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原來你才是內鬼
幫海涅做完事後，菠蘿護送兩位學弟回到匠人工會，然後再三叮囑，讓他們守口如瓶，這才離去。
回去的路上他才反應過來，這很多餘……
沒npc視角的證據，這根本不算投敵。
何況他也沒真投敵。
但疑神疑鬼是免不了的。
畢竟第一次干違法亂紀的事，他擔心法爺會發現他的馬腳。
他就這麼一路小心翼翼地回到營地，一進門就聽見戰士哥在嚷嚷。
該說不說，體質高了，聲音的穿透力都比別人強。
那個叫腹黑阿布的戰士正領著一幫人找法爺索賠，說他們探索神殿時掛了，因為裡面有沒被清除的陷阱。
——我去，還能這麼不要臉？兩頭吃！？
真是給菠蘿這個薄臉皮的學生結結實實上了一課。
當然，法爺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說阿布他們是僱傭時間外死的，不可能賠付。
雙方一陣扯皮後，阿布帶著人憤怒地離開了先頭部隊。
菠蘿再蠢也看懂了。
這是擺明了不想送啊！
也是，那裡面多了個冥界生物，以後還不知道要多多少。
作為詩社前輩的阿布都這麼幹了，他要不要也……
在他猶豫的時候，那個一臉倨傲的法師npc走到看熱鬧的眾人面前：
「諸位，哪怕有人用退隊威脅，我也必須強調，我們在合同里寫明了一切，還請諸位務必遵守條款。」
眾人撇撇嘴，爆了幾句粗口，但也沒多說話。
法爺就這尿性。
可誰知他又開口道：
「想必各位在簽合同時都看過附頁的補充協議吧？按照相應條款，我們即將擴充人員至2000人，所以與各位約定的各項獎勵會因此稀釋到原先的四分之一。」
下面的人群炸開了鍋。
「什麼？！」
「要扣錢？」
「我*你媽！」
「吃*吧你！」
「安靜——」
法師塔二樓的露台上，一個lv34的法師npc喊道，聲音平靜，但夾帶著「緘默術」的力量，讓下面的玩家強制閉嘴。
見狀，下方的npc這才冷笑著繼續道：
「當然，你們如果不滿意的話可以退出，讓出先頭部隊的名額，我們也好去招募其他冒險者。」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
十秒後禁言結束，營地里又爆開小規模的罵聲。
但這基本不影響結果。
倒是菠蘿看向同伴：「我們退出吧。」
朋友一愣：「你瘋了？這獎勵就是砍到四分之一也是賺的啊，那b人說話是難聽，以後等級高了找個機會打他一頓就好了，別跟獎勵過不去啊！」
「是啊是啊，小事而已。」
「不至於，真不至於。」
「菠哥別上頭啊，扣聲望的。」
菠蘿看看四周，說道：「來，我們回房間說。」
他帶著隊友回了房間。
「我直說吧，咱們就是進度再好也是探路的，先頭部隊說白了就是高級炮灰，最後攻略組肯定輪不到咱們，是法爺長期合作的那十幾個職業公會，人家職業庫存夠，高級玩家也多，什麼配置都拿的出來，唯獨缺試錯成本和時間，就指著咱們去副本里探數據呢，我不想這樣白送。」
見同伴還要說話，他直接掏出一大把金幣。
就連海涅還給他的黑瓶也拿了出來。
「我知道這時候退出會影響其他人，這些大家分了吧，就當是我解散隊伍的補償。」
他也沒說什麼「你們之後會謝我的」之類的話，他就當做自己不知道戰神神殿發生了什麼。
他從海涅那裡拿的裝備掛在拍賣行賣了48金幣，交完稅、買完材料後還剩三十多，這些錢抵得上他們在先頭部隊混半個月的積分收入，而且還是排在前列的那種。
現在直接拿錢都不用冒著送死的風險。
他自己也沒虧，哪怕是答應倆師弟線下請他們吃頓飯。
眾人看著這些金幣說不出話，朋友更是納悶道：「菠蘿，你之前出去幹嘛了？盜墓去了嗎？」
「你別管，我說我是斯克魯奇的私生爺你信嗎？」
「你tm占我便宜？」
「那你別分錢了，我為了給你買位置還花了點呢。」
菠蘿把他面前的金幣拿了回來。
「爹爹爹，我錯了爹，下周請你吃飯。」朋友連忙拉住他。
菠蘿立即湊過去：「那我帶倆師弟可以嗎？」
「？你有點不要臉了？」
