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城狐社鼠


  第五百四十六章城狐社鼠

  因為泰嶺的地形是將大半個嶺中給包圍在內的,所以這裡的氣候極其特殊。

  每年進入秋季很久,天氣依然炎熱,山花不謝,林木蔥翠,可一到冬季,氣溫卻是驟降,仿佛三伏直入三九。這不,剛入冬,京城之地就下起了雪來。

  孫四狗手裡掂著一把柴刀,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上走著,趁著宵禁前坊門未關之時,溜出大河坊,往卯市而去。

  一邊呸呸吐著飄入口中的雪沫,一邊還向身後的二十幾個兄弟道:「大傢伙加把勁,務必要在亥時前趕到地方,不然兀自讓黑石小兒小覷我們。」

  他身後的兄弟們或拿鐵鍬,或拿木棍,應聲揮了一揮,齊聲道:「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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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市就在鄰坊,同屬碼頭區,也就幾步路的事情,因此,不一會孫四狗一行就來到了這裡,看到了早已等在這裡的十來個精壯漢子。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皮膚黝黑,面相兇惡,看到孫四狗一行至此,全然沒有被對方人多勢眾的陣仗嚇到,只是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一笑道:「孫四狗你他娘的還真敢來,行,帶種。」

  孫四狗本就有些矮,還有點駝背,身材也比黑大漢瘦了很多,但輸人不輸陣,見了這往日裡的仇人,努力挺直腰杆道:「哼,黑石,老子有什麼不敢來的,就你這養的,還能讓老子怯場不成,今日老子就要和你理論清楚這漕頭上的事該誰管。」

  黑石的黑臉一沉,狠聲道:「你他娘的嘴放乾淨點。」

  可黑石不說還好,這麼一說,不止孫四狗,他身後的一群潑皮都罵開了。

  「gǒu niáng yǎng de,滾出卯市……」

  「漕頭是我們的……」

  「爺們賺了錢,照顧你娘生意……」

  一時間,各種污言穢語噴薄而出,噴的黑石的臉越來越黑,原先想要和談招攬的心思頓時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大罵一聲:「草你母,兄弟們抄傢伙。」

  反手從身後拔出一柄鐵劍,就帶著十幾個漢子向孫四狗一夥衝去,瞄準那罵的最凶的人,就要下殺手。

  孫四狗雙眼一眯,從對方手中的鐵劍上掃過,大宋並不禁兵器,只是普通人買不起罷了,所以他關注的不是那柄鐵劍,而是對方揮舞鐵劍時那震顫的劍尖,明顯蘊含著不小的勁力。

  黑石和他的同伴竟大半都是練出了勁力的高手。

  勁力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練出的,與自己這等苦哈哈不同,他們背後果然有人。但那又怎麼樣,進了這一行就得按這一行的規矩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亂了規矩。

  由是孫四狗面色發狠,曲起手指,湊到嘴邊,鼓起雙腮用力吹響,一聲嘹亮的哨音過後,卯市中一口氣湧入一大波衣衫破爛,手持各種尖銳器具的苦哈哈,粗粗看去竟不下百人。

  黑石唬了一跳,腦子瞬間清醒了很多。

  明勁可不是無敵,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三四個氣血充盈的漢子就能將一個明勁武者給撂倒。

  更別說眼前這等場景,他們就是全練出了勁力也對付不了上百人。

  有心想要緩上一緩,說和一下,繼續自己之前的目的,卯市很大,若能經過自己背後那老闆的開發,大家未必不能雙贏。

  可自己身後沖的快的兄弟已經與對方的人交上手了,並且一刀就把對面孫四狗身邊一人給砍翻在地,這個時候自己再大喊誤會,誰人能聽。

  只能先打上一場,分出勝負再說。但面對這麼多人,怎麼打,一人一拳遞過來,他也爬不起來了。

  黑石腦中念頭電轉,目光就不由瞄上了孫四狗,擒賊先擒王。

  由是,他身形沒有半點遲疑地向前撲去,揮劍砸翻兩個苦力,劍鋒直奔孫四狗而去。

  孫四狗面色一變,有心想退,可在這種雜亂的環境中哪能退得了,只能硬著頭皮賁起氣血舉起手中柴刀向對方利劍相就而去。

  狹路相逢勇者勝,明勁對氣血未必就能做到碾壓。

  眼看兩者就要撞上,忽地一股奇異地冷風吹來,這冷風極寒,吹得兩方人馬剛剛沸騰的氣血,瞬間冷卻,頭腦為之一清。

  並且這寒意還帶著凍結之感,使得各人關節不由隨之僵硬,動作也變的遲緩異常。

  這不是錯覺,而是現實,甚至每個人都能感覺的到自己身上正在流淌的血液都在變慢,在凍結。

  「邪風!」

  孫四狗和黑石僵硬地轉過腦袋,若有所感地看向這冷風吹來的方向,腦海中剛轉出這麼個念頭,就看見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景象。

