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恐怖夢魘


  短暫了黑暗過後,光明再至,就好像閉上眼睛又睜開,唯一的變化可能就是眼前換了一副場景。

  寬敞的大廳稍顯破舊,四周凌亂地堆放著一些晶石和材料,從窗外的光亮看來應該是在地上。在大廳的中間還有一扇石門,石質表面上時不時有流光溢彩閃過。

  在這石門之前站著一個面色蒼白的青年男子,一臉笑意地看著陳安道:「恭喜你,我能問問你是怎麼走出來的嗎?」

  「破綻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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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綻?太多?」

  「從我們進入塢壁後破綻就沒斷過,只是我不太熟悉東荒這裡的一些事情,才不能確定,一直拖到現在。」陳安語氣平淡,就好像是在耐心地解說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

  「比如呢?」臉色蒼白的青年男子一臉好奇,保持著虛心求教的樣子。

  「比如薛統領的那面銀鏡,就是最大的破綻。」

  說道薛毅,陳安不由轉首看了看身後的五人,只見他們都是一臉愕然之色,全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而除了薛毅,羽真,紀凡,姜夜,蒙芸他們五個之外,其他人全都平靜地躺在周圍地上,身上完好無損,但卻永遠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陳安不禁有些明悟,看來只有被自己殺死的人,才能從夢境中醒來,其他被夢境中怪物殺死的人則是真正的死了。是的,這兩天,他們竟然一直生活在夢境之中,循環往復的階梯甬道,那怎麼走都會走到這裡的迷幻叢林,以及最後的魔神祭台,都只是一個恐怖的噩夢罷了。

  「那面銀鏡怎麼了?」

  青年男子見陳安久久不語,不由追問了一句,把還在尚在沉思中的陳安思緒拉回。陳安注意力再次回到之前的話題,笑著道:「開始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我之前看到的門和銀鏡破碎後炸出的門不一樣,直接讓我們面對魔神祭台豈不是更省事,為什麼要多此一舉的編制一個叢林的場景,帶我們繞這麼一圈。僅僅只是讓薛冉出場,好混入我們嗎?可這個混入我們的計劃也不成功,稍稍動動腦子都能想到,既然出來是假的,那見到的人還能是真的嗎?直到後來,當我發現,要看到那扇奔涌邪惡氣息的門之前,還要經歷一次疑似兩界分割的牆壁時突然明白了過來,這不是多此一舉,而是你太小心謹慎了。」

  「怎麼說?」青年男子依舊笑的很溫潤,溫潤中仿佛還有一些小得意。

  陳安沒理會這些,自顧自地說道:「我猜想薛統領那面玄器銀鏡應該具有破幻的功效,需要做個夢中之夢的空間來抵消掉它。因此第一重循環往復的場景,並非簡單的只是消耗我們的弓矢dàn yào和精力,還有消耗這些玄器物品的作用。只是你並不清楚我們有幾樣可以破幻破妄的玄器物品,所以才有了那個見到薛冉的門。如果我們還有一件破妄之物,這個門就是抵消,方可以見到那面牆壁,牆壁是第二重保障,防備我們還有第三件破幻之物。我們也是真傻了,還在那糾結應該照向上的階梯,還是照向下的階梯,其實無論我們怎麼照,都能看見那扇偽裝的門。」

  「不得不說,你是真夠謹慎的,謹慎到還編了薛冉這麼個劇情。」說道這裡,陳安都不由的失笑搖了搖頭。

  青年男子依舊好奇地道:「那個劇情有什麼不對嗎?」

  陳安輕笑一聲道:「呵,可能你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不讓我們懷疑那兩扇門的關係,門後之門太奇怪了,所以才編織出薛冉的出現,這個劇情簡單雖然是簡單了點,卻正好符合東荒人對妖魔的一貫理念。他們獵殺了太多的低等血妖,就習慣性的認為妖魔是沒腦子的,雖然口口聲聲告訴後來人,高等妖魔有不輸於人類的智慧,但心中還是不屑一顧,其實只從『不輸於』三個字就能看出他們內心的驕矜了。所以假薛冉的妄圖混入,一點都不顯得突兀,反而被他們視為理所應當,正符合妖魔的弱智表現。只是可惜隊伍中還有我這個沒怎麼見識過高等妖魔,習慣以人心揣度其他的外來人。」

  逐漸清醒,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的薛毅等人聽的陳安所言,老臉不由一紅,一股懊悔的情緒自心中產生,久久不能釋懷。原來自己等人一直在夢境之中,被眼前這可惡的妖魔玩弄與鼓掌之中。

