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總算等到援兵了
深岩迴廊。
「堅持住，薩克蘇。」
密室中，海涅雙手緊握著薩克蘇藏身的晶體，數不清的靈燼湧入他的體內，經他這個「濾芯」活化為純淨的元料，伴著精神力源源不斷湧入晶體。
雙重消耗之下，他已經瀕臨昏厥，還是桑古伊把自己的力量借給了他才勉強支撐。
此時的山脈之心比起最初晶瑩剔透的樣子簡直丑了十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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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光上面變得坑坑窪窪，遍布不規則的咬痕，像是被老鼠啃過的玉米，體積還縮水了一大截。
外面的強盜薩克蘇還在不斷入侵，這是誰都不能阻止的，因為本體一開始就放棄了抵抗。
它只能不斷放棄魂質來維持意識的純淨。
也幸虧有桑古伊不斷蠶食被污染的部分，否則光那些異化的部分就夠它喝一壺了。
即便如此，剩下的部分也沒那麼純淨，有的斑駁滲透到了晶體內部，向外緩慢擴散，想要讓桑古伊單獨咬掉這部分污染顯然是不可能的事。
此外，桑古伊也成為了擺在海涅面前的第二個麻煩。
一旦他的精神崩潰，失去對桑古伊的控制，戰神會毫不猶豫地吞噬掉剩下的薩克蘇——無所謂是那個好的，還是外面那個壞的——只要它能吃得下，就會一直吃下去。
動物本能是這樣的。
桑古伊不會順帶著把海涅也吃了，一方面是因為兩人的交情，另一方面是因為它現在越吃越有腦子，清楚跟著海涅能吃到更多好吃的東西。
所以別看這傢伙慷慨地借力量給海涅，可它從沒放棄用自己靈魂影響海涅，讓他也變得暴躁好鬥。
只要海涅的理性被覆蓋，兩人的諸多想法便會相近，這也可以視為另一種「同化」或「傳教」。
看著海涅在這裡受苦，旁邊倆人只能幹著急，幫不上一點忙。
忽然，海涅察覺到一股灼熱的能量從外部湧來，像滾燙的海水，幾乎將他淹沒。
經驗值？？
一筆海量的經驗值？？？
他搞不懂這是怎麼了，哪個好兄弟在這種節骨眼上幹了票大的……
先前無論是捉羊在納爾德萊還是夏老師他們在龍魂試煉，大部分行動都未能造成「有效擊殺」，因此積攢的經驗值不多。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些薩克蘇分身的八級山丘之王是真boss，而且是由斬首者分得大頭的巨額經驗。
作為頂級boss，這股經驗值一下子就把海涅的經驗池填滿了，甚至還有大量經驗逸散出來。
如果放在平時，海涅已經被燙得在地上打滾了，但現在他不能撒手，又是精神高度集中，於是連他都沒注意到，自己把精神力和元料盡數灌入晶體時，這毫無保留的動作牽引了部分溢出的「經驗」，讓這股充沛的能量順著他的身體注入了手中的晶體，讓後者的身軀出現了一絲緩慢的修復！
「嗚！？」
桑古伊眼睛登時就瞪圓了，耳朵也豎了起來。
它湊近一張狗臉，歪著腦袋，仔細盯著晶體看。
「看什麼？」
海涅沒好氣道。
「嗚……不對……不對，是錯覺，一定是我的錯覺……」
它嗚咽著退了回去，默不作聲。
海涅不疑有他，也沒注意到這種細節，但他莫名覺得輕鬆了不少。
就好像……原本都是艱難的上坡路，現在坡度陡然變小了一樣。
又過了沒多久，另一股龐大的經驗值毫無徵兆地湧來。
「真特麼遭罪啊，早不來晚不來……」
海涅緊咬著牙，毫無辦法，打算硬頂。
說實話他還真不知道無法「入庫」的經驗值會去到哪裡，以前也沒遇到過類似的問題。
然而就在這時，詭異的情況出現了。
在他無意識的調度下，體內原本只能供給玩家的經驗一股腦湧向薩克蘇。
而那些無法入庫的經驗頓時找到了去處，爭先恐後湧入他的身體，填補著空缺。
這……
海涅的驚訝甚至蓋過了身體和精神的痛楚。
這次他也注意到了，隨著大筆經驗湧入薩克蘇體內，殘破的晶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修復著……
直到全部多餘的能量盡數匯入薩克蘇的身體，它大概恢復了六分之一的體積。
這次的變化連兩位精靈都注意到了。
「海涅閣下，您……您怎麼做到的？」蒂萊曼絲瞠目結舌。
這算什麼？
手搓自然之靈？？？
