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輕易破損
楊俠輕笑了一聲：「恐怕他們覺得對手是我們這樣的遊艇，一碰就會碎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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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接著說道：「可我們現在跟霓虹國的軍艦正好處在一條直線上，該怎麼防止飛彈落到我們頭上呢？」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竟然沒有人生出驚慌之感，連她自己也一樣，蘇秦覺得自己這是跟著虞美人學壞了，心態有些發飄。
楊俠言簡意賅地答道：「天機一號就懸在我們的上空，難道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虞美人趕緊替楊俠補充道：「天機一號可以改變遊艇上方的輻射場，在這片區域內任何探測手段都會失效，哪怕是米國的GPS衛星也一樣，之前只是為了減小能耗才沒有開啟這種操作，但現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場了。」
蘇秦若有所悟，同時心裡也生出一種掉隊的感覺。
天機一號的種種神奇之處，虞美人竟然比她先摸透了，這讓她隱隱有些不平，不過她眼下主要負責駕船，倒是沒工夫去計較那麼多。
「好了，接下來就看米國人和霓虹國人怎麼表演吧。」
楊俠安坐不動，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下方，語氣裡帶著幾分從容。
若要給楊俠一手促成的這場烏龍事件取個名字，恐怕「炮打友軍」是再貼切不過的了。
不過，這齣戲碼說不定還不會就此收場。
轉瞬之間，昏暗的天幕中彷佛划過一道奔雷，朝著遊艇的後方激射而去。
飛彈的速度已經超過了兩倍音速，此刻產生的呼嘯聲頗為劇烈，連遊艇都跟著傳來了輕微的震顫鳴響。
彈道恰好從遊艇上空掠過，這也間接證明了三者此刻已完全處在同一條直線上——當然，這一切都是楊俠有意促成的結果。
虞美人與蘇秦兩人此刻都隱隱有些擔憂，憂的是米國那枚飛彈打不准，也憂的是飛彈被空中的雷電凌空引爆，倘若飛彈在遊艇上方炸開，說不定會波及到他們這些「米國人真正的目標」，可轉念一想遊艇的堅固程度已經超過了米國航母的裝甲鋼，也就把心頭那點隱憂壓了下去。
本該是局中主角的他們，如今反倒成了看客。
後方大約三海里開外，霓虹國的兩艘出雲艦一前一後地緊跟著，在平野川的建議下，一號艦的速度比二號艦稍稍快出一線，可很快也被二號艦追平了間距。
此刻，沒有任何一艘軍艦願意放棄他們好不容易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只能拼命朝前猛衝。
然而猝然之間，艦上所有人都聽到了劇烈的嗡鳴聲。
就連身處指揮室中的一號艦艦長以及其餘軍官，都是齊齊臉色劇變。
那嗡鳴聲如同電鑽一般徑直鑽進耳膜，所有人都瞬間辨認出了聲音傳來的方向——遊艇所在的那一側。
方才還在眾人面前鼓吹遊艇是唯一出路的平野川，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怎麼回事！」他驚聲問道。
「平野君，」一號艦艦長帶著驚慌的口吻緊接著說道，「這恐怕是反艦飛彈的動靜！」
平野川猛地回過頭去，遙遠的海平面上，遊艇所在的位置驟然亮起一道白光，漆黑的天幕彷佛被一道極強的光束刺穿，朝他們的方向直射過來，照亮了一大片區域，在黑雲中硬生生鑿出一個大洞。
那究竟是艦長所說的反艦飛彈？
還是雷暴提前降臨了？
亦或是其他什麼變故？
猝然出現的異變，讓平野川心頭猛然一緊。
