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死而不僵
第450章 死而不僵
各院的夫人聽見消息,紛紛趕來了主院。
眼見著蘇澄映從裡屋走了出來,三夫人錢氏連忙詢問道,「公主殿下,老夫人怎麼樣了?」
蘇澄映回眸看了眼裡屋,壓低聲音道,「急火攻心,勞倦內傷,人暫時是無礙,但是究竟能不能挺過來還說不準。」
肝陽暴張,血氣上涌。
這病來的太急了。
哪怕是蘇澄映,也沒有萬全的把握。
幾位夫人驚愣當場,一時間連話都是不知該如何說了。
蘇澄映壓低聲音叮囑道,「老夫人身邊暫時卻不得人照顧,下人們辦事怕是不精心,只能勞煩幾位夫人淪落侍疾了。」
三夫人錢氏和二夫人喬氏雙雙點頭。
蘇澄映又是看向三夫人錢氏道,「老夫人患病的事情無需遮掩,讓府里的下人提前有個警覺也是好的,若有發現想要趁亂生事的人,儘早想辦法把人處置了。」
眼下國公府沒有當家主母,一旦老夫人真的有什麼,那些在府裡面年頭久的下人,怕是要趁機做些手腳不乾淨的事情。
若老夫人能平穩度過,此舉便算是清理門戶了。
若老夫人真的是……
也總是好過亂中生亂。
三夫人錢氏忙用帕子擦拭著眼角,點頭道,「公主殿下放心,我都記下了。」
片刻後,前去買藥的下人拎著藥進了門。
蘇澄映打開藥包,借著燈火仔細的比對,待將所有的藥材核對了一遍後,才親自去了小廚房煎藥。
二夫人喬氏看著蘇澄映離去的背影,呢喃著,「到底還是公主殿下冷靜,可能是嫁進來的時間還不長吧……」
三夫人錢氏拽了一把二夫人喬氏的袖子,「老夫人同公主殿下的感情可是很深的,不然當初也不會讓公主殿下代替回族裡議事。」
當初四夫人金氏的事情,三夫人錢氏也是看在眼裡的。
她自是不相信,公主殿下是個性子涼薄的人。
蘇澄映煎藥的時候,張媽媽一直陪在身邊。
張媽媽看著公主殿下那映照在火光下的面龐,知道有些事情是躲不過去的,跪在地上主動開口道,「公主殿下想問什麼,老奴定不敢有半分隱瞞。」
蘇澄映往爐子裡面添了個木柴,才道,「張媽媽不打算幫老夫人瞞著了?」
張媽媽心下一凜。
聽著這話,公主殿下怕是早就猜到了……
「公主殿下既是知道了,為何不問老奴?」
「現下老夫人身邊正是缺貼心人侍奉的時候,張媽媽到底是陪伴在老夫人身邊多年的人,主院裡的事情還需張媽媽把持,若因為旁的事情而分了心耽擱了老夫人,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張媽媽只是個陪嫁的丫鬟,不懂什麼顧全大局,以大局為重的話。
但是她知道,公主殿下是真的將老夫人放在了心裡敬重著。
張媽媽以前就不怎麼喜歡自私自利的靖王妃,如今在公主殿下的對比下,她對靖王妃更是深覺厭惡,定了定心,便是將當初靖王妃同老夫人提議,想要讓純月姑娘嫁與梓臨王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老夫人為何會昏迷,奴婢當真不知,奴婢將老夫人送進靖王府之後,便一直守在門外,那些送老夫人出來的侍衛說,靖王妃忽然暈倒,老夫人是因為擔心過度 才跟著昏迷的……」
張媽媽悔恨的邊說邊哭。
要是早知道,她說什麼都是要陪著老夫人進門的。
蘇澄映靜默地聽著。
火光下,黑眸冰涼無溫。
要是當真因為靖王妃昏迷,才導致老夫人如此,應是憂而並非怒。
憂講究,鬱結於心。
只有怒,才會邪火攻腦。
況且,老夫人此番被抬回來,並沒有將東方純月一併帶回來,足以說明,同老夫人的爭執靖王妃並沒有讓步。
既是如此,靖王妃又因何會暈?
說到底,不過是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
不但沒有把東方純月放回來,還氣昏了老夫人……
這筆帳,是該好好的算上一算了。
蘇澄映心裡存了章程,等給老夫人煎好藥後,才起身出了主院。
院子口,秋雯已等候了一會,「公主殿下,裴統領已在花廳等候著了。」
前後不到兩個時辰,裴永吉的動作倒是快。
果然,被東方月白看上的人,從來沒有廢物。
花廳里,裴永吉正焦急的踱步,見蘇澄映進門便起身道,「二皇子離京後,靖王便同梓臨王通信密切,我還打探到,下個月便是梓臨王六十大壽,但聽聞近幾年梓臨王身體一直多有不適,原本梓臨王並未想大操大辦,不知為何臨時改了主意,聽聞已有很多權貴收到了梓臨王府送出的帖子。」
「看樣子,靖王是將寶壓在了二皇子的身上。」
如此,一切便就說得通了。
裴永吉一愣,「公主殿下是說,二皇子失勢,靖王忙著找尋其他的依靠?」
蘇澄映搖了搖頭,說出的話遠比裴永吉想的更加殘酷,「靖王確實是急切的想要拉攏梓臨王,是為了自己,同樣也是為了二皇子。」
裴永吉忽然就想起,二皇子所處的封地與梓臨並不遠!
「梓臨王身體不適,正需要一個人來沖喜,靖王妃本就因二皇子離京而被靖王怪罪,急於在靖王府穩住地位的她,便將主意打到了純月妹妹的身上。」
東方純月剛剛喪母,四爺常年跑外,無精力顧忌後院的瑣碎,所以哪怕靖王妃先斬後奏,只要生米煮成熟飯,四爺也只能默默認下。
「雖然是靖王代替二皇子送給梓臨王沖喜的美人,但東方純月是國公府的女兒,東方月白現在為皇上辦事,又挑明站的是五皇子,此事就算是驚動了皇上,皇上也不會多想。」
裴永吉聽著這話,生生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個未曾笄禮的小姑娘,竟憑白捲入他人的算計之中……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如何承受得住?
裴永吉現在是真的後悔,若他沒有那麼多的顧忌,若他回到上京後,仍然執意保護在東方純月的身邊,是不是就沒有那麼多的事情了?
「與其悲傷,不如辦法讓靖王府也疼上一疼。」
裴永吉回神,「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蘇澄映落在圓桌上的手指輕點記下,眼睛微微眯起,「這人是怎麼帶走的,便要怎麼原封不動的給我送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