這是人能幹到的事？？？
「我……我也不知道……」
海涅舔了舔嘴角的鮮血，聲音有些古怪。
「雖然什麼也不知道，但這畢竟是好事。或許，我們等到了轉機，外面正在發生某種變故。」
這時沉默許久的薩克蘇終於醒了過來，緩慢地向海涅問好：
「你好……好朋友海涅……我睡了一會……多久過去了……」
「你這次沒睡多久，夥計，而且你會越來越精神。」
「我不明白……」
「沒事，我也不明白。」海涅打趣道。
沒多久，第三筆經驗匯了過來，海涅這次做好了準備。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熟能生巧的緣故，他這次明確感受到了自己對這些神秘能量的調度。
薩克蘇再次恢復了六分之一身形，知性也有所恢復。
它對自己的變化感到無比驚訝：「你對我做了什麼？就好像……好像母親重新賜予了我力量一樣……」
「我說了我不明白，但我想很快就有結果了。」海涅笑道。
接下來過去了差不多相同的時間，分別又有兩筆經驗送了過來。
海涅把它們毫無保留地送給了薩克蘇，同時保持著自己的「滿經驗」，讓山脈之心幾乎恢復如初，只剩下一些邊角沒有修補。
桑古伊再也按捺不住了，湊到海涅跟前諂媚地問：「您既然能施展這種神跡，能不能讓我先吃掉它一半，然後再恢復？」
——你特麼擱這卡bug呢？
海涅微笑不語，只是鬆開手，拿出腰間的瓶子，瓶口正對著它。
「嗚……」
桑古伊立即在地上打了個滾，無辜地看向他，還用小腹頂著他的腳，兩隻爪子抓住他的褲腿。
海涅不為所動，把瓶子懟到這張狗臉上：
「我倒數三個數，三。」
「嗚嗚……」
桑古伊這才不情不願地回來。
「警報解除了嗎？」派屈克緊張地問。
剛才見識過這隻「戰寵」的威力了，現在海涅這麼做讓他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嗯。」
海涅點點頭，看向薩克蘇：
「我估計外面的事情解決了，你可以試著重新掌控身體了。」
「好……」
薩克蘇不疑有他，此時對海涅的信任達到了極致。
下一秒，面前的晶體陡然消失，密室也在三人注視下開始收縮。
壓迫感從四面八方傳來，明明整個人都被擠成了一團，但是並不窒息。
同時伴隨著一陣奇妙的失重感，重力方向貌似在旋轉，短暫的一瞬後，三人腳下踩到了堅實的地面。
即使此時頭頂的天空仍然很糟糕，但海涅還是有種逃出生天的慶幸。
他似乎聽到很多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抬頭看去，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最前面飛奔。
那是夏老師。
他還聽到對方和大黃在激動地聊天。
夏老師：「臥槽我這輸出不談了吧？」
大黃：「你特麼跑慢點，別把海涅撞死了。」
——真是好久沒這種感覺了。
海涅一直堅持的那口氣頓時鬆了下來，只來得及抬手把經驗分別給了兩名玩家，就被無盡的疲憊淹沒了。
他身體一歪，扭頭倒了下去。
夏老師興沖沖地跑過來，想要給海涅看看自己新拿到的大寶貝。
眼見這一幕，他瞬間閃至海涅身旁把他扶住。
然後挑釁似的看向旁邊慢了半拍的蒂萊曼絲。
「不行啊，還得練。」
他說。
這挑釁蒂萊曼絲並不知情，她只是心中凜然。
海涅的召喚物又變強了，而且這可怕的護主意識……
麥卡拉眾人也涌了上來，認識的投以關切的目光，不認識的仔細打量。
這些天光海涅的離奇小故事就聽了一堆，換成誰都挺好奇。
高文上前檢查後給海涅刷了一通祝福，聖光閃得眾人眼睛都快瞎了。
「他沒什麼大問題，只是精神和肉體都到極限了，需要休息。」高文說。
「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麼，回麥卡拉麼？」伊菲尼問。
大黃環視四周，儘管薩克蘇的問題解決了，然而風眼中湧出的亂流還在肆虐。
與此同時，元素生物的誕生速度雖然降低，但也失去了控制，開始互相攻擊。
消息都是好消息，可局面仍談不上好轉。
這說明「災難」還沒徹底解決。
大黃：「說留下來把任務做完，讓蒂萊曼絲聽你指揮。」
夏老師「哦」了聲，開始扮演大黃的傳聲筒。
有他連續手刃五個山丘巨人的英姿在前，說話自然很有分量。
只是大家都很好奇他一開始在外面都經歷了什麼，竟然被困了那麼久。
