮人贈予的精良火銃，向天上轟出一枚爆破彈丸。
「轟！」
天空中猛然間的炸響，將安寧的小鎮瞬間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