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大巫妖維加


  捉羊:「我好像升七了,兄弟們有感覺嗎?」

  薩總:「不是羊哥,你失憶了嗎?我和東北人剛回來就升了啊。」

  捉羊:「是嗎?沒事,我就這麼一說,難怪你們當時也不吭聲,這升到七級好像沒啥感覺。」

  剩下倆人也跟著應和。

  不比四升五會解鎖陣營光環,擁有各種buff,也不比八級升九級需要「侍神」,還能解鎖神戰。

  五級到八級這段路除了屬性增長,基本沒太大變化,玩家的新鮮感主要來自更換裝備和技能等級提高。

  但他們不需要刷技能等級,就顯得提升寥寥,儘管屬性增長已經很誇張了,但比起之前,這點增長就顯得很沒意思。

  惠惠:「那是你們,我和多多感受估計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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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多:「誒?你感受很強嗎?我怎麼沒覺得……」

  惠惠:「不是,你偵探七級不是有「心像犯罪模擬」嗎?你還拿這個開過桌遊店啊忘了嗎?」

  多多:「對哦……想起來了,太久沒用偵探技能了,我現在已經完全是個會計了。你呢,研究員該解鎖「元敘事崩解」了吧?」

  惠惠:「嗯,我當時選這個職業就是衝著這個技能來的,我還以為這是個戰鬥技能,只要對著信徒無腦扔就能瓦解對方的信仰,沒想到等我七級神戰都開始了,也用不著我去瓦解信仰了……」

  聽著他們討論,海涅把目光投向空中。

  他發現情況似乎不太對勁。

  …

  隨著夏老師在空中一連拆了十幾個節點,艾魯納斯精心編織的灰網再也兜不住靈魂了。

  那些死者的靈魂接二連三地消失,去了它們該去的地方。

  或許是暗影界,又或者被冥界截胡。

  總之應失的和應得的都去了該去的地方,只剩下苦心孤詣的人在空氣中凌亂。

  艾魯納斯的怒火不是這時的夏老師能承受的——不是他扛不住,而是這兩頭影龍的龍魂扛不太住。

  老龍此前多少還在隱藏自身的氣息,沒有全力施展。

  但現在,已經一無所有的它不再掩飾,各種飽含怒意的法術幾乎要把天空撕爛。

  龍威之下,影龍該吃的上位者壓制一個不落,雙龍驅動瞬間變成了半龍驅動,夏老師只能暫避鋒芒,從天空往下落。

  艾魯納斯絲毫不想放過他,也不想放過地上那群主動跑出來的傢伙。

  它收攏雙翼,一頭往下扎去,緊跟在夏老師身後。

  施法太多的它周身環繞著散不開的元素火花,在高速飛行下拖曳出尾跡,像一枚墜落地面的虹彩流星,美麗又危險。

  …

  海涅立即看向捉羊:「待會兒小夏下來之後,我會立即讓他晉升,剩下的經驗估計不夠你們全部再晉升,我需要一個方案,你們誰先晉升到八級對情況更有利?」

  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捉羊。

  如果是進攻,那或許還有的討論。

  可如果是抵禦一頭龍從天而降的攻擊,這還用說嗎?

  就這幾個臭dps和載具,誰能切t啊?

  「我知道了。」海涅點頭:「那如果還有多餘,接下來給誰?」

  「我。」

  薩總果斷站了出來。

  關鍵時刻,也犯不著逗悶子了。

  夏老師的罪孽雙刃大部分特效都圍繞那兩頭影龍展開,與艾魯納斯對戰必然被壓制。

  但他不一樣,他的「隱藏劇情全解鎖·絕對正版·根源容器·聖獸巢穴·天上地下獨此一件」嘆息弓別說射龍了,就是真薩總在這兒他也能開st打對方一套。

  這次依然沒有異議。

  眾人該撤離的撤離,該隱藏的隱藏,玩家基本都圍繞海涅散開,而後者則留在原地沒有動。

  他必須第一時間給玩家升級,尤其是夏老師。

  艾魯納斯追得太近,但凡他不這麼做,夏老師都有可能死在終點前。

  但如果臨時給他升到八級,那就鳥槍換炮了。

  至於個人危險什麼的,他沒去想那麼多。

  他知道自己一直以來最大的底牌和倚仗是什麼。

  過去如此,未來也是。

  所以他選擇和他的底牌們站在一起。

  他們從沒讓他失望過。

  這次也一樣。

  海涅抬頭看著一小一大兩道流星劃破夜空,朝著自己飛來。

  他們甚至比從天上落下的經驗還要快一些。

  在夏老師進入範圍的剎那,他把還在持續湧入身體的經驗分給了對方。

  隨著夏老師最後一個抵達七級,他也順理成章晉升。

  但他來不及感受自身的變化,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捉羊身上。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明顯察覺到了一根根線。

