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小型第四天災
夜晚，艾魯納斯隱沒在雲中，注視著下面的空地。
那地方看似空無一物，實則籠罩著一層七級魔導干擾樁構築的巨大幻術帷幕。
帷幕不僅遮蔽了應斯克魯奇召喚前來的一千名戰鬥法師及其助理、伴侶、伴侶助手、伴侶助手伴侶等等加起來近兩萬人，還藏匿著150艘虛空穿梭者i型。
艾魯納斯的感知就像按壓在帷幕上的巨手，每一絲感知都十分靈敏，能讓它在感知到下面每個人狀態的同時不被察覺。
很快，它就發現了這些人里至少有200名全副武裝的七級法師。
這些人的戰鬥力先放在一邊，光是每個人的裝備都是一筆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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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它在魔網裡看到的那些計算公式，不難算出斯克魯奇這一趟的花費就能在維利塔斯買下5座編號靠後的海島——連同上面的幾百萬人口和產業一起。
這絕對是一筆巨額開支，所以它毫不擔心對方此行的破壞力。
這個世界已經平靜太久了，需要一些波瀾，需要一些靈魂被送入冥界。
但它會阻止它們的離開，就像它在龍墓里做的那樣。
而這麼多靈魂的缺失，一定會引來另一個自詡神明的傢伙。
沒有人注意到夜幕下發生的變化，此時下方的法師們正在被失去魔網的焦慮和煩悶折磨，紛紛開動腦筋思考如何把這場對鄉巴佬的遠征變成數不盡的金幣。
儘管大法師很看重這件事，並再三強調了敵人的神秘莫測，但根本沒人在意。
開什麼玩笑，這次出動的人手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滅掉一個陸地國家，可到頭來卻是去麥卡拉欺負鄉巴佬，這還不夠重視嗎？
這還要怎麼重視？
拜託，幾百年了。
維利塔斯人在這個世界上找不到對手已經幾百年了！
如果不是指揮這次作戰的格羅佛大法師堅持要先採樣這裡的異常參數，好制定群體性靈魂防禦設備，他們早把虛空穿梭者i型開到那幫鄉巴佬的臉上去了。
自信的法爺們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團蠕動的黑暗正慢慢靠近他們的營地，就像流淌的水，悄無聲息地沒過了干擾樁。
躲在夏老師的「暗影帷幕」下，幾人不只是能互相聊天，還能用群聊。
麥卡拉的里世界也向南邊少量擴張了一部分，剛好覆蓋這片區域。
但考慮到法師們可能在採樣，他們會儘量減少使用群聊的頻率。
沒什麼比自己的隊內語音掛更好使了。
戰術要臨場訂製，此前沒人知道這幫法師是什麼水平。
按照大黃的話說，假如這幫法師有遊戲開服後一年左右（現實時間）的正常戰鬥素養，那他們就得退回去把身上的值錢物件都放下，然後用送死流戰術打消耗戰，每次靠夏老師把另外四個人的魂火帶回去重塑軀體。
如果是兩年，那除了夏老師和薩總，另外仨人都得撤。
而且他們倆也只能暗殺，不能搞出太大動靜。
如果是三年甚至是四年後，這會兒的法師已經是法爺了，組織性極強，等級也高，帶名字的法爺npc雖然血條短，但論手段比很多副本boss都難纏，只能說幸好是盟友。
這種情況就別打了，回去寫降書吧。
當然，缺少戰火歷練——尤其是與玩家相關的大型戰役，這幾乎不可能出現。
等五個人摸進來，大黃大概掃了一圈。
干擾樁附近值勤的法師有一半在打盹，一半在扎堆聊天，都沒人維持法師之眼的供能，那眼睛都特麼閉上了！
還有幾個年輕人站得遠遠的，把手指伸進一個袋子，從中沾一些閃光的粉劑送進嘴裡嗦。
帶著微弱螢光的粉劑飛得到處都是，但他們一個個爽得直打擺子。
