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對兒損種


  第199章 一對兒損種

  皇帝前腳剛走,後腳就從西苑中湧出一群錦衣衛,上前開始將來諫言的官員們集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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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去南海子搬磚去。」

  一群錦衣衛手中的御林軍刀的刀刃明晃晃的晃蕩,嚇的有些人幾乎要尿了。

  看到錦衣衛開始清場,畢自嚴連忙帶著人往邊上挪了挪。

  死罪免了,但這活罪是難逃的。

  更何況,皇帝還讓東廠去監督。

  看著這群被押送走,一步三回頭的同僚,畢自嚴心下不由的想到。

  「皇上對結黨之人,殺心很重啊。」

  嘆了口氣,畢自嚴對身側的徐光啟道。

  他對於朝中的傾軋很是不滿,想著能團結朝臣,爭取讓朝廷用最快的速度,度過萬曆留下的虛弱期。

  但現在看來,恐怕是做不到的。

  「陛下喜用實幹之臣,不喜空談之人。」

  沒有正面回答畢自嚴的話,徐光啟摸著自己的鬍子道。

  「依今日之所見,恐怕陛下是不想因為黨爭而殺人,導致人心不穩,但對黨爭卻又極其厭惡。」

  皇帝這是明牌和你玩狼人殺。

  抽魏忠賢的那巴掌,那頓軍棍,是告訴東廠,也是告訴朝臣,別用結黨營私這種罪名來彈劾別人。

  讓魏忠賢去監督這些人搬磚,是告訴這些人,朕相信了魏忠賢說你們結黨營私的事,給朕收斂點兒。

  黨爭,我知道。

  但,我不想因為黨爭殺人。

  要是再結黨營私,那就讓東廠去查。

  而且,皇帝還給結黨營私定下了罪名。

  今後再敢結黨營私的,那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被東廠拿到證據,是要活剮的。

  「多事之秋啊。」

  聽到徐光啟的話,畢自嚴無奈的搖了搖頭。

  「無礙,陛下令我從京外調遣的官員,基本已經進京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在當師爺的周應秋適時的湊了上來。

  「空談誤國,實幹興邦,這種人,怎麼死都不冤枉。」

  「這就是你看著諸朝臣觸怒陛下,袖手旁觀的原因?」

  聽到周應秋這廝的話,畢自嚴目光略帶厭惡,看向周應秋厲聲問道。

  「今日若是讓陛下殺了這些科道言官,天下民眾會如何看待天子怒而殺人?」

  「來日可還有誰敢再任其職?若無科道兩缺,則朝政如何運轉?」

  說著,畢自嚴用手指了指周應秋道。

  「伱這是陷陛下於不仁不義之地。」

  「才不配位,必有禍殃。」

  聞言,周應秋一甩袖子,也不讓步。

  「其人並不才華,卻又對國事置喙頗多,若事事以其人言語而行,則我大明何日才可獲得安寧?」

  「有昔日熊廷弼被彈劾之例在先,殺之以定國威有何不可?」

  說著,周應秋舉起雙手,對西苑大門拱了拱道。

  「陛下才學精通,博覽群書,有仁慈愛民,果敢有為。」

  「我等身為人臣,自當以奉上為主,做事為先,何有替該死之人求情之理!」

  「你!」

  聞言,畢自嚴差點兒鼻子給氣歪,周應秋這廝用替皇帝辦事兒為理由來堵他的話。

  「哼。」

  知道不能再說下去了,畢自嚴只能一甩袖子,離開了西苑門前。

  「周尚書,忠君有為,他日定當名留青史啊。」

  臨走之事,徐光啟對周應秋笑眯眯的道。

  「這我工部缺員頗多,如今外官進京,還勞煩周尚書先替我將工部諸掌司補員。」

  身為一個喜歡吃回扣的人,徐光啟的性格到底是比畢自嚴要圓滑一些,知道怎麼和周應秋這種幸臣打交道。

  「為國做事,何來勞煩之說。」

  伸手不打笑臉人,徐光啟對自己態度好,周應秋也不會閒的沒事做得罪一個工部尚書,拱手道。

  隨著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哈哈哈。」

  返身回了西苑,方才走到主殿,就見到挨完了軍棍的魏忠賢老老實實的跪在階梯下面。

  「哼。」

  看到魏忠賢,朱由校冷哼一聲,沒有理會,徑直走入了大殿。

  「陛下消消氣。」

  見到皇帝回來,已經知道事情發生經過的徐婉兒提著茶壺,來替朱由校倒茶。

  「消氣。」

  從徐婉兒手中接過茶杯,一口飲盡,朱由校搖了搖頭道。

  「一個個,滿嘴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娼女盜。」

  「朕啊,遲早被他們氣死。」

  說著,朱由校一把將徐婉兒拉入懷中。

  被皇帝拉住,徐婉兒身子一僵,然後就乖乖的被皇帝抱著。

  兩人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

  聞著媳婦兒身上淡淡的清香,朱由校思索著魏忠賢這人。

  這個太監,忠心是有的。

  但政治嗅覺,不能說差,只能說災難性的低。

  而且,人還容易飄了。

  九千歲雖然指的是雞,但宮裡可是有位千歲皇后娘娘的,這你都敢受。

  另外還有立生祠的事兒。

  正統的王振、正德的劉瑾都不敢讓人給自己立生祠。

  上一個立生祠的太監是誰?

