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奇醜無比


  在一個隨時能決定自己命運的存在面前還能心大的想著從其身謀好處的人,一定不是正常人。更何況那個存在還是個一出手毫不猶豫地幹掉了十幾個人,看起來不像是良善之輩的傢伙。正常人的正常思維肯定是離這等存在遠遠的,聶隴現在是這個心思。

  對方太強了,強大到他完全沒有抵抗的想法,且心狠手辣到極致,出手無全屍。因此面對這等存在,其一言一動都有讓他心膽具顫的力量,而且他相信,不止是他,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如此。

  轉過身來,聶隴硬擠了一個難看笑容,控制不足地顫聲道:「前輩,還有什麼吩咐。」

  然後他看見陳安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細微的表情,讓他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在這一刻他清晰地認識到當年縱橫綠林道連東天門都不放在眼裡的聶隴早死了,剩下的是一個只敢向人子嗣報復的膽小鬼,甚至若不是有人牽頭,有靠山可依,都不會有今天的伏殺,他連向人子嗣報復的勇氣都不會有,真真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可這有什麼辦法呢,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在他有恆產,有家人,有子嗣,他不想死,他想活,哪怕是搖尾乞憐。

  陳安瞥了那笑的越發醜陋的老貨一眼,皺了皺眉,心道怎麼哪都有你這老傢伙。

  其實這本是正常情況,發生什麼事都由在場修為最高的來抗,也算是另類的槍打出頭鳥,這不止是江湖規矩,也是約定俗成的人之常情。

  陳安行走江湖多年,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只是在他眼,在場之人修為不都一樣的嗎?說的更現實直白一點都是一指按死的貨色,誰又誰個高了,所以他一時忽略了這個問題。眼見聶隴又湊了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你和你的人都可以走了,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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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安可不知道在場之人是怎麼解讀他一出手幹掉十幾個人的形象的,在他自己看來,這只是幫助在場之人儘快理清狀況,認清現實而已,他自詡非良善之輩,但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實在不明白一個兩個做那副鵪鶉的表情給誰看。

  聶隴一呆,順著陳安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是一臉懵逼的戚全友,心下頓時一松。

  一開始他還以為會是先前得罪了陳安的景太歲,若是那樣只能折損些顏面保命了,景太歲雖是他手下,但這不是面對武神沒有辦法麼。可誰知竟是與他僅是合作關係的戚全友,這皆大歡喜了。

  他可沒能力指使一位宗師為自己做事,哪怕是位宗師榜排名百名開外的普通宗師。戚全友實際是背後那人指派給他合作這次任務的,兩人先前全無交情,死道友不死貧道尚可,一個路人更是沒有什麼問題。於是強抑欣喜的恭聲道:「是,是,是,我們這離開。」

  說完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走,生怕陳安再來這麼一下,這一次甚至都不招呼人手了,愛跟你跟,跟不去死,別連累大家。

  先前在陳安出口的那一刻,景太歲,龍毅一夥,乃至後來毫無存在感的官宜這幾個得罪過陳安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不是腦袋壓著,差點噴吐而出,這時見塵埃落定,也不敢再逗留了,紛紛恭聲告辭離開,留下一個滿臉苦笑的戚全友。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過這尊武神,難道是早年開山立櫃時惹下的禍?

  腦還在急思對策時,聽得陳安沖他道:「你過來。」

  戚全友無奈,還不敢怠慢,哪怕只有十來步的距離,也是小跑著來到陳安面前,恭聲試探著問道:「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陳安也不繞彎子,直言道:「我欲往京城一行,缺個嚮導,你來帶路吧。」

  戚全友一呆,反應過來後,心想要罵娘,但表面還是一臉苦色地道:「前輩明鑑,不是小的推脫,實在是小的年輕識淺,恐怕耽誤前輩的大事,聶隴老先生闖蕩江湖數十年,見多識廣,小的更適合依為嚮導。」

  遠處正在官道緩慢走著,準備轉過山彎撒丫子開跑的聶隴耳朵尖,聽得戚全友所言,腳下一個趔趄,差點一腦袋栽地。面雖不動聲色,心卻已經把戚全友的八輩祖宗都問候了一遍,並同時向自己八輩祖宗祈禱,那尊可怕的武神不要改變主意。

  陳安眉頭再次一皺,不耐煩道:「他太醜了,看著噁心,你還順眼一點,是你了。」

  戚全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他沒想到長得醜還有這好處。

  另一邊的聶隴也是人生第一次體驗,有人說他丑,他還覺得很開心的,於是再也不管身後的事,立刻加快了步伐,轉過山彎,便縱深飛奔起來,也不管其他手下能不能跟,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眼見聶隴等人消失在道路盡頭,宋之平咬著牙,硬著頭皮走到陳安近前道:「前輩欲往京城,我們也算同路,不知可否同行?以前輩的身份,事事親力親為太也繁瑣,我等鞍前馬後正可驅策。」

  陳安聞言瞥了他們的馬匹一眼,一想也是,他既然不準備飛躍而至,自然只能一步一步的走路,如此用這些人安排交通似乎能夠便利不少,於是便點了點頭。

  宋之平大喜,連忙回身招呼剩下的人準備啟程。

  經這一次,本是十多人的隊伍,只剩下了一個官宜,一個阮清霜還有他和兩個二流的護衛,以及一個被打暈在地的看馬隨從。宋之平可沒信心帶著這麼一個隊伍走過之後的錦江粟原。原本以為憑藉東天門的名頭,走遍天下都不怕,但偏偏碰到了聶隴這東天門的宿敵,要不是幸運的遇了一尊隱世的武神,自己這夥人交代在這蔥嶺了。

  之後的路不能不小心,算這次聶隴吃了教訓,不敢再在前面埋伏,誰又知還有沒有聶隴第二,聶隴第三。

  現在金大腿在眼前,怎麼會不知道抱緊?

  與聶隴不同,在宋之平看來,陳安一沒殺過他們的人,不存在心理陰影,二來他們背後也有武神撐腰,因此對陳安不算太過懼怕,才有此一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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