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西北攻略
尋幽坊顧名思義,是一處尋幽探密的所在,是萬方城最大的銷金窟。
它的建築風格與原迥異,層次疊砌,帳幕尖頂,外牆浮雕,其間白玉作棟,金磚罩頂,珠寶綴飾,綢緞為帳,極盡奢華之能事。
沉香燃燭,龍延添火,燭火徹夜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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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充滿異域風情的建築里,有金髮碧眼的胡姬身只著幾塊薄薄的布片,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扭腰擺臀在來往客人身蹭來蹭去。絲質的長裙幾乎透明,兩條筆直的長腿在其若隱若現,引人生出無限遐想。
一名紅衣胡姬挺著胸前兩團豐腴在於斐面前晃來晃去,晃得於斐眼睛差點掉進那條深溝之。他趁人不注意在桌塌下猛掐自己的大腿,這才利用觸覺的疼痛,把被牢牢吸附住的視線移到房頂之,順便止住快要流下的鼻血。
他現在是才出狼窩又入虎穴,不警醒點不行啊。
樂開見他一臉風輕雲淡,連忙湊了來,陪笑道:「西域之地,蠻夷之所,實在沒有什麼好的招待,若有不周之處,還請陳公海涵。」說著從懷掏出一個匣子,裡面珠光寶氣塞的滿滿當當。「這是翰北豪商溫爾契尼送您的一點小禮物,西北貧瘠也這麼點特產能拿得出手了,還望陳公笑納。」
「嗯」,果然樂開等來的還是這麼一聲。
他心暗嘆不愧是位極人臣的血司司主,這份城府何其了得,喜怒情緒半點不露,連自己這個老油條都有種老鼠拉龜,無從下手的感覺。
他見歌舞達到*,不敢擾了於斐的興致,退回自己的席位,儘管後者一直是漫不經心的樣子,他也不敢妄自揣測其想法。
輝見樂開回來,低聲問道:「怎麼樣?」
「無底之洞。」樂開嘴唇蠕動回了四個字。
於斐都被那鵝蛋大小的藍寶石晃的睜不開眼了,在女人方面他是個雛,沒什麼好說的,可在金銀珠寶面,人們似乎有著天生的執著。
輝掃了一眼於斐那便秘般的表情,對樂開道:「我早說了寶石不好估價,還不如直接送金銀來得合適。」
「送什麼都無所謂,關鍵是能不能成事。」
「這世哪有十拿九穩的事情,凡事只能盡人事聽天命。關鍵的是我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投靠秦王,他日肯定被朝廷清算;投靠朝廷,你我根本活不到秦王敗北那一日。」輝臉色陰沉,似乎對這一事實,也很不甘心。
樂開肥臉也露出一分凝重:「你怎麼篤定秦王會敗?秦王有諸王為後盾,塞外胡夷為外援,不朝廷稍差吧。」
「哼」,輝臉閃過一絲輕蔑道:「諸王是一群烏合之眾,貌合神離,搖旗吶喊還行,依為後盾可不足了。除了蜀王、晉王擁兵,其他人最多不過一營護衛,能頂個鳥用。塞外蠻夷更不用說了,逐利而來,利盡則走,根本靠不住。在朝廷堂堂正正的大軍面前,他們能頂什麼事?」
「那投靠陳安有用?」樂開還是不解。
「只要將他留下有用,」輝肯定道:「我收到密報,陳安來得可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支軍團,是大周最精銳的血司衛。這支軍隊對抗秦王不行,但守住一城不難。」
「你說得輕鬆,他帶部下來,定然是另有任務怎麼會特意來保護我們。指著這些女人和珠寶收買他?」
輝一笑:「這些女人和珠寶只是添頭,而真正的大禮是你我。」
樂開一怔,聽輝繼續解釋道:「他位太快,根基不穩,正需要你我這樣的人為其張目。況且要守住萬方,並不需要他太多的支持,甚至都不需要他直接派兵,只需要他在任務之時把動靜搞大點,吸引秦王的注意,能為我們分擔不少壓力。要知道朝廷才是秦王的大敵,他能在我們身tóu zhù多少精力?待到秦王兵敗,朝廷天軍到來,又有他為我等說項邀功,不止可以保住眼下榮華,說不得還能更進一步。」
樂開承認自己被說動了,點頭道:「他會相信嗎?」
「只要我們表示足夠的誠意。」輝再次看向於斐,堅定的道。
……
西北的天氣變化莫測,白日還是晴空萬里,到了晚,月光只能在黑雲的糾纏下掙扎出一線迷濛了,萬方城外的一處僻靜所在,兩道身影被搖曳的篝火描繪的陰森恐怖。
一個沙啞的男聲道:「怎麼是你?」
「怎麼不能是我?」
「你不是還在萬方城收編那些風箱的老鼠嗎?」
「那邊已經塵埃落定了。」
「哦?你這麼自信。」