  它連接在每個玩家身上,另一端沒入天穹,這一次是那麼清晰,那麼真實。

  仿佛只要他輕輕一扯,這根線就會斷開,然後這幫傢伙就會徹底離他而去。

  他無暇分心,因為熾熱的空氣已經降臨。

  全力灌注之下,捉羊第一個升到了八級。

  捉羊:「升七雖然沒感覺,但是從六一口氣升到八還是有的,兄弟們我先爽一個!」

  他抽出門板大小的塔盾,另一隻手在胸口微微按壓,把信念祝福拍給自己,與此同時「天國武裝」提前在這個世界登場。

  熾熱的聖光從他的骨縫間毫無保留地湧出,仿佛岩漿般覆蓋在永恆秩序鎧甲的表面,勾勒出一套有著寶藍色刻線的金色鎧甲。

  然後,他兩隻手握住盾牌握把,腿像釘子一樣嵌入大地。

  聖光從腳底擴散,火焰順著鎧甲凝聚成一灘化不開的液態流光,匯聚在了巨大的盾牌上。

  這不是神恩飛盾,而是最普通、最簡單、最樸實無華的盾擊。

  以及,最普通的嘲諷:

  「艾魯納斯,你他媽龍吼像打鳴!天都給你叫亮了!!!」

  本來還在追夏老師的老龍看清了這行字符,頓時一股無名火起。

  它從沒被人這麼罵過,它都不知道竟然有人能對一頭龍說出這麼惡毒的話!

  這明明很普通,它的理性足以支撐它無視對方。

  可它仿佛聽到了耳邊的元靈一齊對它發出嘲笑。

  我怎麼能被一群傻子嘲諷!?

  它無法思考剛剛那個骷髏的氣息為什麼驟然拔高,也沒納悶自己為什麼連最擅長的法術都不用了。

  它不顧一切,要用這具世上最強大的軀體以最屈辱、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碾死那個對它不敬的臭蟲!

  迎著從天而降的碩大龍頭,捉羊轟然舉盾斜向上,肩膀死死頂在盾上,腳下綻放開一圈聖潔的烈焰。

  轟————

  像是小行星撞地球,大地都猛然震顫。

  聖光和元素碰撞,氣浪翻滾,能量相互交織然後迅速湮滅。

  幸好海涅被大黃裝進浮空城帶走了,不然光這波衝擊就夠嗆。

  沒等煙霧散去,薩總就以一種全新的姿態開著st沖了進去。

  獵人也不全是需要拉開距離,他更喜歡拿弓指著別人的頭。

  最好是龍頭,閉著眼睛都是十環。

  剎那間,即使看不清煙霧裡發生了什麼,也能察覺到周圍的風都變了流向,朝著艾魯納斯落下的地方涌了進去。

  隨後青光閃爍,巨大的爆破聲中偶爾傳來一兩道啼鳴,像是小小薩,但比平時更加暴躁。

  吼——

  龍吼衝破了煙霧,隨後頭部血流如注的艾魯納斯掙扎著爬起來。

  它明顯更加生氣了。

  狂暴的元素火花在周圍噼啪作響,瞬間就召喚出一圈毫無死角的法術爆破橫掃開來,強行清空了自己周圍。

  這一擊掀起的衝擊波將捉羊和薩總硬生生逼退,露出了剛才捉羊盾擊逼停對方之處的狼藉,地面上還有一個半人高的凹坑。

  薩總:「我去,羊哥下半身倒模!」

  捉羊:「?那倒也不是,主要是褲子。」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渾身聖光流轉,金光燦燦,剛剛那一擊竟是毫髮無傷。