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
他極不情願相信那是飛彈，如果可以的話，他寧可把前方那艘遊艇想像成人畜無害的普通遊艇，只配載著富商滿世界兜風的那種，而不是動不動就從甲板上豎起一座艦炮發射平台的那種。
可他的直覺又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那就是飛彈！
霓虹國人在海上搞過的軍事演習不在少數，倘若連飛彈和雷暴都分不清楚，那他們這些年的軍艦艦長當真就是白當了！
「那艘遊艇，他一直在跟我們演戲！」
「他手裡本來就有飛彈，之前偏偏一發都不射，只等到現在才亮出來，這不是存心戲弄我們嘛！」
艦長的話語已經支離破碎。
他曾經設想過最壞的結局——那就是出雲艦拖著殘破的船體，在遊艇上方傾瀉而來的無數炮彈的轟擊之下，硬衝出這片陰雲籠罩的海域。
可眼下的情形是，那艘遊艇似乎已經不願再給他們這個機會了。
濃黑的雲層遮蔽了一切視物，把可見範圍壓縮到了身前不足一百米，艦長看不清前方的任何東西，可他知道，那裡停著一艘變態的遊艇，上面坐著一個變態的軍火商。
哀莫大於心死！
一枚飛彈，他們拿什麼來防？
平野川聽著耳邊持續不斷的嗡鳴，瞬息之間思緒翻湧。
那聲音穿透厚重的雲層，傳到出雲艦上，所耗的時間極短。
在濕度極大的空氣當中，聲速會更快，他能比平時多爭取到一點反應視窗，可此刻他滿心只想弄清楚——這究竟是什麼型號的飛彈？
那艘遊艇為何先前一直不把飛彈亮出來？
他之前確實曾經擔心過遊艇會向他們發射飛彈，畢竟那艘遊艇連皓石那種戰略性武器都能拿得出來，而且那艘遊艇本身就已經不能用常理來揣度了。
可在雙方玩了這麼久的追逐遊戲之後，他漸漸就放下心來了。
一則他並非這艘出雲艦的艦長，被流島副司令派過來也算是給年輕的他增添一些經驗以及將來晉升的籌碼，可他發現自己確實有些過於鬆懈了。
這艘遊艇眼下根本就是把他們當作玩物來耍，或者說，他們的性命早就被對方捏在了掌心，隨時都可以取走。
可他不甘心！
出雲艦的艦長已經頹然怔在原地，毫無反應。
在第一時間，也在他想通了所有關節之後，平野川猛地怒吼道：「啟動密集陣系統！」
「我們還沒到認輸的時候！」
艦長也是猛然回過神，抓緊和大副一起部署安排。
「啟動密集陣！」
「快！」
可當他向身邊手下下達完這兩個指令之後，卻忽然頓住了。
「密集陣沒辦法攔截。」
他的聲音極輕，細若蚊鳴。
可這話還是被平野川聽在了耳朵里，他急忙追問：「你在說什麼胡話，現在哪是放棄的時候！」
「況且，米國的密集陣技術怎麼可能會攔不住！」
密集陣是米國海軍為解決軍艦近程防空難題而專門設計的六管二十毫米口逕自動旋轉式火炮系統，即MK15「火神」密集陣系統。
這類速射炮全部由計算機操控，一旦雷達偵測到敵方發射了飛彈，計算機便會立刻算出飛彈的飛行軌跡與彈道引數，隨即控制近防炮以每秒上百發的速度傾瀉彈幕，用炮彈織成一道攔截線。
米國人的技術底子還是相當可靠的，密集陣系統雖然常被外界挑刺，但已經經受過數次實戰檢驗，說是當今全球最頂尖的防禦系統也不為過。
要想突破密集陣的防禦，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飽和攻擊。
而單單一枚反艦飛彈根本沒有突防密集陣的可能性，所以平野川最初並不畏懼。
可艦長竟然告訴他說密集陣發揮不了作用，這讓他如何接受得了？
米國密集陣號稱無物不可防，是近程反導領域的王者，能同時鎖定十幾個目標並在極短時間內發起攔截，眼下難道連區區一枚普通飛彈都攔不下來了？
「密集陣需要鎖定目標，鎖定就需要雷達訊號和計算機運算，可現在無論是雷達還是計算機，都已經無法正常運轉了。」
「而且我們一號艦上面裝配的密集陣，根本沒有安裝手控操縱元件。」
艦長面色灰敗，神情幾乎要哭出來。
平野川狠狠一拳擂在了身前的操控台上。
倘若密集陣只是計算機和雷達壞了，那他們還能透過人工操作來賭一把，可眼下竟然連手控元件都沒有。