  是和張居正一起搞事兒的馮保,但馮保最後是個啥下場,才死了多少年,這魏忠賢都不知道的嗎?

  「讓他別在哪兒跪著了,做事去。」

  抱著媳婦兒壓了會兒驚後,朱由校將腦袋捂在媳婦兒胸口,悶悶的說到。

  「給他說一聲,別把人弄死了。」

  「還有,朕不是賞給他個乾兒子麼,給魏忠賢送過去,讓魏忠賢問問那人,朕為什麼打他。」

  「奴婢領命。」

  看著皇帝的動作,劉時敏不敢多言,躬身應了後,向殿外走去。

  臨走之時,還順帶著將殿內的人都帶了出去。

  皇帝這是打算辦事兒了?

  行駛在去南海子的馬車上,魏忠賢光著個腚趴在軟塌上,由他乾兒子給自己塗抹著藥膏。

  「哎呦,輕點兒!」

  就算皇帝對他是沒殺心,但錦衣衛的軍棍,那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結結實實的二十軍棍,也是將魏忠賢打的下不了地了。

  挨了軍棍後的傷口,是火辣辣的疼。

  但這塗上藥之後,又是一種冰涼涼的觸感。

  冰火兩重天之下,魏忠賢疼的可謂是化身人形抽油煙機,直吸冷氣。

  「不就說了個有結黨營私之嫌嘛,皇爺用的著打我二十軍棍嗎?」

  好不容易挨到疼痛感下去,魏忠賢就趴在枕頭上思索起了為啥挨這二十軍棍。

  皇帝不相信朝臣結黨營私?

  騙鬼呢。

  什麼齊楚浙宣昆,還有那個據說是人最多的東林。

  前番皇帝初次召見畢自嚴等人時,可是直接將名字給說出來了,表明對這些朝堂上的諸多黨派,皇帝不能說是一無所知,那也是了如指掌。

  但是,為啥他說這些人結黨營私,皇帝會打他呢?

  「這是為什麼呢?」

  而與馬車上滿腦門官司的魏忠賢不同,正被錦衣衛押送著去南海子的文官們,則是愁容滿面。

  損,皇帝真的是太損了。

  相比於路邊擠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這種精神折磨。

  還是接下來的四十里路更是讓人難熬。

  讓他們去南海子搬磚,居然是錦衣衛騎著馬,押送他們走著去南海子!

  四十里地啊。

  這些當官兒的,平日裡出門,短途坐轎,長途乘車,會騎馬的都是少數。

  讓這些人徒步走四十里地,這是打算要人命啊。

  馬車走了一路,魏忠賢想了一路,但終究是沒想明白其中的原因。

  足足走了三四個時辰,才算是到了南海子。

  當魏忠賢的馬車進了南海子時,就有早先來到南海子的錦衣衛開始對著四十多文官們進行安排。

  皇帝說了,一人兩萬塊,啥時候搬完,啥時候再回去。

  「勞煩讓我們歇息則個。」

  被皇帝點了名的周宗建,此時是這些人的領頭羊,對著前來押送人員的丁修拱著手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歇,可以啊。」

