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自我修正
亞捷世界。
距離慈恩節只剩一個月，塞比提加仍未從半年前的那次打擊中走出來。
但得益於他這段時間的消失，麥卡拉竟意外發展得很不錯。
歐迦斯系統全面上線後，境內的資源調度效率高得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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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除去物流上的損耗，幾乎沒有多少浪費。
更驚人的是行政效率。
【系統】讓一切都能按照規則運行，人們可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有意義的事而非冗餘的人事上。
這在麥卡拉人眼裡是理所當然的，可但凡有一個外人了解到這些，怕是要驚掉下巴。
此外，在奎爾庫斯「全屬性經驗光環」的覆蓋下，當初玩家從悼木城搜羅來的苗子和重點培養的本地人都在迅速進步，而且從未放棄在【副本】里進行訓練。
只是【副本】的更新工作始終停滯，因為大家都想不起以前是誰在負責，又是誰在負責測試、演練，然後制定標準和攻略等等。
最後只能模糊地把這一系列事宜歸到「塞翁遺產」這個大類中去，等待後續研究。
至於維利塔斯人，自從上次重新劃定了魔網的邊界後，他們就與麥卡拉分庭抗禮，保持著克制的發展，沉默地對峙。
但也只是表面上如此安分，實際在魔網裡遠不止如此。
這天，迪倫·吉蒂勒被樓爾頓帶到了領主府，眾人都很驚訝。
「你怎麼回來了？」亞蘭不禁問：「你不是都當家主了嗎？」
迪倫：「尼斯人反麥卡拉的聲浪日益嚴重，光號召要驅逐我的遊行在上個月就高達四起，至於暗殺……太多了我沒細數，總之都沒成功。德米特里勸我先回麥卡拉躲一陣，我覺得沒必要，但他給老頭子傳了簡訊，我就被叫回來了。」
「反麥卡拉？」
伊菲尼的表情嚴肅起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還真一點兒都沒告訴他們？」
迪倫看向樓爾頓，這次多少帶了點驚詫。
「領主之前未能經受住這種打擊，所以我和奎爾庫斯一致認為有必要採取隔離措施，甚至就連這條舉措也沒通知諸位。」樓爾頓面無表情道：「不過既然你都回來了，那就告訴他們吧。」
迪倫點點頭，隨即開始講述。
法師們只是看似克制，在魔網裡他們一點也不沉默。
在長達半年的飽和式抹黑以及麥卡拉始終不回應的情況下，麥卡拉早已代替了信徒、諸神與他們的國度成為了「笑話」的新代名詞。
維利塔斯人被斯克魯奇一紙禁令約束的創作熱忱也盡數轉移到了麥卡拉人身上。
更詭異的是信仰諸國的那些信徒們。
他們就像是解除了禁制，把過去漫長時間中積攢的所有不滿、壓抑與憤恨全部變成肆意的笑聲，用來嘲笑一個不被任何法律、信條，以及道德保護的對象，由此獲得報仇雪恨般的快感。
…
「……現在在聖西廷的街頭，你出去買一袋茄薯的功夫就能聽到三個不重樣的麥卡拉笑話。
「任何試圖站出來替你們辯解的人都是幫凶，是正義的敵人。哦對了，還記得『傳奇』這個頭銜麼，當初是為了表彰我的貢獻，但現在這個頭銜被官方撤回了。
「因為人們只要一聽到這個詞就會冷嘲熱諷，最後甚至沒有人敢說自己渴望成為傳奇，哪怕他不是在說『我』。
「這就是現狀，連妮刻絲也不得不尊重全體信徒的選擇。」
迪倫侃侃而談。
聽完後眾人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高文主動開口道：
「難怪哈特溫那邊沒動靜了。半年前他打算和我們交易，並且付出了那三百人作為籌碼，目的是換取一次『靈魂診斷』，徹底分離他和伊格納西奧的靈魂，並讓他回歸以前的身軀。