大黃：「也就是我沒血壓，不然現在高血壓都犯了，這特麼哪裡是來遠征，這營地還沒我們單位組織秋遊有紀律。溜號的，掛機的，嗑藥的，就是沒一個幹活的，法爺怎麼拉成這個樣子？他媽的，和這群蟲豸待在一起，怎麼建設好維利塔斯？」
衛殿鳶：「報告，我申請去搞兩包靡粉，阿爾法想要。」
大黃：「你待會兒自己去後勤艇上找吧，站崗的能聚眾吸，多半不是私人帶的，是隨隊帶的戰略物資，這特麼竟然算軍需？？法爺一開始就腐敗成這樣嗎？直接分散吧，打這幫廢物還要什麼細緻戰術，夏老師攻堅+製造混亂，羊哥看信號在中央營地拉仇恨，薩總側翼樹林掩護羊哥撤退，衛殿鳶和我待命補aoe。你們優先把燈給我卒瓦（cei）了，製造個盲區讓我倆藏。」
幾人紛紛應聲然後散開。
夏老師一馬當先，鑽進了最大的那艘作戰指揮艇。
因為遊戲裡陰影腳步窮得叮噹響，後來哪怕發家了，買的飛行設備也是這種淘汰下來的老古董i型，所以他很熟悉這艘船的結構，練就了一身在通風管道里閉著眼睛走路的過硬本領。
隨處可見的偵測隱形已經看不透他被影龍天賦加持過的潛行了，偶爾遇到一兩個固化的陷阱，也能用相位身軀無視。
要放在平時，他高低得表現出極強的專業素養把這些陷阱排乾淨。
但今天他有一個核心任務要做，殺心很重！
然而，他帶著滿腔怒火逛街似的在管道里走了兩個來回後，竟然沒找到斯克魯奇。
他只看到了在指揮室里分析數據的格羅佛和尼爾。
前者身高三米，有巨人血統，後者是個長著絡腮鬍的娃娃臉半矮人。
不出意外的話，這對最萌身高差就是此行的最高戰力兼負責人了。
那麼，斯克魯奇呢？
他沒來？
夏老師想起上次交手的最後時刻，那個b人竟然就那麼跑了，他簡直要被氣笑了。
策劃這麼一起聲勢浩大的遠征，自己居然不來！？
斯克魯奇，你tm是人啊！？
他直接來到人最多的船艙上方，然後一腳踏破管道！
伴隨著破碎的金屬片，死神從天而降。
一名端著酒杯的法師突然覺得脖頸一涼，他甚至沒來得及抬頭看，就覺得視線莫名旋轉了起來。
最後看到的，是一具穿著熟悉法袍的無頭屍體噴涌著鮮血倒下。
沒等旁人反應過來，幾乎是同一時間，距離這位倒霉鬼最近的兩人各自捂著被暗影侵蝕出大洞的胸口倒地。
豪華的船艙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隨後便是極致的恐慌。
「殺手！有殺手！」
「偵測隱形呢？防禦結界呢？為什麼沒有報警？！」
「反擊！反擊！外面的廢物在幹什麼！」
法師們尖叫著起身向船外逃去，一時間閃現術的光芒亂成一團，讓本就明亮的船內簡直能晃瞎人眼。
可它始終無法驅散那道黑色的陰影。
混亂中，不斷有施法者倒地，護盾像是紙糊的一樣，護體鏡像來不及破碎就被直接洞穿，有人甚至死在了鏡像生成的過程里，和自己半成形的玻璃鏡像一起倒地，摔得粉碎。
一時間，主艇化為了人間煉獄。
這裡的異動和悽厲的慘叫終於驚醒了整片營地。
「敵襲！有入侵者！」
警報聲大作，數不清的法師從營帳船體湧出，舉著法杖找人。
但與其說他們很緊張，倒不如說十分興奮。
這無聊的遠征終於迎來了一絲波瀾，每個人都渴望製造一些經歷好回去吹噓，這些都是話題的重要組成部分。
就在此時，營地南側的灌木叢里，一道武裝到了牙齒的身影騎著同樣身披重鎧的戰馬，沐浴著聖光走出黑暗。
捉羊拽動布蘭奇的韁繩，讓這匹老馬前蹄高高抬起，上半身轉了個誇張的半圈，然後嘶鳴一聲衝進黑暗。
「在那兒！抓住那個盧庫人！」
「是膽大的盧庫人！來我們這邊！」
「我們這裡有敵人！」
法師們仿佛找到了情緒的宣洩口，招呼同伴的同時法術不要錢似的朝著捉羊扔過去。
捉羊頭也沒回，反手將盾往身後一背，門板大小的盾牌像倒扣過來的小船，帶著聖光庇護的光芒覆蓋在布蘭奇身上，連它的馬尾巴都沒暴露在外。
一陣噼里啪啦的撞擊聲後，除了激起不痛不癢的火星，這些法術毫無效果，大部分還被布蘭奇的靈活跑位躲開了。
捉羊：「這幫法師鎖定不行，移動施法也不行，移動鎖定施法更是拉完了，你優先打逆鎖定的。」