見有人表態了，其他人也不再猶豫，大家這個隊伍本來就是招募區組的，菠蘿級別高所以是隊長，現在也算好聚好散。
「加個好友吧菠哥，亡靈法師單混不容易。」
有人提議道。
「是啊菠哥，加個好友吧！以後有機會一起玩。」
菠蘿挨個接受了好友申請，忽然有些意動。
「你們……聽說過【塞翁詩社】嗎？」
……
第二天，兩千人的先頭部隊如潮水般湧入神殿。
這次不用從山腰的密道進入了，之前有人找到了山腳下的神殿大門。
出人意料的是，神殿內比昨天空了許多，還多了股冷颼颼的陰風。
起初沒人覺得有什麼，但隨著大部隊全部進入，「轟」的一聲，大門居然關了！
這可把後面的玩家嚇了一跳。
然而更嚇人的還在後面。
啪
一滴水從頭頂掉了下來，在地上碎成水花。
啪，啪
兩滴、三滴……
頭頂黑漆漆的，感知也夠不到，沒人知道好端端的為什麼下起雨來了。
這時一個獵人把照明彈射了出去，在高聳的天花板上炸開。
光芒亮起的剎那，每個人都看到了頂上被冰凍的一隻只蛆蟲。
它們周圍的堅冰正在熔化……
突然，第一隻肥碩的蛆掉了下來，但還沒落地就被幾個獵人的爆裂矢炸得粉碎。
眾人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去。
「嚇老子一跳，也就是看著嚇人。」
「你還真別說，這玩意兒真噁心吧？」
「它們有能耐一起落下來啊！」
「落下來也就是送的份，總不至於自爆吧？」
「想什麼呢，周圍沒屍巫，哥們探過了。」
眾人嘻嘻哈哈，沒當回事，只有那幾個造成傷害的獵人納悶，為什麼殺只野獸還加了1點盧庫平原聲望？
這tm是bug吧？
在眾人降低許多的戒備心中，越來越多的蛆蟲從天而降，但對這些玩家都不構成困擾。
這時有人喊道：「臥槽這個加聲望！這是亡靈，刷功德的！」
這喊聲傳到最前面，沖得最猛的那批玩家也回過頭來想要分一杯羹。
盧庫平原太遠了，誰不想提前刷一波聲望呢？
大家擠作一團，就像嗷嗷待哺的雛鳥，全部仰頭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爭先恐後地搶怪。
無人在意，也無人察覺一道冰冷的身影從角落走出，胯下鬼靈戰馬驟然衝鋒，手中的霜凍大劍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冰冷劍光，摧枯拉朽般抹平了人群的高度差。
劍光所過之處，只有幾個被嚇傻的矮人戰士活了下來。
然後，沒等玩家反應過來，第二輪衝鋒已然開始。
…
大黃看著【靈魂點數】增加到43751，果斷開始新一輪召喚。
考慮到接下來會有法師npc加入戰局，他得考慮斬首行動。
「那就先來一個快樂風男伊圖。」
指令通過北門傳達給了海涅，海涅再以神諭的形式通知伊圖他被選中了，然後由北門親自召喚。
大黃只覺得冷風一吹，一個三米多高、揣著小短手的冥靈牧師在他面前飄來飄去。
【你發現了「冥衛伊圖（lv34+）」x1，可對其發出指令。】
【當前靈魂點數：42251】
「指揮官，您好。」
伊圖一開口就冷颼颼的，像是有陰風環繞。
「好好好！」
大黃開始點下一個菜！
「再來個奇廳長備著，大不了天地同壽！」
「南門也得來，湊個兄弟羈絆！」
「我去，厄里斯？這不是冥界的九級野圖精英嗎？那就點……兩百萬召喚一個分身？告辭！」
「……」
點數很快揮霍一空，原本空曠昏暗的大廳被冥衛長奇魯特照得透亮。
大黃看著面前這陰風陣陣的怪堆，心想這才是副本該有的樣子。
他立即安排這些boss在特定位置準備就緒，靜靜等待玩家的光臨。
……
……
海涅此時正帶著羅伊德和小弟掐脖子，躺在龍骨飛艇里前往龍島。
這次沒有里世界來洗船，好在羅伊德和卡耶塔諾融合過，對這具意識徹底分離的身軀還有控制力，因此做個駕駛員並不難。
當然，帶上他的主要原因是「刷臉」。
萬一龍島的結界真把他攔住了，靠老資歷也能混進去吧？
飛艇很慢，海涅就在刷論壇，發現最近突然有一大批亡靈法師玩家加入詩社。
這多半是那個【菠蘿油真好味】在發力了。
