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野種
第476章 野種
說了些許的話,老夫人顯得更加疲憊了。
待秋雯將藥箱送來後,蘇澄映仔細的為老夫人施了針,這才起身告退。
奈何老夫人的身體現在還並非是放鬆警惕的時候,蘇澄映回到甲子院後,又開了藥方讓錦寒去找東方靖宇。
趁著二人去抓藥的功夫,蘇澄映已然來到了小廚房。
從燒水到煎藥,全程都是親力親為。
忙活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的時間,蘇澄映才端著藥碗再次來到了主院。
意外的是,主屋裡並沒有吹熄蠟燭。
其內的爭吵聲,隱隱傳出。
蘇澄映擰眉走上台階,裡面的爭吵聲便更清晰了。
主屋內。
奉恩國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油鹽不進的老夫人,臉上的不悅之色異常明顯,「母親糊塗,鎮國公怎麼好交給一個外人來打理著?」
老夫人靠在隱囊上,閉著眼睛道,「大夫人之位空缺,盛唐公主身為國公府的長孫媳,承擔府里的大事小情有什麼不合理?」
奉恩國公皺著眉頭,「兒子一直都在物色合適的續弦人選,是母親一直百般阻撓,難道母親千方百計的攔著兒子,早就是做好打算將國公府交出去了?」
「你自己找的那些人是什麼貨色,你自己心裡沒數麼?」
老夫人睜開眼睛,目光矍鑠,「你為了找人霸占上當家主母的位置,家勢人品一律不看,你心裡想的是什麼我很清楚,但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將國公府置於陷阱,當初的劉氏就是前車之鑑!」
當年劉氏進門,一方面礙於劉仁貴妃的壓力,老夫人不能太過硬朗的推拒,但是還有一方面,就是這門親事是她的兒子自己同意的。
這麼多年,劉氏在國公府里中飽私囊,惡事做盡,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悔多恨,為什麼當年她要心軟縱容了兒子。
「兒子找的人不行,難道母親選擇人就靠得住了?」
面對奉恩國公的質疑,老夫人轉眼凝視,目光又冷又沉,「你又想說什麼?」
奉恩國公捏緊雙拳,慍怒對峙,「別人不知道,但母親和我心裡都清楚,東方月白怎配為什麼長孫,他分明就是個野……」
「盛唐公主殿下?」
門外的一道驚呼聲,打斷了屋內的爭執。
院子裡,張媽媽擔心老夫人餓了肚子,特意去盯著小廚房給老夫人做了些吃食,沒想到回來後就看見蘇澄映正站在台階上。
蘇澄映循聲回頭,笑著道,「我是來給老夫人送藥的。」
張媽媽瞧了一眼還冒著熱氣的湯藥,感動的道,「難為公主殿下有心了,老奴這就進去幫公主殿下傳話。」
張媽媽說著,推門走了進去。
蘇澄映微微一笑,敬候在門口。
她清瘦的身影平靜淡然,卻只有她自己知道,哪怕夜色再是如何的悶熱,都暖不透她已經冰涼的手指。
片刻後,張媽媽去而復返。
「老夫人已經躺下了,公主殿下將藥交給老奴就可以了。」
「如此便勞煩張媽媽了,切記要叮囑老夫人儘早喝下。」
蘇澄映將藥碗交給張媽媽,轉身離去。
張媽媽則是站在門口,一直等蘇澄映的身影徹底消失,才轉身進了屋。
屋子裡,壓抑沉悶。
老夫人和奉恩國公均靜默不語。
張媽媽端著藥碗走了過來,輕聲道,「老夫人,公主殿下已經走了。」
老夫人接過藥碗,摸了摸上面還算燙手的溫度,才詢問道,「盛唐公主走時,可有什麼異樣?」
「並沒有任何異常,公主殿下只是交代了老奴,切記提醒讓老夫人今晚把藥給喝了。」似是想到了什麼,張媽媽又道,「老奴過來的時候,瞧見公主殿下正往台階上邁著步。」
老夫人沉聲詢問,「你確定?」
常媽媽低著頭,「老夫人面前,老奴不敢扯謊。」
如此看來,蘇澄映確實是剛到的。
應該,沒有聽見什麼才對。
老夫人轉眼朝著奉恩國公看去,「該說的也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沒什麼事情你便下去吧,不過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這個家我既然已經交了出去,就絕沒有再出爾反爾的理由。」
奉恩國公掃了一眼張媽媽,無聲起身,奪門而出。
甲子院裡。
秋雯正往院子裡面潑著水,便瞧見奉恩國公怒氣沖沖路過門外,一直等瞧不見人影了,她才是來到門口輕聲道,「公主殿下,奉恩國公已經離開主院,不過瞧著方向好像是要出府。」
「知道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屋內,蘇澄映端坐在羅漢床榻上,面色清冷。
好在剛剛在主院時,她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故意往下退了一個台階,做出剛剛抵達的假象,老夫人那邊應該是糊弄過去了。
想著老夫人和奉恩國公的對話,她只覺得悶熱的天氣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雖然,奉恩國公並沒有把話說完,但是綜合之前的那些話,並不難猜出,奉恩國公想要說得是『野種』。
蘇澄映早就知道,奉恩國公同姜博雅的感情不好。
但歸根結底,姜博雅嫁進了國公府,又為國公府延綿子嗣。
奉恩國公如何能那般心狠,說出東方月白是野種的話?
除非……
東方月白不是奉恩國公的兒子!
那他的父親又會是誰?
這件事情東方月白又可否知曉?
大膽的猜測忽然在心裡生根發芽。
蘇澄映繃緊著身子,只覺得更冷了些。
「在想什麼呢,這般入神?」
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在耳邊。
蘇澄映驚側眸,就瞧見東方月白正微微俯身看著她。
四目相對。
她眼中的驚愕和慌張,根本來不及隱藏。
東方月白皺了皺眉,伸手覆在了她的額頭上,「怎麼出了這麼多的汗?」
「我……」
蘇澄映剛要開口,就聽見東方月白再次開口道,「你別說是坐在這裡睡著了,然後做了噩夢才驚出了一身的汗。」
蘇澄映,「……」
這男人還真的是……
一如既往的不好糊弄。
「我剛剛去主院給老夫人送藥,聽見老夫人在和奉恩國公爭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