「如果盧庫人對麥卡拉的態度和尼斯人一致，那他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什麼都不做，否則可能連教宗的位置都無法維持。」
捉羊離開後，凡是與他有關的故事都被自動嫁接到了高文身上。
於是就成了高文帶人勇闖聖盔城，成為了神選者云云——當然，是伊格納西奧在遠程調停，否則這倆人一見面就得打起來。
至於貝格里的死亡，當初本就只有三個人知道，現在更是無人記得。
盧庫人也不會在意，只會認為此後再也沒有神選者被貝格里看中，所以他當然就不現身了。
樓爾頓還想說些什麼，忽然臉色一變。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驚疑不定地看向南邊。
他們都收到了奎爾庫斯的通知，說艾魯納斯遭到了伏擊。
…
鷹銜山側，熟悉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條巨龍。
此時周圍的元素近乎湮滅，空氣中瀰漫著足以令法師窒息的味道。
艾魯納斯巨大的身影飄在半空，它的面前並非維利塔斯人，而是原本跟隨它的另外一堆巨龍。
他們無一例外都融合了維利塔斯人的靈魂。
「你們為什麼要背叛？」老龍緩緩開口。
「要說起背叛，也是你先背叛了龍島，背叛了我們！」一條迷岩龍吼道：「龍墓被毀，根源失竊，就連薩斯基隆的龍魂都丟了——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還要隱瞞到什麼時候！」
「沒錯，艾魯納斯，你可以在任何事上指責我們，但不包括立場，是你毫無理由地倒向了麥卡拉，別忘了我們的姓氏！」一條赤銅龍幫腔道。
艾魯納斯微微搖晃著大腦袋：「回答我的問題。我沒有問你們『是否』背叛，而是在問原因。如果直接告訴我原因，它們十幾個『人』也不會死。」
聽它說得這麼直白，一頭苗條的黑龍越眾而出。
「斯克魯奇說他能修補織魂池，再造一個龍島。並且，他向我們展示了……根源。」
艾魯納斯這才頷首：「很好，看來你們相信了。」
「我們沒理由不信，而且我們很費解，你為什麼會站在麥卡拉那邊，明明我們——」
「織魂池裡的根源是將死之龍自我萃取後留下的，所以我會毫不猶豫地把它們用在每一頭新生巨龍身上。」艾魯納斯說：「你們覺得，斯克魯奇的根源來自哪裡？他真捨得把這些東西用給你們嗎？」
聞言巨龍們紛紛愣住。
他們從不知道龍島的根源居然是這麼來的……
而這個世界上能和巨龍媲美，並能「萃取」出根源的，恐怕只有同樣天生強大的自然之靈了。
作為維利塔斯人，他們每一個都清楚這些「不可再生」資源的珍貴，一時間也有些遲疑。
這時麥卡拉的援軍抵達，見狀，那頭黑龍發出了一聲低吼，眾人紛紛撤退，艾魯納斯也並未阻攔。
離開前，黑龍忽然回頭：
「你不是伊凡，你其實和我們不一樣，對麼？」
艾魯納斯沒有回答。
「下次來的就不只是我們了。」
說完她便扭頭飛走了。
老龍落到地面，停在亞瑟面前。
戰士哥正在一聲不吭地剝離素材讓人打包。
他記得有人教過他，這件事優先級很高。
「領主還是沒恢復嗎？」它問。
戰士哥撕下一截龍翼，就像扯開一塊破布，然後在身上擦了擦手，抬頭反問對方：
「她為什麼說你們不一樣？」
「這不關你事。」
艾魯納斯懶得交流，直接飛走了。
等它落在西郊的停龍坪時，忽然發現亞瑟竟跟在自己身後。
而且不只是他，那個叫高文的盧庫人，以及奧拉夫、奧托諾厄等等，麥卡拉的八級強者全部圍了過來。
艾魯納斯有些後知後覺——不是它的感知沒能察覺對方，而是麥卡拉的「管理者」屏蔽了這些人的存在。
它嗅到了一絲不對勁，正要動手，只感覺眼前一花，龍角被人緊緊抱住，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旋轉。
