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嶺佑之變


  嶺佑與大乾其他各州不同,大乾對這裡的開發還沒有完全,這裡很多地方都是諸夏民族與蠻夷雜居,建設困難,管理困難。 所以這裡施行的政策是軍政合一,即軍事方面的最高長官也是民政方面的最高長官,朝廷僅僅把握經濟大權,以制衡羈縻。

  南陽郡公邵顯祖實際是嶺佑的土皇帝,而其他五府的主人便是一方諸侯,說一不二的存在,對所管轄的區域擁有生殺予奪的大權。

  當然權利是一柄雙刃劍,帶給人無數利益的同時,還要去盡相應的義務。

  五府長官在享受統御萬民的權威時,同樣也肩負著保境安民,治理一方的重任。

  在這其,衛遠府徐亨軍武出身,向來勤於武事怠於政務,若說保境安民自認還算是忠於職守,但說道治理一方,那是一件頭疼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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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嶺佑本異常煩悶,徐亨枯坐書房,看面前堆積如山的案,心更是煩躁無,只想肆虐出一腔邪火,將之付諸一炬。

  這兩月時間自從父親閉關開始,他再也沒回過軍營,也沒去州省述職,只在家守衛,一應公軍情全靠佐官幕僚送到府批閱。

  實在是徐宏升華法如的事情對徐家的意義太過重大了,一但其成為武道宗師,那徐家的地位將會在嶺佑變的舉足輕重起來。所以雖說徐家在嶺佑幾乎沒有死敵,但保不齊會有其他幾府的嫉妒者想要壞事。而且東南十六國的那些蠻子也不安分,嶺佑多一個宗師,他們的腦袋多一層枷鎖,萬一生出什麼歪心思來,可不好說。

  因此這段時日徐亨可不好過,簡直可以算是日夜防備,頭髮都愁白了幾根。

  除此之外,更加火澆油的是衛遠府郡並不平靜,甚或說整個嶺佑都不平靜。

  先是京畿傳來消息,皇病重,導致整個大乾王朝都是風聲鶴唳的,北方戎狄心思莫測,東南十六國也在東南夷攛掇下蠢蠢欲動。徐亨剛剛把兵派到邊境威懾,衛遠府郡內部又興起幾股盜匪勢力興風作浪,還沒聯合府衙捕快將之鎮壓,各鎮縣輔城之又驚現邪教妖人的身影……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破事具現為無數書案牘,如雪花一般翩翩落入徐亨的書房之,整的本勤於武事怠於政務的徐亨焦頭爛額,恨不能兩眼一閉,直接在祠堂門口住下,守著老父,啥也不管了。

  正自煩躁間,二弟徐卉匆匆走了進來。

  徐卉與徐亨年紀相近,但起一看是大老粗模樣的徐亨卻顯得雅了許多,一襲長衫,唇一抹短須。他前年才共鳴的元氣,現在算是穩固了境界成為了一名真正的天象高手。徐家一門三天象,可謂是福澤深厚。

  徐卉一進門,也沒那些俗禮,直接開門見山地道:「大哥,我覺得不對啊。」

  徐亨心裡一緊,他最怕聽到這句話,但是作為一家之長,他不得不耐著性子保持鎮定道:「何事不對?」

  「事情都發生的太巧了,東南,強人,邪教,甚至商賈都在趁著機會哄抬物價,這種亂象紛呈的局面一起出現,分明是有人想調你我二人出府,意圖對父親不利。」徐卉面對自己大哥,倒沒有太多顧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心懷疑和假設說出,等待大哥給予定性。