  聞言,丁修用刀把撓了撓後背,看著這些個體弱的文官們,對身側的人吩咐道。

  「盧百戶,你去問問,還有空屋沒,我記得前些日子來時,城建營那邊正在修新的軍營,就讓他們同那些人擠一擠吧。」

  「是。」

  聞言,有些木訥的盧劍星一拱手,連忙去帶人去安排。

  「周大人,在下給你們說一下這個搬磚的安排啊。」

  盧劍星走後,丁修賤兮兮的湊到了周宗建的身邊。

  「這個路程,可能有些長。」

  「你們要搬的磚呢,如今還在磚廠,因為燒轉的煙有些嗆人,還要用水,皇爺就讓人將讓將磚廠建在了清水河的東面,靠近東紅門那邊。」

  「現在南海子裡,已經平好了地面,可以鋪地磚的地方呢,都在西面,也就說,你們要跨過整個南海子,才能將磚搬到地方。」

  「本來呢,這磚頭是用車來拉的,但皇爺沒說你們能用,我也不敢擅自做主,給你們調來,還要麻煩你們徒手去搬了。」

  「!!!」

  早就聽到了丁修的話,一個個湊過來的文官們聽到這話,紛紛臉色大變。

  更有的人,當場就暈厥了過去。

  明朝的磚,可不是後世的標磚,那么小。

  大明制式磚頭,小方磚邊長十五厘米,大方磚三十厘米,一塊怎麼說也是有個五六十斤。

  而紫禁城用來鋪地的金磚更重,一塊足足有五十九公斤。

  「敢問,磚廠燒的磚,一塊重多少斤兩?」

  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周宗建向丁修問道。

  「不重,也就五十來斤,按照你們這走的速度,一天就能搬個十來塊。」

  聞言,丁修裝模作樣的思索了一下後道。

  「兩萬塊,最多也就是個兩千天來天,很快的。」

  「!」

  聽到丁修的算數,周宗建瞬間兩眼一白,就暈倒過去。

  「周大人!」

  「周大人!」

  見到周宗建暈倒,他身後連忙就有官員將其扶住。

  掐人中的掐人中,喊大夫的喊大夫。

  「去,將那幾位太醫請來。」

  看到周宗建暈倒,丁修聳了聳肩膀,對身側的錦衣衛吩咐道。

  什麼心理素質啊。

  不就搬三年的磚麼,至於暈過去嗎?

  「那邊發生什麼了?」

  已經在屁股上裹好紗布的魏忠賢,被兩個身前體壯的太監架著,從馬車裡出來。

  看著因為周宗建暈過去而亂糟糟的人群,魏忠賢皺了皺眉頭問道。

  「回督公,那個叫周宗建的暈了過去,正搶救呢。」

  聽到魏忠賢問話,就有人上前稟報導。

  「這才走了多遠的路啊,就暈過去了,身體這麼差?」

  聞言,魏忠賢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屑。

  魏忠賢的身體可要比這些人強壯多了,他是有不屑的資本的。

  雖然他現在已經五十二歲的高齡了,但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天啟、崇禎年間有個寫野史的,叫朱長祚,寫了本《玉鏡新譚》記錄魏忠賢,評價魏忠賢是形質豐偉,言辭佞利。

  後一句不多評價,但前一句卻是真的。

  因為魏忠賢是個曾今混街面的,自古這街面可不好混,身體素質不行的,那就混不下去。

  「孩。。孩兒見。。見。。見過乾爹。」

  就在魏忠賢看不起這些個文官時,魏忠賢身後傳來一陣結巴的聲音。

  「嗯?」

  聞言,魏忠賢皺了皺眉頭,轉頭就要看看是誰這麼不懂規矩。

  說了多少次了,工作時間叫督公。

  「是汪兒啊。」

  不過,一看到站在他面前顫抖的汪文言,魏忠賢挑了挑眉毛問道。

  「你怎麼來了這南海子啊。」

  「回。。回乾爹的。。的話,是皇爺讓孩。。。孩兒來的。」

  聽到魏忠賢的問題,汪文言結結巴巴的回答道。

  「哦,那你就跟著雜家吧。」

  聞言,魏忠賢砸吧了一下嘴。

  對於這個皇帝送他的乾兒子,魏忠賢很是不喜。

  「是。。。是。」

  聽到這話,汪文言也不敢多說什麼,膽怯的跟在魏忠賢身後。

  為什麼曾今橫行京城的官場掮客汪文言,此時會表現的這麼膽怯,還結巴呢?

  這就不得不提到魏忠賢的手段了。

  和皇帝的損勁比起來,魏忠賢哪是一點兒都不落於下風啊。

  汪文言被閹了,這都不算狠。

  兩邊分開割的,等一邊割完再割另外一邊,這也不算狠。

  最狠的是,如今的汪文言,身上除了頭髮和眉毛,那真的是一毛不拔。

  這個汪文言,被賜給他東廠督公魏忠賢做乾兒子,居然不樂意!

  於是,魏忠賢就讓這廝見識見識了一下宮裡的手段,不到一個月時間,這貨就老老實實的。

  其中就包括找了十幾個太監,一根一根的將這廝渾身上下的毛給拔了個精光。

  不過可惜的是,人自此說話就結巴了。

  PS:徐光啟吃回扣這事兒,不是我瞎扯,是真的。

  明朝《工部廠庫須知》記載,一副紫花布甲(布面甲)耗銀四兩銀,但徐光啟在給崇禎的《申明初意錄呈原疏疏》中,給出的報價是一副盔甲十二兩。

  《洗海近事》中,俞大猷麾下軍隊鳥銃報價是一兩銀一把,《兩浙海防類考續編》中,對魯密銃的報價是一兩二錢八分,而徐光啟給崇禎的報價是四兩銀子。

  明末的物價膨脹雖然恐怖,但崇禎九年,財政徹底崩盤之前,還沒翻到嘉靖到萬曆前期的四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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