元素根本不聽它使喚，my卡拉也停止響應，仿佛麥卡拉的一切都不再對它開放。
而它的肉體力量也根本比不過面前這個仿佛怪物似的人類。
一陣頭暈目眩後，艾魯納斯被重重摔在了地上，砸毀了一半的停龍坪，身體像是散了架。
束縛的藤蔓從空氣中冒出，把它捆了個嚴嚴實實。
「你怎麼這麼熟練？」高文看得直撓頭。
「我不知道。」亞瑟也撓了撓頭：「好像……試過。」
「哦吼吼，真是可怕如巨人的力量，你簡直是一頭行走的人形巨龍！」
一個輕佻的人類從旁邊冒了出來，他走向艾魯納斯，看著對方憤怒的眼睛嘖嘖嘆道：
「現在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說了，你向布齊娜小姐攤牌的那天我其實就在最上面的籠子裡，你沒注意到我是因為我被強制沉默加禁錮靈魂，就像一塊毫不起眼的木頭，但智慧如在下，即使聽到了那樣驚世駭俗的神秘情報也不會急著把它公之於眾，而是會等待一個時機——比如現在，沒想到吧，我是龍島最弱的一員，卻成了絆到你的石頭，這個故事叫什麼呢？這個故事叫——」
「好了伊格納西奧。」
高文示意他不要再說了，上前問艾魯納斯：
「你不是伊凡，領主也不是我們的領主——你們和你的『造主』是誰，究竟有什麼目的？」
能證明領主不對勁的證據有很多，但大多數都是個人感受。
其中起決定性因素的分別來自伊格納西奧和奎爾庫斯。
前者除了偷聽到的那段台詞，直言領主給他的感覺變了——以前是個內心像女人一樣細膩的人，但現在則充滿了不安和躁動。
後者則和樓爾頓建立了【尋友啟事】討論組，並在反覆交流「大逆不道」的言論後，並未引起「領主」的察覺——這不對。
海涅當初沒給自己偷看討論組的權限，一是怕玩家多慮，二是因為他也在提防塞比提加。
但不是擔心自己被「置換」，而是怕真塞翁回來後問他「tmd，你怎麼把麥卡拉搞成這個樣子」。
他留了個後手，萬一出事了就把責任推給「領主喬治」，聲明自己只是個幕僚。
別管結果怎麼樣，起碼形式上仍然在維持麥卡拉的「正統」。
但喬治早就是失魂者了，實際上並沒有權限。
兩棵樹都知道其中內情，但對玩家解釋時也是這麼說的。
所以「喬治擁有權限」就成了「共識」。
但現在關於玩家的記憶沒了，共識還在。
可證據表明，扮演喬治的塞比提加沒有權限。
這只能說明領主並非真正的領主。
…
面對質問，艾魯納斯選擇了和從前一樣的應對方式。
閉眼裝睡。
對這種方法眾人也無可奈何。
麥卡拉暫時還需要對方的戰鬥力，他們也還沒到和領主攤牌的時候——對方仍然一蹶不振。
所幸，他們起碼知道了問題在哪兒，以及怎麼去應對。
多虧了他這些天的「懶政」，麥卡拉也算是重回了正軌。
眾人安頓好艾魯納斯，剛回到領主府，苜蓿園的維加和利努穆就趕了過來，還帶著老巴里。
利努穆：「領主呢，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他。」
樓爾頓：「和我們說吧。」
「也行。」利努穆點點頭：「過去一年裡，我們和維加先生致力於解讀繁枝卷庭里被標註過的內容，取得了一些進展……」
木精靈簡述了一些研究內容，基本就是海涅在繁枝卷庭時重點看過的「戰術人形製備」、「戰術意識上傳」等部分。
雖然他人沒了，但標記的痕跡留了下來。
利努穆相當興奮地表示，此前該系列研究沒能繼續是因為納爾德萊精靈沒有「神明」級的主體，但現在有了與麥卡拉連結的阿納穆，這些就可以繼續了。
這或許會是他們應對魔導技術的另一張底牌。
幾人簡單商議後覺得這個方法可行，畢竟沃土裡有海量的牧樹人法術和過量的生命之力，研發符合要求的『戰術單位』只需要個把月時間，後續再怎麼需要堆量也無非是多幾個月的栽培期。
「唯一的問題是如何在短時間內獲得可重複使用、具備持續培養價值的作戰靈魂，來駕馭這些作戰單位。」
利努穆說。
眾人的目光投向了曾經的大巫妖維加。