  徐亨眉頭緊鎖,這些事情串起來看確實不簡單,他剛剛也在想著是不是這麼一會事。

  「可算如此,我們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只能以不變應萬變,期待父親早日出關。」

  「如此被動嗎?」徐卉也知大哥說的是唯一辦法,但還是不甘心地試探問道:「要不往漣水那邊……」

  「不可」,徐亨直接出言打斷:「父親不想驚動於師兄,而且漣水大營負責鎮壓東南夷,在當前這般局勢面前也確實不宜調動。」

  「哎。」徐卉深深地嘆了口氣,接著又好似想起了什麼,抬頭問道:「對了,家裡的人都在吧。」

  「都召回來了,由敏行看著,不會出什麼問題。若蔭那邊也回了信,說他打算去西域一趟,我覺得這個時候走遠點也好,准了。」

  「那好。」徐卉點了點頭,對大哥的布置沒有異議,這個時候只能收縮勢力,若是被賊人抓住家人威脅,那真是想不被調動起來都不行了。

  「大哥,你說如果真有人在背後推手,那到底是誰在針對我徐家?會是其他四府之人嗎?還是衛遠六縣的那些傢伙?」

  徐亨搖了搖頭道:「我總感覺這事沒那麼簡單,其他四府與我們雖是競爭關係,但到底是袍澤,不至如此,衛遠六縣的人算能夠派出強人行盜,但能有鼓搗東南十六國的本事嗎?」

  徐卉嘴角露出苦笑,點頭應道:「也是,那到底是誰呢?」

  在兩兄弟還在胡思亂想之際,徐家庭院忽地生出一股異樣的氣息。

  二人都是天象高手對元氣大海的變化敏銳無,立時臉色一變,齊齊彈射出屋,幾個起落間便循著那絲異樣找到了氣機變化所在,竟是徐家宗祠。

  宗祠前,不知何時候竟站著一位胖大和尚身高過丈,腰圍也過丈,身披huáng sè僧袍,坦胸lù rǔ;圓肥的腦袋,雙耳垂過肩,面時刻帶著和善的笑容。此時他手持一桿明光鏟,腰間別著一枚朱紅葫蘆,衝著剛剛趕到的徐氏兄弟道:「兩位施主有禮了。」

  感受著元氣大海的澎湃沸騰,徐亨兄弟,不禁彼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看出了滿滿的驚駭。

  魔門,歡喜天界,歡喜頭陀。

  儘管從未見過對方,但這副形象以及元氣大海的瘋狂示警,使得徐家兄弟瞬間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竟然是魔門,魔門竟然在東南布局,三法司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歡喜頭陀這等存在出現在嶺佑居然無人示警。

  不待他多想,對面的和尚已然有所動作。

  沒有任何的客套,也沒有任何廢話,明光鏟甩出一片光影,將他兄弟二人盡數籠罩,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

  好在徐亨二人也非常人,兩人合力,萬劫散手拍出,化為無量法域,擎起一片天地。

  可在雙方將要碰觸之時,徐亨耳畔忽然響起陣陣纏綿悱惻之聲,如少女破瓜初啼,如紅粉綿綿之嘆,如陰陽交匯清音。這一曲淫邪,瞬間破去了二人聯手支起的法域,使得他們一身力氣盡喪,只能絕望地看著漫天金色鏟影砸下。

  錚……

  在這要命的關頭,一抹銀光帶著金屬清嘯,強行插入兩者之間,一擊打在漫天鏟影之,將之打成一柄明光鏟落入歡喜頭陀手。

  銀光同樣借勢彈回,化為一柄雕刻著銀色凰鳥的長槍,落入一位白袍銀甲的將軍手。

  這將軍看起來三旬下,面頰白淨無須,頭戴纓盔,雙目燦然。這麼平靜地站在徐氏兄弟的前面,卻給歡喜頭陀一種被俯視的感覺。這種感覺極度不好,使得後者面那和善的笑容都不免滯澀了幾分。

  徐亨看清來人,面色大喜,連忙帶著徐卉前拜見道:「見過郡公,多謝郡公相救。」

  來人正是封疆大吏嶺佑的無冕之王南陽郡公邵顯祖,他同樣出身軍武,不喜俗禮,對徐亨的謝意只是擺了擺手,便衝著歡喜頭陀道:「歡喜,你來嶺佑興風作浪,是否太過不把我邵某人放在眼了。」

  歡喜頭陀面對這聲質問,嘴角抽搐,都說邵顯祖是戰神聶海峰的鐵桿,但也不用把後者那蠻不講理的霸道做派學個十成十吧,真當嶺佑是你家自留地了。他平了平心氣,依舊和善地道:「邵施主的飛羽銀槍果然名不虛傳,但奈何貧僧此來身負使命,說不得還要討教兩招。」

  「廢話真多,你來都來了,你以為我會完好的放你走嗎?先問過我的飛羽再說。」

  邵顯祖是聶氏軍事集團的幹將,把聶海峰當做生平偶像,深得其話不多說是乾的精髓,再說他此次在衛遠府蟄伏數月不是想要逮條大魚麼,如今有歡喜頭陀這等大魚,又怎能不讓他技癢。

  於是沒有二話,手銀槍炸開,化為一片銀白鋒芒,向著胖大和尚刺去,勢要將之扎個千瘡百孔。

  歡喜頭陀面的和善笑容更甚,一片慈悲之色,他手持明光鏟往前踏出一步,背後立時浮現出一尊佛陀法相,這尊佛陀法相盤膝坐於蓮台,面目猙獰,雙手結印轟在鋒芒最盛處,將漫天銀芒抵住使之不能降下半分。

  接著這尊佛陀肋下再生雙臂,齊齊結印,猙獰的面目也變的和善愉悅起來。隨之半空一具具只著薄紗的*女體漸漸浮現,圍繞著邵顯祖輕聲呢喃,纏綿悱惻之音充斥天地。

  徐亨兄弟二人本已退至遠處,但靡靡之音傳來,卻還是讓他們手腳發軟,氣息不暢,甚至差點被元氣大海徹底排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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