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第二百四十二章 沙匪來襲
一路奔波,直到天光將暗之時,商隊才看到了轉綠洲的輪廓。
又是一通跋涉,張誠等人來到了這裡,安營紮寨,整頓休息。商隊領隊安排人手燒水做飯,張誠拖著疲憊的身軀一頭扎入新搭的帳篷,一點也不想動彈,但是在習慣使然之下,他還是強撐著爬了起來把駝背的包裹拽到身前,清點一翻,直到確定一樣不少,才安心的再次躺下。
只是躺了不大一會,他像背裝了彈簧一樣再次彈了起來,從行囊摸出個小冊子,用炭筆在面寫寫畫畫起來。
好大一會才停下筆,滿意的將那本小冊子闔,鄭重其事地重新塞到兜囊。那面記錄著這次旅程預期達到的目的、可交易有市場的貨物、一些相關西域商賈的信息,以及這座突兀崛起的流沙城的資訊。整個是一部攻略,一冊計劃表。
做完這些張誠終於安心的再次躺下,只是還不待他徹底放鬆下來,王森一掀門帘走了進來,使得他短暫休息的計劃再次泡湯。
「張管事,那個蠻族人請你去赴宴,說是有些事情找你商量。」
張誠翻身坐起,無奈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黑臉漢子,心裡想著,若是劉巨肯定會先問一句:張管事在嗎?得到肯定答覆才會進來,哪像這傢伙這麼憨。算了,自己和對方不算太孰,對這軍退下的粗魯傢伙真不能抱太大期望。
站起身,張誠一面將散亂床鋪稍稍整理一番,一面答覆道:「好的,我這去,對了,老劉在幹嘛?」
「去找小石子聊天了。」
王森瞪著一對大眼睛回答道,如果是不熟悉的人,肯定會以為他這幅表情是張誠欠他錢,但張誠卻知道這貨是天生兇相,所以也不以為意,反倒是想起了白日裡與劉巨說的事情,略一沉吟,便對王森說:「老劉估計是沒什麼空了,乾脆你陪我去一趟吧。」
他當然知道王森所說的蠻族人是誰,那是這個商隊的領隊阿依達,是個西塞人。當然也不能怪王森闡述不清,在乾人眼,除了大乾子民外,只剩下胡人和蠻子了,完全不知道所謂胡人起碼指代了百個民族,蠻人更是只多不少。
在驕傲的大乾子民眼,原之外皆蠻荒,管你是什麼鬼都是夷狄,根本沒想過去分清他們誰是誰。張誠也是出行前惡補了一些西域的知識才弄清楚了這些。當然他也清楚這個精明的西塞人殷勤的想要宴請他是個什麼目的,還不是因為他搭了太一宗的線,想和他多親近親近,在西北的地界混,哪能不買太一宗的帳。
其實張誠也想與阿依達這個西域通多交往,既然準備往西域拓展商路,多交一些西域的朋友總歸沒有錯,更何況阿依達這個地頭蛇在這條商路十分吃得開,甚至有傳言說其人在一些有名的沙盜團也有幾分薄面,這是個金字招牌,張誠第一次去往西域又是肩負著為家族拓展商路的使命,所以得知這裡面的行情,不惜花費重金也要加入商隊之。
眼下有與對方多親近親近的理由,又怎麼會拒絕,於是沒有多想便答應了下來,至於拽王森,則純粹是因為孤身赴宴,既不禮貌,氣勢也不足,容易被人小覷了,談生意什麼的不在一個氣勢麼。
王森點了點頭,無可無不可地跟著張誠走出帳篷,向著駐地的心走去。
沿途還有一些小商販在叫賣東西,據說他們是附近村落的人,為過往行商提供食水和一些土特產,賺些外快。張誠也是看個稀,因為他完全不能理解,沙海這種近似絕域的地方怎麼會還有人住,這兩天的路都讓他近乎崩潰了。
商隊規模不大,攏共也百十人,鋪展開來沒占多大地域,所以張誠緊走幾步看到了有著捲曲鬚髮的阿依達,這個塞人有著沙漠之民的粗獷,還有著西域人的精明。
他見到張誠是一個熊抱,同時用流利的大乾官話問候道:「我的朋友,你還好嗎,這兩天的旅途沒把你折騰壞吧。」
「還好還好,托阿依達你的福,我們這趟幾乎沒吃什麼苦。」張誠乾笑兩聲,同時不動聲色地掙脫阿依達的環抱,順手整了整衣衫。
「那好,放心吧,還有兩天能到達流沙城,到時候我再設宴款待你們,現在只能先委屈你們和我一起使用這些簡陋的食物了。」
「你真是太客氣了。」
張誠隨著阿依達走進了他的帳篷,客套了兩句,便看向矮几擺放的食物,確實算不精美,但也他們帶的乾糧強多了,張誠此次赴宴的目的除了交好阿依達這個地頭蛇之外,便是想來打打牙祭,於是帶著王森欣然坐下。
商隊由好幾家商賈搭夥組成,一起僱傭阿依達這個嚮導護送去往西域。只是此時帳篷坐的卻只有張誠一家,阿依達的目的已經很明確了。
