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吾道不孤
十幾騎弄出的聲音不小,尤其在靜謐的山谷中。
等華雄一行離茅廬約摸二三十步的時候,便看到從茅廬內走出位約摸十五六的少年郎來,正依著籬笆用詫異的目光盯著自己。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 t o 5 5.c o m
華雄見狀,便跳下戰馬,將韁繩扔給身後的部曲。
獨身一人步行到籬笆前,拱手說道,「在下乃華雄,特送蓋太守書信與夏司馬叮囑來拜訪閻先生。不知此處是閻先生清修之處否?」
也許是覺得華雄獨自向前,看著不像是賊寇,少年郎也拱手回禮。
就是嘴上卻是答非所問,「華雄?是冀縣的華狩元嗎?」
「對,正是在下。」
華雄笑著點了點頭,又再次發問,「請問這是閻先生清修之處嗎?」
「啊......」
少年驚訝了聲,用眼神瞄了華雄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嗯,正是。不過,我族叔不喜喧譁,平時很少見客。你先暫等片刻,待我去告知一番,失禮了。」
這老小子有點裝啊!
華雄心裡有些腹誹,臉上卻依然笑容燦爛,「那就有勞了,我先在這裡等候便是。」
「嗯。」
少年頷首,轉身便趨步進了中間那個茅廬內。
也讓腰側的玉玦相互碰撞,發出了玉石獨有的清脆聲。
應該是西縣閻家的嫡系血脈。
華雄心中隱隱有所悟。放眼入籬笆小院裡,卻見些菽苗稀稀落落耷拉在地上,眼看就活不成了。
不由心中莞爾。
連菽都沒心情搭理,那又會有隱居的那份淡泊明志呢?
不一會兒,那名少年又走出來了,臉上還帶著一絲歉意,「狩元兄,能否將蓋太守的手書和夏司馬的傳話,轉告與我嗎?族叔方才在小憩,邊幅不整,現在不便見客。」
額......
連蓋太守和夏先生的名頭,都不管用的?
就算你是名士,架子也不能這麼大啊!
華雄心中憤憤,卻不得不將蓋勛書信和夏育的邀請轉給少年。
又是片刻的等待。
回來傳話的少年再度走出來,將一片布帛交給華雄,「狩元兄,我族叔請你帶話會給夏司馬,說他有空定會去落門聚坐坐。另外,《潛夫論》整書收集在西縣家中,狩元兄若是要抄錄,可拿著此信去。」
好嘛,這是委婉的下逐客令了。
還想將別人給弄去武山呢,結果別人連見一見的機會都沒有給。
「多謝閻先生慷慨。嗯,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華雄接過布帛,動作很慢的放入懷中。借著問少年話語的時候,心中也思考著怎麼讓閻忠有興趣見一見自己,
「不敢當閣下之稱。在下西縣人,閻溫,字伯儉。」
少年臉上帶著一絲含蓄的笑容,說完又衝著華雄點了點頭,便轉身打算走入茅廬里。
大爺的,別走啊!
華雄心中大急,連忙出聲喚,「伯儉留步。」
「嗯?何事?」
閻溫聞言便側過頭來,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那個,咳咳。」
華雄借著乾咳來掩飾臉上的尷尬,心中就是一橫,「嗯,是年中在右扶風美陽,皇甫將軍被朝廷調離平叛大軍時,其幾個親兵在私下嚼舌頭。說皇甫將軍若是去年在冀州,就應該聽從閻先生的建議。對此,我覺得此事將對閻先生不利。」
「嗯?」
閻溫的眉毛往中間靠攏著,這話說得不明不白的,讓他更加疑惑了,「兵卒私下嚼舌頭,能對我族叔不利?」
「對。不過,閻先生既然沒有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伯儉,我也不敢擅專。」
華雄笑吟吟的,拱手致歉。
也讓閻溫不再詢問,徑直轉頭小跑進了茅廬中。
不一會兒,他就再度小跑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狩元兄,我族叔有請進來敘話。」
呼......
終於可以進屋了,真不容易!
華雄心中鬆了口氣,伸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冠才步入。
才剛踏入茅廬的門檻,就聞到一股墨香。
再放眼,便看到一位年紀約摸過了五旬的士人,正跪坐在桌几前,捏著一隻毛筆,正用目不斜視的書寫著什麼。
大爺的!
這叫方才在小憩,邊幅不整不便見客?
華雄憤憤然,卻不得不強壓下怒火,恭敬的拱手作禮。
「在下華雄,見過閻先生。」
閻忠微微抬頭,撇了一眼華雄後,又繼續下筆不停,「老夫與皇甫將軍私下相談,並無親兵在側,你何來的捕風捉影?」
我總不能告訴你,我是在兩千年後知道的吧!
華雄抬起頭,輕輕說道,「閻先生,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也沒有永遠的秘密。」
「哼,好個沒有永遠的秘密!」
閻忠鼻子哼了聲,也停筆抬起頭來,「說說,你知道的是什麼?」
華雄暗自莞爾。
對方這幅模樣,用死鴨子嘴硬來形容最是恰當了。
「南面,稱......」
一個長長的尾音,代替了未說出口的、犯忌諱的詞。
也讓不大的茅廬里,陷入了死寂;讓閻忠溝壑縱橫的臉冷若冷霜,兩隻眼睛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的盯著華雄。
後者一臉從容,眼眸半點波動都沒有。
一老一少,就這麼靜靜的對視著,空氣都變得粘稠無比。
也許是就過了一會兒,或者是過了許久,閻忠才緩和了表情,淡淡的開了口,「你是來威脅我的?」
「不敢。」
華雄垂下腦袋先拱手行了一禮,再度仰頭時,已經是眼眸洋溢著別樣的色彩,「雄才疏學淺,人輕言微,卻覺得閻先生的做法很對!」
嗯?
閻忠的眼中猛然有一道精光隱晦的閃過。
他捏著鬍鬚,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這位已經有了些名聲的年輕人,「坐吧!說說,為什麼覺得我的做法很對?你不是夏司馬的徒兒嗎?」
也對。
夏育對朝廷的忠心無人質疑,教出的徒兒卻覺得謀逆之舉很對,這也太新奇了。
「謝閻先生。」
華雄順勢坐下,聲音不急不緩,「我的確是夏先生的弟子。先生在教導排兵布陣的本事時,還給我起了狩元的表字,冀望我以後能為朝廷分憂。不過,很慚愧。我是微末黔首出身,從小就吃了太多的苦,也見過太多民間的淒涼,所以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嗯......」
閻忠點了點頭,看向華雄的眼神也多了一絲讚賞之色,「繼續,說下去。」
m.2000book.com/book/6/6536/
【2000小說網,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修復錯誤章節,支持簡繁閱讀和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