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武威張繡


  卻說華雄策馬上了山坡,觀看正馳騁而來的兩百漢騎,也讓對方看到了他。

  或許是華雄的羌人打扮吧,對方也降緩了馬速,停下來調整隊列。其中,為首的那名年輕人和兩騎越眾而出,驅馬小跑而來。

  看來是個知兵的。

  目睹他們舉動的華雄,心中暗自來了句。

  因為他們停留的地方和華雄所在的位置,足夠讓戰馬從小跑到加速發起衝鋒了。

  踢噠!踢噠!

  身後響起了戰馬小跑的聲音,趙昂也驅馬來到華雄身側。

  他有些煩躁的撥開遮住視線的頭髮,將手放在額頭上擋住日頭,眺望著遠處的來騎:「狩元,將士們已經列隊完畢,隨時可以發起衝鋒。」

  「好!讓他們別輕舉妄動,我們人少,不占優勢。」

  華雄點了點頭回道,看著遠方的眼睛,已經微微眯起。對方小跑而來的三騎,就快要進去百步的距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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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嘣!」

  無需瞄準,華雄抬手就將箭矢射了出去。

  箭矢的去向,正是那名漢軍打扮的年輕人。而他似乎也一直戒備著,當看到箭矢奔來,就猛然拉起了韁繩,讓戰馬在「聿聿」聲中人立而起。

  箭矢沒有直接射入馬軀中,而是扎入了他眼前半丈處的土壤里。

  箭矢深深的沒入,留在地面上的不過尾端半尺。

  如此勁道,別說是人了,就算射在馬胸腔里,戰馬也得痛苦的在悲鳴中死去。

  華雄用這一手下馬威,既是警告對方不能再靠近,也是表明己方不想交戰的心思。如果要交戰,對方現在應該是個死人了。

  不過呢,對方三騎止步是止步了,卻沒有離去。

  右側的一個傢伙,在手舞腳蹈的說些什麼,聲音還頗大。些許斷斷續續的音符,還在朔風的嗚咽中傳了過來。

  這些傢伙在搞什麼?

  華雄再度抽出了支箭矢,準備將他們一匹戰馬給超度了。

  卻不料,那名穿著大漢軍服的傢伙,再度策馬往前走了幾步,大聲喊道:「前方可是冀縣華狩元否?」

  嗯?

  這傢伙認識我?

  華雄愣了下,側頭朝著趙昂看去,發現對方眼裡也儘是驚詫。

  他們是愣了,對方卻以為自己的話語沒有被聽清,又策馬往前了好幾步,用堪稱咆哮的聲音大吼:「是冀縣華狩元否?在下乃武威張繡!」

  張繡?!

  華雄驚訝的將眉毛高高揚起,手中的弓箭也垂了下來。

  嗯,最近張繡這個名字,在西涼還是有些茶餘飯後的。

  理由是去年末,北宮伯玉等人攻陷金城郡後,當地的豪強也半推半就的加入了叛軍的行伍。

  其中,金城麴家的麴勝,為了博得能在叛軍占一席之位,還乘機帶著家中私兵去武威郡殺了祖厲縣令劉雋。

  張繡,就是祖厲的縣吏。

  因為從父張濟是跟著董卓的大漢將士,和自身的勇武和豪邁的性格,讓他一直備受劉雋的青睞。是故,他隱忍了些時日,得到朝廷已經調遣大軍來西涼平叛的消息,就尋找機會刺殺了麴勝,成就了大好名聲。本郡遊俠兒都認為他很講義氣,前往依附於他。

  不過呢,祖厲縣他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然的話,邊章和韓遂都會帶兵馬來,用他的人頭去安撫金城麴家的人心。

  於是他招了遊俠兒當成部曲,也是取道安定郡趕往右扶風去找從父張濟,打算借著朝廷平叛的機會謀個前程。

  「正是在下!」

  華雄也大聲吼了一嗓子,策馬迎了上去。

  等雙方走近了,華雄還在打量著張繡相貌的時候,對方就很自來熟的嚷嚷開了,「哈!狩元,可算見到你了!師從夏司馬、獨身為父母報仇雪恨、一箭射殺宋揚等等事跡我都聽過,也常恨不能與狩元並肩而戰!」

  額,看來我也是有了些名聲的嘛。

  暗自里臭不要臉的自戀了下,華雄先行拱手作禮,「言過了,言過了。倒是文常兄擊殺麴勝為劉縣令報仇,才是我輩嚮往之事!」

  【註:張繡的表字找不到資料,杜撰了個,取自《禮記·月令》里的「文繡有常。」】

  兩人客套了一番,華雄知道張繡是要去美陽,便邀請張繡其餘兩百騎都進入山谷里歇息。嗯,他們沒有偽裝成羌人,為了順利穿行叛軍控制的地盤,選擇了晝伏夜出。

  而張繡對華雄來此地的目的也知道了。

  所以呢,他剛坐下吃口熱乎的,就說出了擔憂,「狩元的人馬僅百騎,恐怕到了畜官也難以讓夏司馬率軍突圍。說不定,還將麾下都折損在軍陣中。」

  好吧,才弱冠之年的他,性格有著西涼人的豪爽和直言不諱。

  對此,華雄心中暗笑。

  什麼叫僅百騎?

  你的兩百騎都被我碰到了,難道還想置身事外不成?

  呵!

  馬上的,就裝得一臉的慷慨悲歌,頗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概,「先生被困,危在旦夕!雄為弟子,怎能吝嗇性命而不有所為!就算臨陣戰死,也不負我西涼男兒的熱血!」

  「壯哉!」

  張繡擊節大讚,還想再說些什麼呢,就被華雄打斷了。

  他先是以此處離畜官就三日路程為由,將多出來的乾糧送給了張繡;然後又拿出了抄錄麾下姓名住址的布帛,請求張繡將戰利品和布帛先帶去美陽。

  說什麼自己如果順利讓夏育突圍,再去美陽找他;如果不幸戰死了,就麻煩張繡以後有機會的話,將這些財物交給麾下的家人。

  那個語氣,那個氛圍,弄得挺悲壯的。

  也讓張繡挺不自在的。

  他還穿著大漢將士的軍服呢,聽到給了涼州不少年安定的夏育被困,不去救好像說不過去。尤其是雙方才第一次見面,華雄就送了不少乾糧。

  「狩元,要不我和你一起去畜官看看吧,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猶豫了一會兒,他說出了個折中的方案。

  華雄直接拒絕。

  說什麼此去是九死一生,不能無緣無故讓張繡麾下折損啊;什麼夏育是他先生,和張繡沒什麼關係啊;什麼西涼男兒不欠別人人情了等等理由。

  道理好像是這個道理。

  就是聽得張繡心裡,特別不是個滋味。

  因為把這些話反過來聽,不就成了他張繡貪生怕死和見死不救?

  好歹自己也是,殺了麴勝為劉縣令報仇才揚名西涼的好不?而且他才剛接受了被贈的乾糧呢,不就欠了華雄的人情嘛.......

  咬了咬牙,張繡奮然起身,「狩元,你不必拒絕了,我與你一起去畜官!」

  華雄再一次斷然拒絕,還作勢讓趙昂整隊,帶著部曲先走。

  所以呢,張繡那張沒長出多少鬍子的臉,就漲得通紅,「莫非狩元以為,我張繡是貪生怕死之徒?不是個西涼男兒?」

  額,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讓人無法拒絕了不是?

  終於,華雄勉為其難的點下腦袋。

  然後呢,就將腦袋湊過來,壓下聲音說道:「既然文常兄仗義,那我倒有個主意,或許能以極小的傷亡救出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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