  「呵呵,」青年男子也輕笑了一聲道:「這麼說你一開始就看出了我所有的謀劃和伎倆?」

  陳安不答,而是轉首向正若有所思的薛毅等人道:「若我一開始就看破,但卻沒說破,你們會對我有什麼想法嗎?」

  五個人一怔,不知該怎麼回答。

  陳安看了一眼他們的表情,又笑著回過頭來對青年男子道:「你果然是真正的妖魔,三言兩語中都帶著陷阱,直到今天我才算真正明白血妖和妖魔的區別。」

  青年男子笑著道:「也許是你想太多了。」

  陳安無奈的道:「或許吧,但看現在這個勢頭,我確實需要澄清一下,也算是個自省吧。對東荒的事情我其實還有很多還不理解,以至於你在我們第一次紮營的時候就給予了我心裡暗示,可我卻沒發現,還以為自己的秘術大成了,之後喜滋滋的以為掌握了第一手資料,帶著他們四處找門。這是錯誤的開始,也是貫穿始終的錯誤,導致了後來一系列不好的事情發生。但不得不說,你真的是很有膽略,竟然對我這個修為最高的人使用心理暗示,難道就不怕我識破嗎?」

  青年男子無所謂地道:「這個和膽略無關,如果連你都騙不了,我就算心理暗示他們又有什麼用呢?之後的一系列事,自然都不會出現。」

  「也對。」陳安點了點頭,他這個修為最高的騙不過去,整個夢魘的過程都不可測,怎麼引人入瓮?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情比較好奇,」青年男子略顯認真地道:「你是怎麼想到zì shā脫身的呢?難道就不怕誤傷?」

  陳安再次笑道:「能不能不要每句話都帶陷阱,這麼談話很累啊。」

  薛毅等人本也面露疑惑之色,但聽得陳安所言,臉上不禁帶起一絲羞愧,剛剛還對陳安之前的話語深刻反省,想要正視妖魔的邪惡用心,結果不過兩三句就又被這該死的妖魔給繞進去了。

  青年男子笑道:「你又想多了,你可以不回答的。」

  「那結果豈不是更壞?」陳安無所謂地道:「反正也不費什麼事,就給大家看看吧,為什麼我會想到用zì shā脫身?那是因為我偷偷試過啊。」

  青年男子奇怪道:「試?怎麼試的?」

  陳安說著倒轉手中的制式玄器寶劍,與在夢中一般,一劍割在自己的頸項上。可與夢中之時血濺五步的場景不同,這一劍之下,是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劍上的符文烙印紛紛崩滅,長劍也直接卷了口,而陳安的脖頸卻連一絲白印都沒有。

  「就是這麼試的,」迎著一圈驚愕的目光,陳安淡淡地道:「我身體素質不錯,這才是正常應該發生的事情,而不是夢中那般。」

  「啪,啪,啪……」青年男子鼓起了掌,贊了一句:「厲害。」

  「彼此彼此,」陳安活動了下手腳,面無表情地道:「在動手之前,還有一事相詢。」

  「請說,」青年男子聲音溫潤,如果不看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只聽兩人對話,還以為是一對摯友在切磋,絕對想像不到之後的是生死搏殺。

  「薛冉他們怎麼樣了?」陳安直接說道,整個夢境都是面前的青年男子安排的,陳安相信,他不會不知道薛冉是誰。

  青年男子果然沒有裝蒜,瞥了一眼地上躺著一如生前的賀丹等人,誠實地道:「應該跟他們差不多吧。」

  「哦,」陳安聽了毫無表情,因為是預計之中,可他身後的薛毅卻是一呆,別看他在夢境之中殺那個妖魔偽裝的薛冉毫不手軟,那是他確定了對方為假,事實上對自己這唯一的親弟弟,他比誰都要上心都要愛護。可此時卻從敵人口中輕描淡寫的得知了其死訊,除了難以置信的情緒外,箇中滋味實在無法表述。

  「最後一個問題,」陳安豎起右手食指道:「怎麼稱呼?」

  青年男子笑道:「真名不便相告,就叫我夢魘吧。」

  「好的,」陳安頷首:「那麼就沒有問題了,開打吧。」

  隨著話語結束,他的食指沒有放下,右手的其他三指卻緊跟豎起,並列為掌。他扭轉身體,以掌做刀,掌風化作刀鋒,凌厲非常。

  只是這記掌刀卻不是斬向面前的妖魔男子,而是向後甩出,無聲無息地掠過站在最後的蒙芸,將她的螓首切了下來。

  眾人愕然,但看那飛出的頭顱上滿是瘋狂和血色的眼睛,又是一陣驚悚,修為最差的蒙芸竟不知什麼時候被妖魔給附體了,尖尖的食指已然觸碰到了前面紀凡的背心,只在下一刻就能要了他的命。紀凡背後滲出冷汗,他從未防備過這個同生共死的夥伴。

  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紀凡想要說些什麼,以緩解自己現在複雜的心情,但還不待他聲音吐出口,就感覺心口一疼,全身一頓。

  在他眼角余光中,自己胸口部位似乎多了什麼東西,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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