後者愕然：「我？可我不是已經……從冥界離職了嗎？」
伊菲尼捂嘴笑道：「可你不是說，『冥神』不在其神座上嗎？那你偷偷拿祂一些靈魂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呃……好吧。」
維加無奈地笑笑。
「直接召喚應該是不行了，這太慢了，我們最好找一個亡靈最多的地方，比如……」
「噬魂之壁。」
迪倫站了出來：「我來聯絡維羅妮卡·阿蓮科，她應該還會幫我們。」
……
……
age，黃昏灣。
因為納爾德萊的枯萎沒爆發也沒擴散，所以寂光修道院保存了下來。
隨著玩家持續東出，以聖騎士玩家為首，這裡陸續成為了玩家在野外的首選安全區。
修道院的聖焰之柱越來越亮，輻射範圍隱隱推進到了鏡湖區域，比過去大了二十幾倍，對聖光系的增幅也更加友好。
礙於聖光信仰，維利塔斯人暫時拿不下這塊地方，只能謀求合作。
但這並不是目前最讓他們撓頭的問題。
他們真正納悶的，是納爾德萊周邊一大圈魔網通訊站的失聯。
哪怕是派玩家去探查，但凡靠近那片瘴氣也會瞬間去世，除了大撒幣買人去掉經驗外，至今一無所獲。
這天，寂光修道院破天荒地來了一群戰士。
正在地里拔草的聖騎士玩家都看傻眼了。
「我去，加斯帕招保安了？」
「法爺招的吧？」
「法爺指望戰士哥大跳過綠霧嗎？」
「可能他們發明了枯萎抗性藥水，300%吸收，我就問你怕不怕？」
阿布沒有理會這幫人，帶著他的兄弟直奔馬廄側面的玩家營地。
在玩家自建的酒館裡，他找到了之前聯繫過的米拉·艾伯妮。
「你們也來了？來了多少人啊？」
他們都是【塞翁詩社】的成員，突然被海涅叫過來送死，說一個人死一次1金幣。
詩社現在已經擴充到了4571人，一大半是戰士，剩下的是rp玩家，以及部分挽鴿帶進來的遊蕩者和獵人。
「我們來了四百多個，不知道夠不夠。」米拉說。
「我去，四百多個？」
阿布打開論壇，看了眼【拜佛問戰士何時當爹佛勸我拜送子觀音】討論組裡的報導人數，他們也才湊了六百多個人。
這幫rp玩家執行力這麼高嗎？
「因為我們幾乎都在【晨光星軌】啊，組團來的。」米拉理所當然道：「水銀城的大圖書館對咱陣營免費開放，聲望默認友善，還包飲水。食物可以團購送進來，也可以去城郊的拉塞塔人自治區買便宜的，最關鍵的是幫館長小哥整理藏書可以刷學者和研究員經驗，簡直是天堂好嘛！」
她不算究極rp玩家——那種完全扮演角色而不會走出來的類型——她能和非rp玩家好好說話，所以經常負責出面社交。
不得不說，晨光星軌真是個好地方，可能也就傳說中的真理圖書館比它好一點，但後者實在是太貴、門檻太高了。
這時挽鴿也過來了。
他也帶著乞丐似的一幫人，穿得破破爛爛。
而且他們是從後院方向過來的。
「詩社的人是在這裡集合嗎？什麼時候開始送？」他問。
「你們又是怎麼回事？」這次輪到米拉費解了：「那個方向是修道院的墓地吧？」
「啊，沒錯，我們死過來的。」挽鴿跳上桌子，撕了一塊雞腿：「準確來說這一路上都是死過來的，從霧谷出發，先死在尼布拉郊外，再死在維恩圖斯西南角，然後是普陀山東側，鏡湖西，鏡湖東……」
他如數家珍，頗為自得。
「你就看吧，除了我，其他人最高等級14，最低9級，路上奇獸打個嗝都能給他噴死，硬是千里迢迢地來了，吊不吊？」
阿布不解：「那你這是圖什麼嘞？」
「害，反正普陀山的怪跟刷不完一樣，現在練級也方便，起小號的人多，不如趁早把春哥等級練上去，後面再死多浪費經驗啊。你們不也是來練戰鬥模組的嗎？」
這倒是實話，他們也有一些長cd的大技能要練。
三撥人里可能就rp玩家最單純。
他們單純是想做陣營任務提高聲望，解鎖「納爾德萊的隱秘情報」。
自從海涅拿下納爾德萊後，就沒再去外面搞事了。
因為他意識到age的劇情其實是靠大事件來推進，他太早把這些事都做完，反而是在幫法師解決麻煩，方便他們提前進攻冥界。
在得知他要等時間才能召喚兄弟們後，他就刻意放慢了腳步——反正維恩圖斯那邊就夠法師們忙的了。