此外，從論壇里不難看出戰神神殿的先頭部隊正被大黃打得哭爹喊娘。
…
【戰神神殿刷了大量冥界精英亡靈，這tm還能玩嗎？有沒有大手子劇情黨說說這合理嗎？】
——【什麼你還看劇情？維恩圖斯突然炸了之後我就不看劇情了，大型戰役毫無預兆說來就來，純是為了堆怪給你殺，反正說是冥界的陰謀就完事了，冥界哪tm那麼多陰謀啊？】
【我們臨時湊的三百人團，平均等級28.7，被一個b精英像氣球一樣吹來吹去，怪都沒摸到一下，這近戰環境真是吃屎一樣難受，能改改嗎？遠程吃香多少個版本了？】
——【哈哈哈哈讓你們這些保安整天跳腳，多了倆模組就以為上天了？老老實實去三岔河打魚吧，打什麼副本啊！】
【三岔河區域臨時招募小火人、聖騎和神官職業，兄弟們趁早來，這幾個亡靈boss等級都很高，法爺準備出自家npc了，副本通關在即，說不定能混到開荒獎勵。】
——【聖騎都死在黃昏灣了，喪葬費都給不起的崽種就別搖人了，自己受著吧。】
…
「看來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雖然法爺仍然能招募到玩家，但還是有很多玩家對其他人「如此輕易就被法師招募走」感到很不滿。
認為他們應該和自己一樣抵製法師的召喚，繼而變成相互之間撒氣。
輿論仍然在發酵。
「這回好像跟我有那麼一點點關係。」
海涅不禁想道。
他其實不認為大黃能守住，畢竟斯克魯奇對那地方勢在必得。
靈魂熔爐比大地之母神殿的牆磚還好使，以前沒覺得有多厲害，但現在看來，這玩意兒簡直是以戰養戰的利器，最適合亡靈天災了。
他也就指望大黃趁著贊羅高原沒魔網，法師通訊不便，在那堅持一段時間，好好刷一刷靈魂點數。
反正冥界本土生物死了能復活，大黃也能用界種離開——哪怕死了也能免除懲罰。
萬一真讓大黃守住了，那就可以從這地方往外推了。
贊羅人的數量多，聖域裡靈魂也多，這簡直就是亡靈天災絕佳的發源地。
越是這麼想，海涅就越覺得自己離正經人遠，離真·冥神近了。
這好像也沒問題——他現在是玩家身份，還要對抗玩家，可不就得這樣麼！
…
等龍骨飛艇飛離贊羅高原，慢悠悠抵達德拉孔斯——也就是戟把島時，桑古伊蘭德的神殿保衛戰已經如火如荼地進行了三天三夜。
維利塔斯人以12名七級法師為代價，從大黃手裡換走了南北門倆兄弟和奇廳長。
順便奇廳長的自爆讓大雪山遭了老罪，又是山崩又是雪崩，壓死玩家無數。
靈魂點數一度來到了十多萬。
這裡面還有許多不聽勸的詩社玩家去湊熱鬧，也順手貢獻了幾百個死亡點數。
這場攻堅戰最終是法爺暫時性收兵了，他們退出了三岔河副本群，在塔雅加下游重新紮營。
從柯林斯給的內鬼消息來看，六人議會疑似出動了一人前去支援。
「得想想辦法了。」
海涅看著遠處靠近飛艇的黑影，開始構思怎麼和艾魯納斯交流，又怎麼從對方這裡得到支援。
很快，一艘龍翼飛艇來到他面前，上面站著一位模樣清秀、頭髮火紅的少年。
「流星？」海涅試探著問。
他記得玩家提過對方，說是龍島的飛行管理員。
「誒？你認識我？」流星的眼睛頓時就瞪大了：「可我不認識你啊！」
「我認識布齊娜。」
「噢噢，你認識布齊娜姐姐。難怪……」
流星就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迅速和海涅親近起來。
海涅順勢切入正題，給他交代了卡耶塔諾的來歷。
聽到對方不遠千里親自來送還巨龍的遺骸，流星心裡充滿了敬佩。
【流星對你的好感度上升至友善】
【你在龍島的聲望提升了！】
【當前：龍島-中立（5/1000）】
流星還從自己的船身上解下繩索，把兩艘飛艇連接，親自帶著三人去協約之環。
飛著飛著，飛艇穿過了一層屏障。
龍骨飛艇身上屬於亡靈構造體的部分就像泡進強酸液體的鈣質，正在飛速溶解。
取而代之的是銀灰色的補充結構。
海涅和羅伊德都沒什麼感覺，系統也沒提示。
但掐脖子從內到外得到了一層淨化，看著順眼多了，就連眼裡的幽光也收斂了不少，變成了淡銀色。