這豈不是有飯卻沒手去端，有了急事卻沒紙可用嗎？
「為什麼當初沒有裝上手控元件？」
他怒不可遏地質問道。
艦長只能嘆息著解釋：「米國人的裝備，誰曾想過會出現這種問題呢！所以後來出廠的幾艘就都沒有加裝。」
面對平野川這位高層跟前的紅人所爆發的怒火，他唯有默默承受，可這件事根本怪不得他，而是霓虹國海軍自己的決策出了岔子。
他們為了省下那點經費，賠上的是關鍵時刻的可靠性。
說穿了，還是他們根本不信這世上會有讓米國密集陣計算機失效的地方！
「這群八嘎！」
「高層難道就沒有想過會有這種情況出現嗎？」
平野川的怒吼傳遍了整個指揮室，可沒有一個人出來質疑，也沒有人反駁，甚至沒有人覺得他這話有什麼不妥。
因為霓虹國海軍如今的全部身家性命，都已經斷送在了自家軍方高層的手裡。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願就此放棄。
「護衛艦上面的密集陣有沒有安裝手控操縱元件？」
艦長臉上表情忽然一亮，頓時又生出了幾分生氣。
「說不定是有的。」
「快去聯絡！」平野川喊道。
可就在此時，大副卻打斷了兩人。
「護衛艦那邊也沒有辦法發射炮彈了。」
「為什麼？」平野川與艦長同時開口追問。
事態十萬火急，容不得他們不抓緊時間，可大副此刻竟然在這裡跟他們繞彎子，這讓他們如何受得了。
可緊接著，大副給出的解釋卻讓他們徹底喪失了信念。
「護衛艦因為這一帶是暗礁區，為了減輕船頭的吃水深度，已經……」
大副支支吾吾地開口，最後用力一咬牙：「已經將密集陣的彈倉全部清空了！」
平野川只覺得胸口一陣血氣翻湧！
密集陣需要消耗巨量的彈藥，那些炮彈都是不帶爆炸戰鬥部的實心彈，為了提高毀傷機率，米國為這套系統配備的是貧鈾穿甲彈。
貧鈾穿甲彈極為沉重，單發就有將近三公斤，而一門火神炮的儲彈量為一千五百六十發，再加上同樣數量的一千五百六十發備彈，兩門炮的彈倉加起來就是二十多噸的重量。
二十多噸聽起來倒不算太大，可在霓虹國人連生存都成了疑問的處境之下，還真就成了他們前進路上的阻礙。
只是，再怎麼瘋狂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吧！
平野川這麼想著，卻沒料到護衛艦那邊的盤算原本是——看到一號艦連直升機那種上千萬的東西都甩掉了，他們也就根本不在乎那些便宜穿甲彈了。
再說了，誰能想到，敵人僅僅只有一艘遊艇，而霓虹國的出雲級准航母，居然需要靠護衛艦來替自己攔截飛彈？
平野川此刻氣得牙都快咬碎了，他們距離飛彈最多還有半海里左右，近到轉瞬即至。
即便他們能發射飛彈來進行飽和式覆蓋攔截，此刻也根本無法完成從飛彈出井到實施攔截的一整套流程。
他們最為仰仗的密集陣，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被自家人的神奇操作給整廢了！
他真的是被自己人給徹底折服了。
出雲艦，恐怕只能硬生生扛下這一次攻擊了！
一號艦上，平野川與艦長等人徹底陷入了呆滯。
在毫無防禦手段可用的境地之下，即便是霓虹國引以為傲的准航母，也只能淪為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平野川與艦長並非沒有想過還擊，然而此前發射的艦炮全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收到任何成效。何況那艘遊艇之前打出的也只是些不痛不癢的炮彈，除了讓他們折損了幾架艦載直升機之外，並未造成其他過重的損傷。
這些，霓虹國都還能忍。
也還扛得住！
可眼下，天知道那艘遊艇怎麼突然就開始發射飛彈了！
這讓他們如何應對！
平野川抬頭望向前方，飛彈已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至，轉瞬之間，他的視野里便出現了飛彈的輪廓。
那是一道白色之中夾雜著紫色的光束。