並且讓柯林斯暫停了針對祖先人的研究計劃，免得法師們轉移了注意力。
於是，在他刻意摸魚，以及納爾德萊得到了控制後，原本時間線里跟在維恩圖斯後面的劇情都被卡住了。
首先是大部隊玩家被連綿的普陀山與山中的元素生物攔住，開始了漫長的練級過程。
然後水銀森林的枯萎之痕沒爆發，水銀城沒有威脅，玩家也就沒法在法爺的帶領下一窩蜂地衝垮銀精靈，獅王貿易行對水銀城的經濟滲透只能緩慢進行。
海涅間接救了水銀城，更間接救了悼木城。
如今遊戲內的時間過去了兩年多，現實里過去了不到一年，且時間流速比正逐漸降低，最近達到了驚人的1比1。
這就是「長草期」的意思。
玩家們也放緩了遊戲腳步，練小號的練小號，回頭補任務的補任務，開始消化此前的雷霆展開。
尤其是維恩圖斯這個地方，突然就炸了，這固然方便了玩家扎堆練級，但也導致不少npc的任務湮滅在了呼嘯的亂流里。
對於玩家這種能從npc處反覆學習技能的群體，這部分「缺課」需要慢慢來補。
維利塔斯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段時間裡周邊的探子就沒少過。
而從內鬼的情報來看，法師們有些忍不住了，打算親手打破納爾德萊的外殼，讓枯萎徹底爆發，幫助他們攻城略地。
這海涅當然不能忍了，立馬搖了人來給他送死亡點數。
因為大黃快活了。
他也不知道要多少點，反正先刷著。
海涅也不好說這算不算「歷史的必然」或者「歷史的巧合」。
總之這恰恰是他最需要大黃的時候，其他來誰都不好使。
…
阿布他們三波人湊齊後吃了個飯，把體力補滿，在加斯帕那裡買了片最好的墳地和「復生服務」，就把裝備存了起來，開始義無反顧地往綠霧外的亡靈營地里沖了。
請人來搬屍體太貴了，不如死了在墓里復活，趕路的途中練練技能刷刷論壇，錢就這麼到手了。
要說送死最快的還是戰士。
一路大跳衝鋒螺旋升天，往往人剛落地，還沒站穩，就被亡靈一擁而上咬死了。
他們的自愈能力雖然強，但架不住是裸衣模式，而且枯萎和死氣天克自愈。
近千人就這麼開始沒日沒夜地送。
不過大家都沒忘記練技能的主要目的，在死前好歹把技能用了。
寂光修道院的聖騎士和神官玩家也算是有福了，從加斯帕那裡接到了大量淨化屍體和「掃地」的任務。
【塞翁詩社】的玩家也不虧，海涅把賣模塊賺的錢都砸了進來。
此外對rp玩家來說，完成任務積攢的貢獻點還能去晨光星軌的館長艾塔斯處兌換「故事」，尤其是納爾德萊的隱秘小故事。
他們覺得，每人兌換一個不重複的，眾人拾柴火焰高，說不定就能拼湊出整個納爾德萊的秘密。
對此，每天都會在繁枝卷庭猛猛抄書的艾塔斯表示，他們就是死到世界末日也湊不齊所謂秘密。
沃土的藏書實在太豐富了！
於是，詩社的玩家、詩社外的玩家、海涅，三方都很開心。
只有法爺不高興。
他們在派人觀察了一周後果斷做出決定：
發船，搖人，手撕綠霧，進攻納爾德萊！
……
海涅第一時間從柯林斯處得知了這個消息——他是大部隊的後勤人員。
「看來是時候了。」
海涅看向【當前死亡點數：16223】
粗略一算，人均死了15次左右。
哪怕加斯帕的神官等級和聖焰之柱加持的優質墓園能把經驗懲罰降到20%，這幫玩家也沒少掉級。
但是為了活人，這些付出都不算什麼！
【名稱：一條大黃魚】
【狀態：鎖定中，15分01秒後解鎖……】
【方式：■■■■】
安靜等待15分鐘後，海涅閉著眼睛使用了復活。
死亡點數瞬間消失了一位。
【當前死亡點數：1223】
一萬五千點？
還好還好。
海涅長舒一口氣。
然後，他在聖樹腳下的墓園裡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大黃」。
一個只穿著樹葉內褲的男性夜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