作為一個前資深通靈師，海涅覺得這是龍島的淨化手段，但只是流於表面，沒有深入到靈魂。
還沒等他們抵達協約之環，艾魯納斯就已然親自飛了過來。
他比海涅在亞捷世界看到的要衰老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裝出來的。
「你做得不錯，流星。」
艾魯納斯開口道：「你先去巡邏吧，我來接待這位客人。」
「好的！」
流星美滋滋地走了，還對海涅揮手告別。
等到少年龍走遠，海涅正在醞釀說辭，就見到艾魯納斯變成了人形，落在甲板上，對他深深鞠躬。
「吾主，您終於來了。」
【艾魯納斯對你的好感度上升至崇拜】
【你在龍島的聲望提升了！】
【當前：龍島-崇拜（1000/1000）】
「？」
海涅驚了，羅伊德也驚了。
這tm什麼展開？
海涅突然想到自己的兩個身份——薩總和塞翁。
考慮到龍島和冥界天差地別的環境，以及前者對虛空的嚴防死守，他有百分之一萬的把握，對方不可能效忠於冥神。
所以……
這下對上了！
他總算知道艾魯納斯為什麼要去單挑妮刻絲搶奪暗影根源了。
這不是簡單執行什麼塞比提加留下的計劃，它根本就是內鬼！
海涅一時間念頭急轉，想到了很多，包括布齊娜苦苦尋覓的答案。
如果它真的是內鬼，那就說明它是一條「有主線任務」的龍。
它不是伊凡·麥克達克！
它和其他龍不一樣！
所以，自己作為塞比提加，此時應該說——
「你明明有伊凡·麥克達克的身份，為什麼不約束維利塔斯人？」海涅斥責道。
艾魯納斯的身體都抖了一下，愧疚道：「我愧對您，吾主……是無上的規則約束了我們的行動。」
果然！
成功對上暗號，海涅此前的猜測都得到了驗證。
他忍不住嘀咕，自己真傻，原以為二者有聯繫，沒想到聯繫這麼勁爆。
他順著這個思路繼續道：「算了，我損失了很多力量，它們一部分是權能，一部分是記憶，我來找到你已經不易，告訴我約束你的規則是怎麼回事。」
「是，吾主。」
艾魯納斯一隻手按在龍骨飛艇上，船速陡然加快，朝著協約之環前行。
羅伊德則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然後，艾魯納斯開始給海涅講述自己的經歷——亞捷的後台沒有的內容。
作為age誕生之初就存在的「潛在地圖」，塞比提加對龍島的安排更像是自己的備用力量。
但隨著玩家的加入，不斷有人做出類似「在酒吧點炒飯」的主動搞事行為，「系統」需要被優化。
這種優化，或說改變哪怕只出現在局部，影響也是全局性質的。
即規則並非針對某部分單位、某個區域的獨立規則，而是一視同仁，遍布整個age。
其中有一條為了適應玩家而誕生的「隱性規則」，那就是「高等級區域陸續開放」的原則。
它把高級區域分成三類。
第一類是不適合大多數玩家、但適合頂尖玩家提前探索的區域。
第二類是不適合所有玩家，但作為彩蛋，適合極少數玩家自我突破、卡bug進入探索。
有了前兩類做緩衝，第三類——真正的高危、高難、未來地圖才能更安全。
龍島就是第三類。
然而這條規則不只是針對玩家，還限制了其中高級npc的行為。
對龍島而言，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除了布齊娜這類有特殊使命的巨龍，其他巨龍的行動範圍都被約束在龍島。
所以法師們封印塞翁時，哪怕艾魯納斯感受到了什麼，也只能像個無能的丈夫，眼睜睜看著卻什麼也做不到。
了解完這些，海涅也算是放心了。
龍島無疑是真的盟友。
艾魯納斯肯定是自己人，而那些被維利塔斯人換了的巨龍雖然未必，但暫時還得聽他的。
這個世界的模板是他穿越那年的亞捷世界，因此一切背景設定都來自當時的既定事實。
這些不會寫在後台里，需要玩家去挖掘。
好在他來之前玩家就替他挖得差不多了。
即使這些巨龍暫時被規則約束，不能派出去作戰，他也有辦法把龍島的資源轉化成其他東西。
「帶我去龍墓。」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