  漫天飄落的雪花,忽地綻放出迷離夢幻的湛藍光芒,隨之一片一片地拼湊在了一起,漸漸拼湊出了一個緩緩向他們走來的窈窕身影。

  這些雪花每一片都晶瑩透亮,反射一般地被渲染上各種鮮艷的色澤。

  然後鮮艷變得柔和,虛幻變得現實,湛藍光芒也隨之收斂,從中走出一個美麗到讓人窒息的白衣少女。

  少女由冰雪拼湊而成,也只能讓人想像得到冰清玉潔四個字。

  少女一步一步地緩緩走到孫四狗和黑石的面前,使得兩者自慚形穢地低下頭,不敢直視她的容顏,仿佛那麼做會是一種褻瀆。

  同時,兩人在耳中,有著般的聲音響起。

  「兩位暫停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們。」

  ……

  夜至子時,整個京城的大半城區都已經沉眠,但在有些地方,節目才剛剛開始。

  十里花樓,華燈初上。

  無數車馬不懼風雪,從城中的繁華地帶一路馳騁匯聚於此,送來一位位衣著華貴者。

  砰!

  在這條花街上的最大的一棟花樓中,一隻陶瓷杯盞從頂樓飛了下來,正中一個龜奴的腦袋,帶起一溜血花。

  此時喝罵聲才從樓上傳來:「混蛋,也不看看來人是誰,這可是巴爺,竟敢用這些庸脂俗粉來打發我們,還不叫你們麗錦園的頭牌來伺候著。」

  樓下大廳的喧鬧聲為之一滯,之後傳起無數竊竊私語之聲,一名錦衣青年面色不忿道:「這什麼人,這麼囂張?敢在麗錦園中撒野,要知道這麗錦園的幕後老闆可是陸成侯。」

  他同伴也有些驚疑不定,道:「巴爺?莫不是那位?」

  錦衣青年追問道:「哪個?」

  「新日車馬行的老闆巴達。」

  「一個租用車馬的?敢在京城地界這麼囂張?」

  「小心噤言,這裡面自有道道?」

  「哦?還請兄台指教。」

  「自古常言綠林道,卻不知這綠林道還分水陸兩道,水道自是漕幫,陸道麼,便是這車馬行了。這位巴爺手下除了新日車馬行外還有十幾家鏢局,幾乎管控著整個嶺中的道路,白日為役,夜晚當匪,黑白兩道通吃,在這京畿之地幾可橫行。」

  「什麼?一個綠林道的盜匪?官府難道不管嗎?」

  「管?怎麼管?人家做的是正經營生,幫著無數權貴家族貨運,他巴達更是很多實權人物的座上賓,幫著處理一些權貴們不好親自出手的事情,哪個官府敢辦他?不想要官帽子了?」

  「那不是guān fěi一家?」

  「噓,這種話也是能說的?」

  頂樓之上,一名鼠須男子,聽著樓下言語,不由大為光火,衝著屋中一端坐正位的胖大中年人道:「這些人真是不知死後,什麼話都敢講,巴爺,要不要把他們都教訓一頓。」

  胖大中年人一揮手道:「算了,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不要為這些市井小民掃興。」

  鼠須男子不過是個馬屁精,剛剛憤怒的表情自是裝相,聽了此言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道:「還是巴爺氣量恢宏,便宜這幫混蛋了。」

  「對,我們還是說說高興的事情,這次連平津侯都要求到巴爺您辦事,我們新日的勢力必然能很快得到勛貴們的認可,能夠更上一層樓。」

  「還要能辦成事情才行,孫榮可不是好相與。」

  巴達擺了擺胖手道:「好在萬通門不是他一家獨大,這次的損兵折將,更是讓他威望大跌,谷長老給了我一句實在話,叫我放手而為,哼哼,想來事情就算不是十拿九穩,也還是有一些可能辦成的。」

  「那是當然,巴爺出馬還有什麼事是辦不成的。」

  鼠須男子立刻捧臭腳道:「到時整個京畿的權貴都會知道,巴爺您能調節勛貴和三大門派間的矛盾,誰還敢輕視我們,日後,巴爺您再花錢捐個官身,封個爵位什麼的,我們這些當屬下的可就指望您老飛黃騰達了。」

  「哈哈……」

  雖然知道對方是在胡亂吹捧,巴達也是忍俊不禁,發自內心的歡喜,大宋國目前雖然因為冼王與舊勛的鬥爭,有些不是太在意出身的提拔人才,但由於自古以來的一些觀念,對於工商天然的限制還在。

  他一個市井出身之人,想要上位,千難萬難,但若是能夠做成這件事,就可搖身一變成為世家與門派的潤滑劑,未嘗不能得到自己一直以來所渴望得到的一切。

  當然這些東西自己想想就好,不足為外人道。

  因此,他略顯矜持地轉移話題道:「哈哈,不說這些,不說這些,今日至此,還是談談風花雪月的事情。」

  鼠須男子見好就收,適時接話道:「對對對,巴爺既來此地,怎能不會一會這麗錦園的頭牌,據說這麗錦園的頭牌名喚冷月,生性高冷,非王公貴族、風流才子不見,其實還不是仗著陸成侯撐腰,自抬身價,今日就叫她來服侍巴爺您,讓巴爺您也享受一把王公貴族風流才子的待遇。」

  「哈哈哈……」

  巴達被這傢伙逗的大樂,正欲再說些什麼,忽見把守樓梯的護衛紛紛讓開道路,一身著白裙的絕色少女正娉婷而來。

  無量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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