薩總：「ojbk！」
躲在樹上時刻與捉羊平行移動的薩總摘下嘆息弓，緩緩拉開，弓臂上的羽翼微微抖動，青色的流光炸開，像螢火蟲一樣融入能量光矢。
有法師注意到上方的異常，正要抬頭，卻只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破空聲。
嗖！
裂風矢沒入人群，猛然炸開，無數支小箭分成十幾簇，各自命中一人。
沒有慘叫和哀嚎，「咚咚咚」的倒地聲來得如此乾脆。
「有射手！找他！」
法師們本就是追擊，絲毫沒來得及撐起護盾，聽到異響，一個個忍不住停住了腳步，散開感知尋找目標。
這下真成固定靶了。
「真特麼菜啊，這群人平時在幹嘛啊？？誰教你們被狙了先還手啊……不躲嗎？」
薩總忍不住了，一記颶風炮射穿三人。
後者這回倒是撐起了護盾，但那盾和衛殿鳶的偏轉盾沒法比，在後續兩根繞背的複製箭面前毫無防禦力。
「有埋伏！快、快發信號！」
終於有人想起來發送信號，法杖尖端炸開一團光，將叢林照得亮如白晝，同時提醒附近的人提防射手。
然而為時已晚。
追出來的法師大部分都是六級，而薩總是七級，且在阿爾法的幫助下，除夏老師以外的其他人都暫時擁有了無視低等級法師感知的能力。
所以在這些人眼裡，沒有光效的薩總就是隱形人。
他射一箭換一個地方，下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恐慌不斷蔓延，一個隊伍接一個隊伍崩潰，繼而開始調轉方向，往營地里逃跑。
飛行術也好，飛行道具也罷，總之從他們轉身開始，死得就更快了。
他們很多人都註定學不到這節課了——永遠不要把背暴露給敵方射手，即使逃跑也要有序撤退。
與此同時，營地里。
七級的戰鬥法師相繼現身組織起小隊，開始維護秩序排查隱患，很快就發現用來偵測暗影波動和空間穩定度的儀器被人摧毀。
一名技師花了幾分鐘修復好暗影渦表，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上面的指針瘋狂搖擺，提示周圍有強大的暗影力場。
「這表壞了？」
他的疑惑還沒解開，一團漆黑的靈魂風暴就從營地上空無聲地落下。
高速旋轉的暗影帶著一道道靈魂尖刺，像個張開巨大口器、露出尖刀牙齒的暗影巨獸，一口咬在昂貴的飛艇上。
剛恢復秩序的營地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一隊抽離元素，二隊稀釋暗影，三隊給我追溯施法源頭！」
指揮的聲音響起，平常這都是在魔網裡完成，這次倒是便宜了偷襲的倆人。
大黃：「走吧，這也不全是菜逼，我們換個地方再干一炮。」
東北人跳進浮空城，給暗影精華來了波猛火。
只見大黃扯著一串殘影直接彈射起步飛了出去。
大黃：「我去，七級勁這麼大？」
衛殿鳶：「等我八級，讓你比薩總的鳥還快。」
大黃：「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衛殿鳶：「你別管怪不怪，就說快不快吧！」
大黃：「那確實，快還是你快。」
…
不斷有追兵靠近，但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被混沌降臨形態下的衛殿鳶像拍蒼蠅一樣拍飛。
等倆人挑好第二艘倒霉飛艇後，都不用他搓法術，直接跳下去，像個沐浴著暗影火焰的巨人一樣手動拆船，效率也沒慢多少。
等頂著幾個法師的火力洞穿了甲板後，他發現下面赫然是一桶桶包裝精緻的靡粉。
這種精神力增幅藥品對法師而言有著不小的副作用，但對奇獸來說簡直就是大補！
他直接召喚出阿爾法，一口把下面的箱子全吞了。
只見原本還是斜眼笑的阿爾法在吞掉這麼多靡粉後瞬間變成了【吃驚】！
然後是【口水】、【捂嘴笑】、【大笑】、【笑到淚奔】……