開口詢問的是奧拉夫：「之前和你交手的法師是誰，你認識嗎，竟然能纏住你這麼久？」
夏老師一愣，不知道該咋說。
「不認識，反正他跑了。」
說完就扛著海涅往據點走去。
「我說錯話了？」奧拉夫小聲嘀咕。
「我看他是吃虧了，不好意思多說。」小奧嘀咕道。
奧拉夫：「那得多厲害啊，總不能是六人議會的成員吧？」
「六人議會很強嗎？有艾魯納斯強嗎？」
「這誰知道，不過應該沒有吧……」
對於超凡者中的頂級戰力，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強弱的概念，因為這個世界整體上已經和平很久了，也沒有什麼比賽來定一個榜單。
那些強者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參與世界進程，從不親自下場切磋，因此個人強弱經常與勢力強弱綁定。
人們普遍認為經營最強勢力的維利塔斯六人議會就是世上最強的六人，至於強大到什麼程度，只取決於想像力的大小。
「過來幹活了。」
戰士哥喊了一嗓子，賽博鬥蛐蛐的倆人這才終止了話題。
……
海涅這一覺睡了三天，後來是被餓醒的——準確說是被饞醒的。
因為剩下的工作都是雜活，需要親自動手殺怪的不多，大黃和夏老師就把活兒都派了出去，自己守著帳篷摸魚。
閒來無事，他們就餵奎烏爾和德斯提拉克，比誰烤的石板更香。
烤肉的香味鑽進帳篷里，海涅就這麼嗆醒了。
醒來後他從兩人這裡補全了這段時間缺失的信息。
對海涅倆人不用藏著掖著，把龍島之行事無巨細地交代了一遍。
有了王垃圾被奪舍的猜測在前，得知龍島現狀後海涅對此並未感到多麼驚訝，反倒有種「靴子落了地」的踏實感。
再結合麥卡拉眾人的猜測，他也算是弄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遭重了。
就像惠惠說的那樣，這次是真的千鈞一髮。
但凡援軍晚來一會兒，但凡維利塔斯人動手快一點，但凡他的反應稍微慢一點，局勢都有可能無法挽回。
尤其是那個神秘的維利塔斯法師，海涅也認為那即便不是大法師本人，也差不太遠了。
一旦這種人進入深岩迴廊，那他只能讓桑古伊吃掉薩克蘇，然後想辦法與之周旋。
考慮到維利塔斯人這些年對自然之靈的研究，他甚至懷疑桑古伊也會成為對方的「雙喜臨門」，然後一口氣賺麻了。
「真是好險啊……」
海涅喃喃道。
夏老師：「你要不罵我兩句？」
海涅斜了他一眼，故作冷笑道：「我不敢，我可沒有八級法師的實力。」
夏老師：「我的我的我的！對不起！」
他還主動把匕首遞了過來：
「剩下的都在這裡面，你看著辦吧，我不管了。」
海涅接過匕首，立馬察覺到其中蘊含的奇特能量。
「這是……」
仔細感知後他不禁動容，眼裡閃過一絲古怪。
很像啊……
很像啊！
索雷斯的說法沒毛病，這絕對不是根源，而且就像玩家故意引導他往「經驗值」這個概念上聯想的那樣，這玩意兒真就和經驗值很相似……
這個世界上論起對經驗值的研究，他說第一就沒人敢說第二。
因為他真的每天都在和能量化的經驗值打交道。
海涅當即引導出了一絲「龍島的根源」，對著地上爬來爬去的德斯提拉克一點。
經驗沒入對方的身體，後者的甲殼頓時凝實了不少，寶石眼珠的光澤也更盛，儼然是變強了不少。
它還回頭詫異地看著三人，最後吱吱叫了兩聲。
海涅若有所思。
和玩家不同，經驗作用於土著生物時提升是線性的，即給多少經驗就增長多少實力。
但玩家的提升是階段性的，必須突破閾值才能得到一次脫胎換骨的提升。
而這兩種經驗從物質層面也存在細微的不同，他無法界定，但在感知層面，近似於水和奶，從玩家處得來的經驗更加清澈，更簡單，也更純粹。
「所以你要怎麼處理它？」夏老師問。
「我要先看看薩克蘇的情況。」海涅把匕首還給他，站起身：「這些天你們和它有過交流嗎？」
「這個你得跟矮子談，我去叫他。」
夏老師話還飄在空中，人就已經消失了。
海涅無奈又重新坐下，撿起兩人扔在一邊盤子裡的「炭烤石板邊角料」——一堆滋滋冒油的烤鹿肉，忙不迭地咬了一大口。
然後吐了出來。
「……齁咸，還辣。」
大黃嘀咕這也不是給你吃的，轉身去外面拿了一瓶酒進來。
沒多久奧拉夫就被夏老師拽了過來。
簡單交流後，海涅的眉頭微微皺起。
事情比他想像的要嚴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