西北雖然勢力分布複雜,但太一宗絕對是最頂尖的那個層次,並且這種江湖門派勢力,觸角伸入三教九流,朝廷和靈王的勢力在某些方面要便利的多。能搭這條線,無論對任何有志於在西北發展的人來說,都有巨大的好處。
阿依達幹著類似原走鏢的營生,各路牛鬼蛇神的堂口都要拜,面對太一宗這尊大佛又怎能怠慢呢。
雖說在他的情報里,張誠只是搭了太一宗一外門執事的線,但面對那個龐然大物,隨便拔根腿毛都自己腰粗,曲意逢迎都不為過,更何況僅是頓宴席。
宴席之有康居的美酒,西塞的肉脯,甚至還有波密的瓜果,蒲犁的葡萄,儘管這一切在西北的千堡都算是簡陋的飲食,但是在連續啃了小半個月乾糧的張誠眼,卻算是一頓豐盛的宴席。
再加兩人都有心交好,於是賓主盡歡。
酒足飯飽之後,張誠二人向阿依達告辭,相互攙扶著往回走。
還沒走幾步卻遠遠地看見了李石,這小子正情緒激動地與白日裡那名胡女說些什麼,但只是片刻功夫,一臉頹喪地離開了,那胡女在原地呆立了一會,似是不經意地向張誠二人方向瞥了一眼,便也鑽進了旁邊的帳篷,消失不見。
這突然撞見的一幕顯得有些沒頭沒腦,可算是過來人的張誠卻是看懂了,借著酒意搖頭嘆息道:「自古痴情一場空啊。」那胡女衣飾均十分精美,按照阿依達的說法,是西域的某國的一名貴女,搭這個順風隊伍回家的,以李石的身份地位,純屬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誰無年少輕狂時,」這突兀的一句接話,聽得張誠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王森,只見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滿是感慨,這貨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一路無話,回到營地,張誠與王森各自去睡了。
這西域的酒勁頭不大,後勁卻是十足,張誠昏昏沉沉的睡到後半夜,被一陣雜亂的響動給驚醒了。或者說他心始終繃著一根弦,稍有些動靜,讓他硬生生地突破了酒精的束縛,強撐著坐了起來。
這時陣陣喊殺聲才傳入他耳,讓他心驚悸,瞬間酒醒了大半。
呼哧,劉巨拽著雙眼通紅一臉懵相的李石掀簾而入,急道:「張管事,不好了,有沙盜偷營。」
張誠咬牙忍過那波強行清醒的眩暈,目光在劉巨李石身艱難流轉,顫聲道:「王森呢?」
話語剛落,王森也衣衫齊整地鑽了進來,點頭道:「我在這呢,管事我們怎麼辦?」
張誠眼的神采漸漸匯聚:「先出去看看情況,再做定奪。」
沒有辦法,在沙漠行走和在大海行船一樣,根本不可能棄了商隊獨自逃生,沒有熟悉道路的領隊在,一旦失了方向,面對無盡的沙海,根本是死路一條。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張誠是絕對不會丟下阿依達的。
一路大家習慣了聽從張誠的吩咐,在劉巨眼這個管事雖然弱了點,但心細如髮,思維縝密,不失為一個好的首領,所以聽了他的話,下意識地轉身跑了出去為其在前面開道。
李石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他被劉巨拽著進來,自然也跟著他又走了出去。
而在王森也要走出去時卻被張誠喊住了,他站起身來,對著王森稍稍量了一下,果斷地把外罩的長袍脫掉,罩在了王森身,沉聲道:「老王,若事有不測,你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把財貨安全的交到大少爺手裡。」
說完不顧王森的反應,更是看也沒看角落裡原本裝著財物的包裹,當先走了出去。
王森直到衣服披在身才反應過來,他整個人都被那件衣服壓的一沉,原來整日裡在自己等人眼前晃蕩的包裹根本是個障眼法,所有的金餅都被縫在張管事的衣袍內。
想到這他有些傻眼,那可是三百斤啊,這一路張管事怎麼走過來的?
怪不得,沒見他怎麼動作累的氣喘吁吁的,自己還怪,大乾人人習武,普通的莊稼把式都有筋骨翼膜大成的修為,這張管事怎麼說也是堂堂嶺佑徐家的家生子,徐家以武立家,他算沒有得授真傳,應該也是弱不到哪去,怎麼走個路都喘,也太娘了些。
只是現在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