一系列表情迅速切換，每切換一次都要像打嗝一樣震動一下，往外擴散一圈精神力波動。
六級以下的法師直接被肘暈了。
最終，阿爾法的表情定格在為一枚【太陽】。
而且愈發刺眼。
大黃：「沒看出來啊，你給它預設的表情還挺多啊。這是啥？『你若三冬來』？」
衛殿鳶：「這特麼是『日』啊，我日啊。」
大黃：「……行吧。」
高溫的阿爾法躍出船艙，外面人只覺得天都亮了。
它在甲板上只是輕輕一照，被這強光輻射到的法師都難以抵抗精神上的強烈致幻效果，興奮地高舉著雙手蹦跳起來。
兩人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效果。
紛紛看向了另一艘後勤艇。
…
主艇指揮室，趕來增援的七級法師倒了一地，鮮血在地板上匯聚成了小溪。
夏老師看向堵在門口的最後兩個人。
格羅佛，巨人法師。
雖然魁梧得像一頭熊，肌肉也相當虬結，但面部長得很分散，五官各長各的，屬於丑到不知道該怎麼說的類型。
在他身旁，是身高僅有一米二、留著絡腮鬍的半矮人尼爾。
他沒有矮人的蒜鼻頭，臉很圓，忽略鬍子的話看著很年輕，眼神頗為陰鷙。
兩人身上都帶著傷，加上地上的那些死人，付出了這麼大代價後，他們成功用法陣將指揮室覆蓋得像鐵桶，說什麼都要把夏老師封鎖在這裡。
這顯然是接收了斯克魯奇的死命令。
夏老師的身形化作殘影，暗犽擊無聲地切割空氣，佯裝刺向格羅佛的咽喉。
然而，格羅佛連眼都沒抬，身旁的尼爾已經提前半秒舉起了比他還高的戰錘款式法杖，激射出一團氣浪，打在披覆暗影的夏老師身上。
轟！
斗篷消解了元素傷害，但無法免疫真空爆的物理衝擊，他這一擊只能作罷。
幾乎是同時，格羅佛的能量繩索像海底的水草般出現在夏老師身周，只需要一次合圍就能把他徹底束縛，而後者此時在空中根本無法借力。
這時一道倩影出現在夏老師身後，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他也順勢蜷縮身體，像個球一樣滾離了包圍圈。
然後在牆壁上輕輕一踩消解衝力，將身形隱匿於空氣中。
夏老師把手裡的匕首轉了一圈，開始掛機觀察。
「這倆人怎麼感覺比斯克魯奇還厲害？」黛琳悄悄問他。
「他們始終保持思維同頻，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不用商量戰術，也不擔心被我看穿戰術。」
「這麼厲害？」
「不止呢，這兩個人各自擅長的領域幾乎沒有重合，所以加起來等於1.5個斯克魯奇的法術庫，堪稱法術百科全書了。」
「那他們這麼默契，他們的伴侶不會有意見嗎？」
「？我靠，還得是你啊！」
夏老師忽然想起了某些玩家添油加醋過的故事。
同頻是吧？腦子長在一起是吧？
他迅速敲字，猛地甩出去，突然換了位置。
「我剛才偵查時找到一本日記，發現是格羅佛昨晚寫的，上面說：『我從沒發現尼爾的鬍子這樣可愛，等回了維利塔斯，我或許可以定製一個他的等身玩偶，抱著入眠。』」
轟！
一團惱羞成怒的高壓海浪衝擊在夏老師剛才所處的位置，差點把格羅佛自己布下的法陣干碎。
「聽著，尼爾，這是栽贓。」
格羅佛在心裡解釋道。
這的確是栽贓。
因為夏老師只是從別人的貼子裡看過類似的東西，而且不是主動看的。
完全是閱讀太快以至於意識到自己看了什麼時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差不多五年後格羅佛才會這麼寫。
但是，這不代表這個世界的格羅佛此時沒寫過其他相似的東西。
比如被這麼一提醒，格羅佛難免想到了自己在日記上的另一句話：
「尼爾光潔的臉蛋就像剝過殼的熟雞蛋，每次看到都讓人忍不住驚嘆他的年輕。」
這話雖然不過分，但在思維同頻的狀態下，還是以模糊記憶的形式傳達給了尼爾，讓後者表情不善起來。
「排除雜念，格羅佛，我們都知道這是干擾。」他忍著不適說道。