  捉羊:「這龍屬性沒高太多,都不用交無敵,確實不如神戰。」

  夏老師:「龍威好像變弱了,我特麼又來辣!」

  一道黑色流星悍然加入戰局。

  隨著艾魯納斯的憤怒變得具體——指針對某個具體的人,真正八級水平+雙龍驅動的夏老師也趁機折返了回來。

  捉羊和薩總也同時啟動。

  見三人都朝自己衝來,艾魯納斯還以更加狂暴的回擊。

  因為主要攻擊對象是捉羊,夏老師便能像個鬼一樣在密集的法術殘波間精準閃避,同時匕首飛翻,化作綿密的刀網落在龍鱗上,刺啦聲中留下一道道慘烈的血痕,一蓬蓬血霧在空中綻放。

  薩總:「可惜了,沒準備瓶子,這血都白流,天知道虧多少錢。」

  夏老師:「這倒是讓我想起一個惡俗的巨龍笑話了。」

  薩總:「我們倆想到的不會是同一個吧?」

  捉羊:「母龍沒有月經?」

  夏老師:「真低俗啊滬爺!」

  薩總:「真低俗啊滬爺!」

  捉羊:「你倆懂不懂什麼叫『心中有佛,所見皆佛』?我這是純粹的學術探討。」

  夏老師:「那你問問艾魯納斯,看它心裡是不是裝的屎。」

  捉羊:「艾魯納斯,母龍會來月經嗎?」

  「滾!」

  回應他的是一口龍息。

  捉羊格擋了龍息,在偏轉的滾燙熔岩里湊近對方:

  「看來你心裡裝的也是屎。」

  「滾!!!」

  …

  同一時間,大黃放下海涅,裝著衛殿鳶開始升空。

  「四分半,至少要四分半。」臨走前他對另外三人囑咐道。

  薩總:「ojbk!」

  說著他就給了艾魯納斯一發顏射颶風炮,讓後者不得不側過碩大的腦袋,正面對上捉羊的一記盾擊拍頭。

  砰!

  沉重的悶響後,腦瓜子嗡嗡的艾魯納斯發現自己好不容易拉開的空間又被三人壓縮了。

  如此近距離下,它那些毀天滅地的法術根本施展不開,稍有不慎就會波及到自己。

  此時,薩總已然後跳到老龍翅根斜上方的位置,定好位後重新開啟st,將嘆息弓的羽翼弓臂拉出了殘影,颶風炮連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雨幕,像連發的迫擊炮一般不間斷地轟鳴砸落。

  艾魯納斯吃痛之下凶性大發,一個扭身,熾熱的龍息帶著毀滅的溫度灑向空中。

  面對傾瀉而來的熱浪,薩總根本不躲,下方的捉羊已經跳了起來,向著側面甩出盾牌後撐開金色的聖盾術。

  同時,他背後翅膀猛拍,抵住龍息,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絕壁般死死擋在薩總面前,替他承下了所有傷害。

  熾熱的熔岩龍息在撞上聖盾後瞬間呈v字分流,薩總站在安全區里,手中箭矢擦著捉羊的頭皮和褲襠往外射,艾魯納斯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

  薩總:「這下真是骷髏的模型優勢了。」

  捉羊:「??優勢在哪?」

  夏老師:「他是說不怕隊友打雞。」

  捉羊:「好好好……」

  這時裹著聖焰的盾牌剛好甩向艾魯納斯的眼睛。

  老龍本能地扭頭躲避,卻不想夏老師正好迎面撲來,手中雙刃直刺它暴露出來的另一隻眼球。

  危急關頭,艾魯納斯強行瞬發了一記空氣爆破。

  雖然狂暴的氣浪瞬間炸飛了夏老師,但也同樣炸爛了它自己的半張龍臉,連白森森的龍骨都露了出來。

  那股激盪的氣浪順勢把飛旋的盾牌遠遠擊飛出去,力道剛剛好,不偏不倚地回到了捉羊手裡,此時掛在空中的聖盾術也剛好宣告結束。

  雙方又鬥了幾個回合,連番的高頻搏殺讓艾魯納斯有些心累,三人連綿的攻勢實在太快了,戰鬥節奏快到了極致。

  即使它能蠻不講理地瞬發,可習慣了無鎖定施法的代價就是每一次法術定位都要自己去思考,這無疑帶來了更大的損耗,何況它的思維也根本跟不上這群玩家的pvp節奏。

  當然,現在是不講道理的pvppp。

  加上每一次高級法術都像大炮打蚊子一樣無功而返,久而久之,周圍的游離元素都被它毫無節制地抽乾淨了。

  這非但沒能解決眼前的三個臭蟲,反倒極大地削弱了自己的法術威能,甚至還不如肉搏來得有效。

  在發現自己的法術威能幾乎衰減了一半後,老龍心生退意。

  它佯裝趔趄實則原地大風車轉了一圈,雙翅和尾巴上的鱗片縫隙里擠出流火,向四周濺射,逼退三人後趁機猛然展翅,作勢要往天上飛。

  然而這時,它卻發現一座巨大的黑色浮空城已然帶著萬鈞之勢泰山壓頂般砸了下來!