「我怎麼不能自信了,是不是所有人都覺得我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他們想要的無非是安於現狀,無論是秦王還是朝廷都不能給他們,秦王不會允許雲州有另外的聲音,朝廷則是鞭長莫及。」
「那你還如此自信?」
「當然,秦王和朝廷給不了他們東西,不代表我不可以。」
「你?你朝廷和秦王還厲害?」
「我自是不能和他們相,可我知道一點,那是朝廷大軍來得秦王想像要快得多。十日之後,朝廷八十萬大軍將抵達白虎關。」
「然後呢?」
「然後?哼,然後是他們要付出的代價,秦王要的是他們徹底歸順,獻出整個萬方城,那是要了他們的身家性命,他們絕對給不起。而對於我,他們只要付出一定的忠心行了,頂了天是破財免災。」
「你能代表朝廷?」
「有時候能。」
「嗯?」
「朝廷要的並不是要收編萬方城各大勢力,只是要他們安靜而已,他們安靜,雲胡十六部安靜,秦王沒有擴大亂象的能力。而我所要做得正是要萬方城安靜,我與朝廷目的相同,難道不能代表它嗎?」
「你想安靜能安靜,秦王會讓你這麼舒服?」那沙啞的聲音語帶嘲弄,似乎很看不慣對方那自信滿滿的樣子。
「那也得他能騰出手來再說。」另一人的語氣滿含不屑,似乎對秦王的威脅根本不放在眼裡:「晉王那邊先不說,太遠。秦王本部,應對朝廷大軍費了他全部精力了,還能拿出什麼來威脅萬方城?不過是一些威逼利誘的空頭許諾,樂開此人商人秉性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輝在暗司供職多年怎能沒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說他知道大半nèi mù我也相信。你覺得秦王能威嚇住這兩人?有他們帶頭,萬方城那些個八大勢力三大門派的,都是些無卵鬼,還不好擺布嗎?」
「別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還有南州呢?你怎麼保證蜀王不出兵?」他看對方那事事盡在掌握的樣子心不爽,總要刺他一刺。
可惜那人根本不照顧他的情緒,似笑非笑道:「這要靠你了。」
「我?」
「到時候,你只要擋住蜀王大軍,萬方城安矣。」
「我去阻擋蜀王十萬大軍?你給我多少人?」
「三千。」
「開什麼玩笑?算是三千鐵打的戰騎也不是十萬大軍的對手。」
「誰叫你與他正面作戰,我這是三千血司精銳,你只要固守岐關,派刺客àn shā這幾個人,蜀王大軍不攻自破。」說著手指凌空虛點,土地顯出五個名字,皆是蜀王心腹大臣。「記住了千萬不要把他們一股腦全殺了,兩天殺一個,差不多等你殺到第三人的時候,蜀王那個膽小鬼,肯定帶著他的十萬大軍,夾屁而逃。」
沙啞聲音的主人低頭盤算著事情的可行性,一時沉默了下來。許久才道:「萬一蜀王不退呢?」
「嘿,那該你倒霉了,你需要去刺殺蜀王。」
沙啞聲音炸了開來:「刺殺蜀王?你瘋了,次殺個吳王暗司金鱗衛折損近半,那還是在吳王沒進行有效防範,三大郡王各懷心思的前提下。這次可不一樣,要在十萬大軍搞刺殺,老壽星吊嫌命長了。我看你腦子進水了吧,反正我不去,要去你去。」
「你說什麼?你以為由得你嗎?」
那聲音一寒,空氣都似乎凝滯了,周圍溫度驟降,篝火被生生壓下一截,光影變換間顯出沙啞聲音主人的樣貌,竟是一個留著八字鬍面色青灰的年男子,他渾身乾瘦,眼眶都凹陷下去,嘴角微彎,常年帶著殘忍的笑意,形容直如厲鬼。可是此時的他表情別說厲鬼,連瘟鬼都不如,原本青灰的臉色變得煞白,額頭細細密密全是虛汗,顯然正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他面前的黑影還在說話,只是聲音冰寒再沒之前的隨意:「陰仲,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才是指揮,你只有聽命的份。讓你發表意見,只是我想表現的親和一點而已,如果給你臉,你不要臉,那也不用再回去了。現在來告訴我,這岐關,你是去,還是不去?」
這個世界怎麼會有宗師這種怪物,陰仲滿心不甘,但他感覺自己只要回答半個不字,立刻會被面前那凶蠻霸道的氣勢壓成齏粉,只能屈辱地低下頭咬著牙道:「屬下謹遵命。」
話音一落,那差點讓陰仲窒息的氣勢陡然消失,來得突兀走得也突兀,讓他幾乎懷疑是一場虛幻。
那聲音霎那之間,頓轉柔和,與之前判若兩人:「這才對麼。你放心,我是不會虧待你的,你這次若成功歸來,我保舉你做血司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