「你能相信我真是太好了，尼爾。」
格羅佛也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行文字又冒了出來：
「證據一：格羅佛的臥室里藏著七個一米二的矮人玩偶，為什麼是七個？因為他每天都要換一個，不重樣。」
轟！
又是氣急敗壞的一擊打空。
這回就不是栽贓了。
因為格羅佛真的珍藏了七個玩偶，可說實在的，那是他過家家用的，他確實有這種小眾癖好。
而且，那tm不是矮人，那是巨人嬰兒啊！
但這種情況下他也說不清！
記憶以圖片共享的形式傳達給了尼爾，後者的眉頭更皺了。
「證據二：他每次看尼爾的時候，都會情不自禁地咽唾沫、吞口水。」
格羅佛的思維終於劇烈波動起來：「不！尼爾，這不是我想的！這是敵人的干擾！」
但思維同頻的壞處就在於，越想極力否認一件事，這件事在對方腦海里就越清晰。
格羅佛確實是個直的。
他也確實喜歡尼爾。
但不是那種喜歡，更像一個老人喜歡孩子那樣。
尤其是擁有一部分巨人血脈的他既難以產生後代，又渴望擁有後代，同時，還在尼爾身上看到了自己後代的影子。
畢竟尼爾真的年輕，他有著矮人的身材，人類少年的臉。
可尼爾不這麼想。
他因為年輕遭到過很多質疑，蓄鬚就是為了裝成熟，最初他的鬍子極長，看起來像個老頭。
可打那以後就成天有男性矮人來騷擾他。
因為矮人男女都長鬍子，且男性更喜歡長鬍子。
他的鬍子比男矮人還長，皮膚比女矮人還好，這下真成了矮人圈的天菜了，不分男女，成天有矮人騷擾他。
他不得不又把鬍子剪短，此後格羅佛看他的眼神似乎就變化了。
尼爾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自己此前去格羅佛家裡做客的幾次經歷。
不可否認，當時格羅佛確實用一種古怪、黏糊糊的溺愛眼神盯著他，還熱情地邀請他留宿。
包括這次兩人的合作，他也沒料到對方脾氣出奇的溫和，像個慈祥的長輩。
放在平時他不會覺得這有什麼，可現在……
這tm更噁心了好嗎？
尼爾只覺得一股惡寒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種極度噁心的感覺順著同頻網絡直接反饋給了格羅佛，後者大為受傷，這種失落又順著思維傳給了尼爾……
兩人的靈魂連接瞬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夏老師抓住機會，突然閃襲到尼爾背後。
「小心！」
格羅佛手裡尺寸誇張的法杖激射出一團蔚藍色的光束，朝著夏老師沖了過去。
但後者就仿佛料到他會把這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提前側身躲過，然後比了個友好的手勢，從光束射出的窟窿里溜出了飛艇。
「謝謝嗷！」
他突兀地消失，只留下這兩人在尷尬的空氣中沉默。
尼爾黑著臉單方面切斷了思維同頻。
驟然切斷連結帶來了靈魂不適與空虛，兩人同時陷入了短暫的眩暈，顧不上去尋那個該死的遊蕩者。
兩人對視一眼，格羅佛還想解釋什麼，但尼爾根本不給他機會，轉身朝艙門外衝去。
巨人步幅比他大，兩三步就追了過來。
「尼爾，聽我說，我——」
推開艙門的剎那——
「吼——」
奧拉夫和奧托諾厄從天而降，蓄謀已久的雷霆和熾熱的龍息同時落下。
格羅佛和尼爾強打起精神激活防禦。
噗嗤！
真正的殺招永遠來自於背後。
罪孽雙匕一左一右洞穿了兩人的心臟，高度凝結的暗影像絞肉機一樣瞬間帶走了兩人的生命。
要說唯一美中不足的，那就是倆人的身高差太多，以至於完成雙殺的夏老師不得不像個攀岩運動員一樣造型詭異地張開雙手。
不過他很淡定地落地，將乾淨的匕首在鞋底裝模作樣抹了兩下。
「好了兩位，去清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