  尼戈萊瑟?

  不,那不是尼戈萊瑟,要小得多,而且表面坑坑窪窪,像是麻麻賴賴的樹皮……

  它已無暇思考這些,因為不只是大黃帶著巨大的勢能高速飛行後一屁股坐了下來,還有衛殿鳶早已就緒的靈魂風暴。

  漆黑的漩渦在上空瘋狂旋轉,無數泛著幽光的靈魂尖刺如暴雨般傾瀉。

  雖然這些手段只有七級,但拿來給現在的艾魯納斯洗頭,卻也完全夠了。

  艾魯納斯真的累了。

  它迎著靈魂風暴飛去,放任那些尖刺和漩渦在自己的鱗片與靈魂上剮蹭,傷害不高,但非常痛苦,會極大幹擾它的專注。

  然後「咣」的一聲被大黃坐到了臉上。

  哪怕是七級了,大黃的強度也難以抗衡龍骨,於是這下倒是他的屁股凹陷了進去。

  艾魯納斯只是一個趔趄,但龍角被砸斷了一半,仍歪歪斜斜地往上飛。

  就好像天上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讓它一定要到達那個地方一樣。

  「追!把它拿下,起源秘庫隨便去,哀慟箭全tm是我的!」

  薩總喚出小小薩,夏老師也展開龍翼,捉羊和衛殿鳶被大黃撈起,迎著逃跑的老龍就追了上去。

  捉羊:「你還是忘不了哀慟箭吧?」

  薩總:「誰讓有的人當初說得好好的,結果去了一趟啥也沒帶回來呢?」

  夏老師:「對不起哥,我錯了。」

  幾人正聊著,就看到這頭龍胸口的龍鱗忽然亮起,光芒化為一柄超過千米的耀眼光刃。

  夏老師:「臥槽這個要尊重一下,二柱子扛不住一刀。」

  五人齊齊規避。

  但艾魯納斯卻是虛晃一刀,不是沖他們,而是對著天空狠狠划過。

  漆黑的夜幕就像一塊傷痕累累的幕布,被這一刀徹底撕開,暗紫色的混沌能量從中噴薄而出。

  剎那間,海涅聽到了奎爾庫斯在痛苦地呻吟。

  他正要安撫對方,就看見那把刀余勢未消地斬進了裂口中。

  隨後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片刻的暫停後,無形的波紋擴張了裂隙,一個巨大的「燈泡」從中探出身體。

  它渾身散發著慘白的光,異常純淨,像一個沒有面容的塑膠模特,只在眼睛和鼻子位置扎了幾個孔。

  綠色遊魂在它周圍環繞,像是繞著它纖細手指翩翩起舞的蝴蝶。

  從表情來看,它很困惑。

  「?」

  它說。

  …

  捉羊:「不是,我們打維加?真的假的啊,九級也能來嗎?這tm沒『侍神』怎麼打?」

  夏老師:「不可能是真的吧,你看還有幾個遊魂飛進它的鼻孔里去了。」

  衛殿鳶:「你管他這那,就算是真的,這龍就不屠了嗎?」

  捉羊:「哦也是。」

  …

  這時玩家已經追上了忽然減速的老龍。

  然而就在眾人的攻擊蓄勢待發時,天空中的維加突兀消失,下一秒就出現在他們和艾魯納斯之間。

  隨之而來的是一段悲戚哀婉的旋律聲,響徹天地。

  下方的海涅人都傻了,真有人出場自帶bgm的嗎?

  哦不對,是他自己拉的。

  伊菲尼盯著高空,抿著嘴唇,默不作聲。

  她雖然不認識這張臉,但她認識對方手中那把漆黑的小提琴。

  那是她和維加相戀後,自己送給對方的第一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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